第8章 第 8 章

岁相知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猥琐流氓居然是苏知府的儿子。

“大哥,出来时爹让你多认识几个朋友,我看苏公子风流倜傥,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云珏一听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今日夜色已晚,不若明日,你不是一直想去醉仙楼吃饭吗,好几次都约不上,这次有苏公子在,肯定能吃上。”

作为知府家的公子,苏澄别的不在行,但在闻弦歌知雅意这方面是翘楚,“姑娘想去醉仙楼吃饭,没问题,他们不给别人面子,能不给我面子吗,我现在就让人去订位子,明天你一准儿能吃上。”

岁相知害羞地咬了咬唇瓣,“大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美人娇嗔,灵动又妩媚,这一幕别说苏澄,就连云珏都看直了眼。

“大哥说的好啊,不知大哥平日里喜欢什么?小弟明日一并带来。”

“我大哥喜欢品茶,除了上好的茶叶,便是茶具。”岁相知说着顺手从卖梳子的铺子上挑了一把递给他,“明日酉时我跟大哥在醉仙楼等你,只是那里的人不认识我们……”

苏澄欢天喜地地接过木梳揣进怀里,可恨出来时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总不好姑娘给他梳子,他给姑娘银子吧;有了,他从腰间取下羊脂玉佩,“这是我自小戴在身上的,你把它拿给醉仙楼的人看,他们一定认识。”

“公子真是好人。”岁相知握着玉佩一脸春心荡漾,旁边的几人简直没眼看,云珏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小妹,你不是有事要同我说吗?”

“哎呀,都怪我一见苏公子太高兴给忘了。”岁相知走到云珏身边,亲昵地拉着他的手,“大哥,我头有点晕,咱们快回去吧。”

云珏摸了摸她的额头,“刚刚让你少喝点,你不听。”

“姑娘身子不舒服,我认识一位医术很好的大夫,要不过去让他瞧瞧?”

“苏公子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大夫。”顾然虽然不知道两人想做什么,但不傻,看得出来他们要把苏澄打发走。

“那大哥快带她回去歇息吧。”苏澄依依不舍道。

“这又是唱的哪出戏?”云珏扶着岁相知走慢慢往人少的地方走。

“有人跟踪。”岁相知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好酸,“你买的你吃。”

云珏接过冰糖葫芦,只见透明的琥珀糖衣上沾着淡淡的口脂,他略犹豫了下,就着她的齿印咬了上去。

“好吃吗?”

“有点酸,你要喜欢我让人挑好的山楂做。”

岁相知玩心大起,故意逗他,“我是问,我的口脂好吃吗?”

云珏:“……”

“你家里还有兄弟姊妹吗?”

“我在家排三,上面有大哥,二姐,下面有四弟,五妹,六妹,七弟。”

“这么多人。”岁相知从小跟玩伴一起长大,没有当过姐姐,也没有做过妹妹,不免好奇,“那他们怎么叫你?三哥吗?”

“不,他们不这么叫我。”

“那他们叫你什么?”

云珏沉默片刻,道:“以后再告诉你。”

岁相知“切”了声,撇嘴,不说就不说。

云珏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内心忽然变得柔软,“还没说明天怎么唱戏呢?”

“我把人劫了总要送出去吧,城里现在大肆搜捕,他们藏不了几天。”

“你想通过他把人带出去?”

“是啊。”岁相知跟在他身侧往三楼走,没想到短短几天自己就登堂入室了,“得想个法子让他明晚陪我出城。”

“他对你正上头,别说陪你出城,就算你要星星月亮我估摸他也会一口答应。”云珏把装有花笺的盒子放到她面前。

“就像你一样吗?”岁相知笑着看他。

“我跟他可不一样。”

岁相知打开盒子,拿出花笺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你说会有人偷偷仿制这东西吗?”

云珏一愣,从她手里拿过花笺,端详片刻后,他眼神变得凌厉,“是个行家,倘若不是你,这批东西恐怕消失了我都不会发现。”

“我的眼力众所周知的好。”岁相知突然站起来,把他往后一拉,“趴下。”

云珏还没反应过来,房里的蜡烛瞬息之间已经全部熄灭。

万籁俱寂。

趴在地上的庭安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岁相知动了动耳朵,暗处的人尚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一炷香后。

庭安看着被拖出去的尸体,脸色煞白,这些年他跟在皇上身边,死人见过不少,被打死的,被赐死的,大部分都是上面的人吩咐下面的人处置,很少有自己动手的,还是这么多人。

“你这边还有空房吗?”岁相知随手脱了染血的外衫。

“有。”云珏看她这样,估摸是想沐浴,换衣裳。

“麻烦你叫人去春风客栈找一下司瑶。”

云珏朝宣宁使了个眼色,随后带她到隔壁房间,岁相知推开窗子,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她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喝酒吗?”

