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见她笑得古怪,心底莫名生疑,蹙眉问道:“是何办法?”
魏安宁缓步凑到裴玦面前,距离极近,眼中尽是楚楚可怜之态:“殿下这是什么眼神,可是不信我?唉,我也没想过报恩来得这般快,今日便让我为殿下智取智取。只是这法子,还需殿下配合我一番。”
裴玦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魏安宁伸手牵住他的衣袖,将他拽至软榻旁,转身用力一推。
裴玦猝不及防,身形一歪便仰倒在榻上。
他眉峰微蹙,抬眼刚要开口质问,话音却骤然卡在喉间。
魏安宁竟伸手扯乱了自己的衣襟,一侧香肩笼在轻纱之下,隐隐半露,抬臂间,莹白胜雪的肌肤若隐若现。
裴玦呼吸一滞,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再发不出半分声响。
魏安宁瞧着身上弄得差不多了,便抬眼望向裴玦,伸手径直朝他领口探去。
裴玦下意识攥紧衣襟,眸中微露慌乱,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魏安宁上下打量着眼前人,昔日冷冽难犯的靖王殿下,此刻竟这般慌乱无措。
他半倚在软榻之上,双手仍死死攥着衣襟,瞧着倒像个被人轻薄的纯情公子,而她就像是恃强凌弱的恶霸。
念及此处,魏安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殿下,别磨蹭了,马上就要来人了。”
魏安宁再次伸手,慢慢将他紧攥衣襟的手扳开,将他的领口揉得微乱。
她似是故意逗弄,伸手轻扯了下他的腰带。
裴玦猛地抬手按住她的手,牙关微紧,沉声道:“别太过分。”
魏安宁轻哼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抱怨道:“殿下怎的这般不配合?我这可是在帮殿下呢。”
裴玦偏过头去,耳根隐隐泛红:“好好说话。”
魏安宁唇角微勾,这般模样的裴玦,倒真是有趣得很。
她指尖轻抵唇角,无声轻笑,眼底藏着几分促狭,这般便受不住了?
那待会儿,还不得吓死他。
魏安宁朝着裴玦缓缓靠近,抬手轻轻绕过他颈侧,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温热的皮肤,腰肢轻旋,便顺势坐入他怀中。
只觉身下之人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僵硬如铁,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魏安宁贴着他滚烫泛红的耳畔轻语:“殿下,待会......可要好好演。”
裴玦扶着她肩头,轻轻将人推开些许,想拉开些距离。
指尖不慎擦过她肌肤,仿佛被烫到般,他骤然松手,双手虚悬在软榻边,哑声道:“现下,不是还没人来吗?”
魏安宁强忍着笑意,偏头瞥见榻边桌案上摆着酒水。
想来此处是供宾客暂歇的客房,因此才备了这些。
她像是想到什么,微微起身,伸手想去够那酒壶,却一时没能捞着。
裴玦双拳攥得死紧,眉头紧锁,狠狠咬了下舌尖。
他忍无可忍,伸手扣住她的腰,止住她的乱动,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魏安宁委屈地瘪了瘪嘴:“殿下,好凶啊......人家不过是想取酒壶罢了,要不......殿下帮帮我?”
裴玦一时语塞。
他哪里凶她了!分明是她......简直不知死活。
人家?眼前之人容貌与魏安宁一般无二,性情却判若两人,莫不是旁人假冒的。
在裴玦思考的间隙,魏安宁已斟好酒,伏在他怀中,杯沿轻抵他唇边。
唇角噙着一抹惑人的浅笑,眸光流转,轻声道:“殿下,准备好了吗?”
裴玦眉头微蹙,似是不解她的意思。
下一刻,魏安宁抬手挥袖,银酒壶被扫落在地,滚出数尺远。
声响瞬时惊动了附近侍卫,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房门而来。
魏安宁瞥了眼裴玦的手,又望向他那双略带惊讶的眼,见他半天也没个反应,真是个木头!
她索性往他怀里一钻,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搂我。”
直至裴玦抬手覆上她的腰,魏安宁唇角才浅浅弯起一抹笑意,依旧端着那杯酒轻抵他的唇,软声道:“殿下为何不饮?是酒不合心意,还是......嫌我不够好?”
便在此时,房门被人猛地撞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魏安宁似是被破门声惊吓到,手猛地一颤,酒杯滑落在榻上,连忙往裴玦怀里缩去,声音瞬间染上惊慌:“殿下!”
裴玦抬袖将魏安宁严严实实护在怀中,不愿叫旁人瞧见她这副模样,声线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冷喝一声:“滚!”
门外侍卫见竟是靖王殿下,立马纷纷跪地磕头请罪,口称不知殿下在此,惊扰了殿下。
在裴玦冰冷骇人的目光下,众人慌忙起身退去。
唯有聂怀音立在门口,目光沉沉望着榻间的魏安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垂首行礼:“殿下,可要奴婢再备一份新酒?”
裴玦眸色更寒,厉声斥道:“滚出去!”
待屋内重归寂静,魏安宁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抚着裴玦的胸口,柔声道:“殿下消消气,方才模样可真是吓人。我竟不知,殿下演技也这般好。”
裴玦攥住她不安分的手,眉峰微蹙。
方才那些举动,全然是本能,他恨不得将她彻底藏起来,只归他一人所有,半分也不许旁人窥探。
魏安宁见他不说话,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动了动,轻笑出声:“殿下,我这主意可好?”
裴玦只觉掌心那点微痒顺着血脉直钻心底,指尖一松便放开了她。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好,自然是好极了。本王的好名声,今晚也算是彻底栽在你手里了。”
魏安宁轻声笑道:“男欢女爱本是常情,这算什么败坏名声呢?”
她懒懒地倚在他怀中,语声慵懒缱绻,恰似山林间的精怪,惑人心神:“总比你那不近女色的名声好听多了。殿下可知外头如今都在传些什么?我这般,不正是在帮殿下破除谣言吗?”
裴玦冷哼一声,男欢女爱?他们俩和这个词有关系吗?
都是假的。
“什么谣言?”
“我不说,说了殿下定不高兴。”
“无事,我不生气。”
“那我说了哦,你可答应我不许生气的。就是......不......不举。”
“你——”
“又不是我传的,说好不生气的呢。”
魏安宁指尖轻点着唇瓣,缓缓凑近裴玦,距离近得暧.昧至极,仿佛他稍一低头,便能吻上她。
她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轻声道:“其实殿下,定然对这个主意满意的很吧?我瞧着,殿下倒是乐在其中呢。”
裴玦偏过头不敢看她,只直直望着前方,耳尖却微微泛了热:“胡说八道。”
魏安宁轻轻贴在他心口:“那殿下为何心跳得这般快?”
裴玦猛地将她推开,直起身沉声道:“放肆!”
魏安宁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她还未收拾妥当,便见裴玦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她原以为人已走远,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还不快跟上。”
魏安宁轻笑几声,眼底尽是了然。
裴玦啊裴玦,你果然,是心悦于我。
两人行在长廊之上,魏安宁转过身倒退着走,落在裴玦前方。
她紧紧盯着裴玦的眼睛,笑意盈盈地开口:“殿下不是怕我败坏你的名声吗?”
裴玦伸手扶着她的肩,轻轻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乖乖走在自己的身侧。
“好好走路。戏自然要做全套,待会儿随我去宴席,便在我身旁斟酒。”
魏安宁指尖绕着发丝,轻轻转了个圈,摇着头抱怨道:“殿下可真会使唤人。”
“少撒娇。”
宴席之上丝竹悠扬,歌舞翩跹,满座宾客谈笑对饮,气氛正酣。主位之上,只留吏部尚书一人,尚书夫人身子不适,早已先行离席歇息去了。
墨尘见魏安宁过来,便侧身让出位置,静立在裴玦身后。
魏安宁依言在裴玦身旁跪坐,一时间,席间不少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忽然,一人端着酒杯缓步走向裴玦,躬身敬酒道:“殿下,臣敬您一杯。”
魏安宁抬眼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此人与她梦中所见的黑衣人,竟长得极为相似。
直到裴玦轻咳一声,她才如梦初醒,惊觉手中斟的酒早已溢出,顺着杯沿淌下,晕染了桌帷。
她连忙放下酒壶,轻轻拂去杯沿溢出的酒液,恭敬地将酒杯递至裴玦手边,垂首低声道:“殿下恕罪。”
裴玦执起酒杯,轻轻与他一碰,却并未饮下,只淡淡一笑:“本王倒还未恭喜郎中大人,如今也算因祸得福,官升一品了。”
姜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含笑回道:“托靖王殿下的福。”
魏安宁不由蹙了蹙眉,心下暗道,这二人言语间暗藏锋芒,火药味颇浓。
未曾想下一刻,这矛头竟直直指向了她。
姜柯轻轻扫了一眼魏安宁,摇了摇头:“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女子若是不懂规矩,便该好生管教才是,不然,只会让人丢尽脸面。”
裴玦嗤笑一声:“不劳大人费心。”
待姜柯走后,魏安宁才扭了扭身子,凑近裴玦小声嘀咕:“那他的面子,可真是容易丢的很。”
裴玦听罢,轻笑几声。
魏安宁直起身,望向他:“难不成,殿下真觉得我丢了您的脸?”
“你确实该被管教管教。”
“那殿下......想怎么管教我?”
魏安宁将双手并拢,凑到裴玦眼前晃了晃,纤细的手腕在他面前轻摆,宛若早已被他锁上了无形镣铐。
眸中含着几分委屈,又掺着刻意的娇嗔。
裴玦深深看向她,眸底墨色翻涌。他挥袖将她的手拨开,一副拿她没辙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