岁相知转过身看他,“可以来一壶冰镇琼浆露。”

云珏摆摆手,示意庭安下去安排,“是跟踪我们的那批人吗?”

“不好说。”

“会不会是用花笺的那批人?”

岁相知笑着往后一靠,“不管是那批人,都是想要我命的人。”

云珏看她神态自若,打趣道:“你倒是不慌。”

“他们几次没得手,我慌什么;再说敌在暗,我在明,慌也没用。”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直到司瑶过来,岁相知看着她手里的包袱笑了下,司瑶则抱拳,单膝下跪,行礼叫了声“少主。”

“起来吧,我去去就来。”

云珏笑着回了个“好”,刚好他也想沐浴。

“保护他的那几个人武功很高,云是大姓,再加上沈顾,他必是皇亲国戚无疑。”

司瑶手上动作不停,“那咱们还查吗?”

“查。”岁相知趴在浴桶边沿,琢磨近几日发生的事,“那个说书的有动静吗?”

“今日辰时三刻,他下楼要了份吃的,羊肉汤,胡饼,汤加了一回,饼吃了三个;午时,他去了祝家,一直待到申时二刻;酉时他来了客栈,不知道跟掌柜的说了些什么,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就在一楼开始说书了。”

“他也去了祝家……”岁相知想起他看见她时的反应,问:“他有看到荣亲王世子妃吗?”

“有,他当时好像还有点震惊。”

震惊。

为什么?

“继续盯着他。”

沐浴完,司瑶伺候她换了套淡蓝色的刺绣长裙,无巧不成书,云珏也换了套蓝白色的长衫。

岁相知扫了眼桌子,两样面食,四样小菜,两样点心,蒸饺、胡饼、凉拌牛肉、炙肋骨、煎豆腐、芥辣瓜儿、焦锤、樱桃饆饠并美酒一壶。

“好香。”

云珏笑道:“我看你在席上没动几筷子,便叫他们多做了几道,好在没白费心思。”

岁相知眼睫微动,随后执起酒壶倒了两杯,端起其中一杯道:“世上肯为我花心思的除了我爹就是我身边的几个人,如今又多了个你;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你在家排三,要是不嫌我麻烦,不若以后我叫你一声三哥?”

云珏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司瑶嘴巴微张,泠烟不是说少主对这个云公子很感兴趣,怎么叫上三哥了……

庭安惊讶过后,心想岁姑娘倒是聪明,皇上的义妹,不说封公主,怎么也会封个郡主或县主。

“不想算了。”

“我没这么说。”云珏端起酒杯碰了下她的杯子,“承蒙姑娘看得起。”

“爽快。”不知观澜知晓她在外面认了个义兄会是什么反应。

“阿嚏”九幽山后院的观澜摸了摸身上的衣裳,莫非感染风寒了?还是有人骂他?

“岁岁那边有信传来吗?”

宋微笑着摇头,“没有,姑娘下山半月有余,按她以往的习惯,老奴估摸快了。”

“这几日你让他们注意点。”

“是。”

观澜叹息一声,“也不知她那边如何呢?”

“公子放心吧,姑娘自幼聪慧,武功不说天下无双也是数一数二,这些年鲜少吃亏,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泠烟,卫沂他们,您安心等信就是。”

比武第四日,名声在外的岁相知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一把木质缠枝花纹的琵琶飞上了木桩。

“怎么会是她……”

“没想到她也是为九天雪莲来的。”

“听说左公子在她手里吃了大亏。”

“你觉得谁会赢……”

“本场问风对阵岁相知。”主持人看两人都站在了桩子上,高声宣布,“开始前,我还是要老生常谈的讲一句,上了擂台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赢的一方有望得到九天雪莲,输的一方轻则受伤,断手断脚;重则小命不保,好了,我话说完了,两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知道你,她们都说你是个母大虫,我还以为你貌若无盐,不想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刚好我在物色八娘姨,我看你就很合适。”问风一脸□□。

不知死活的东西。

云珏冷笑一声,心下已经把他碎尸万段。

岁相知静静地看着他,既不生气也不羞怯,“我输了别说做你的八姨娘就是跪/着/伺/候你也行,但你要输了……”

“我要你的命。”话音刚落,问风就举着长刀攻了过来,岁相知左手抱琵琶,右手缓缓拨动琴弦,身姿优雅的不像在擂台上。

“比武场上弹琴,我看你来错了地方,你……”

岁相知中指一挑,食指一勾,稍微用力拉动第二根琴弦,问风的人头就落到了地上。

“……”

所有人的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接着嘈杂起来。

“好厉害的功夫……”

“我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琵琶……”

“弹琵琶的我见过不少,用琵琶杀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趣,有趣……”

“她到底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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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长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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