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校门,天有要下雨的兆头。
邱堂慧笑着走出来,步伐中透出她此刻心情很好,但步伐整体幅度不大,她怕花会塌。
苍黑忍校服外套的一只袖子撸了上去,手腕上戴着蛇纹手镯,目光始终追随邱堂慧。
邱堂慧回头看他,嘴角依旧带着笑,“你带公交卡了吗?”
苍黑忍就是放学没有书包那一类的,面上也不像是会带公交卡的人。
“没带。”
他本来想着帮邱堂慧拿书包,结果邱堂慧碰都不让碰,也就只好作罢。
邱堂慧又问,“那带零钱了吗?”
他反应的也快,笑的时候露出虎牙,“走吧,去超市买点吃的给你。”
意思是零钱也没带。
邱堂慧自己也没带零钱,她嫌零钱放兜里太麻烦,硬币碰到一块总有声音,所以每次花完钱剩下的零钱都让她统一放到家里的零钱罐里。
她花钱很少会剩下零钱,攒到一定数量她就拿着零钱去超市买点酸奶雪糕什么的。
也算是生活中给自己的小惊喜。
但从那次打工还钱之后,她就刻意的去攒钱,真的是穷怕了,关键时刻出现意外状况兜里没有钱,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邱堂慧扶额,边玩手机边跟在他身后,姜春悦一直发消息问情况,她直接打字只回复四个字:就你猴急。
姜春悦立刻回了一个问号,随后又连发了一长串问号。
邱堂慧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包。
姜春悦:快说快说!
邱堂慧: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姜春悦给她发了一张照片,里面庞泰和木银烈两人正在一块拼酒,这是宋灵白刚发给她的。
邱堂慧:牛逼。
邱堂慧点开照片随后给前面的苍黑忍看,“看你兄弟。”
苍黑忍倒是习以为常的模样,邱堂慧就好奇了,“你们仨经常这样?”
“他们俩。”
“那你干什么?”
“边喝边当裁判。”
邱堂慧撇了撇嘴,“你还有这个兴致?”
苍黑忍挑着眉很轻松的说了一句,“总赢没意思。”——
木银烈有一次打球输了,整个人浑身透着不爽就跑过来找苍黑忍,结果发现庞泰也在,两人正在吃麻辣小龙虾,本来就很气,看到两人悠哉悠哉的后整个人都要炸了。
苍黑忍看他黑脸的样子,忍不住的就笑,庞泰也转过去看木银烈,他脸特黑一股怨气,他俩是知道木银烈去打球了,一看他这样也都识趣的没问结果。
木银烈就坐在旁边不吃也不说话,怎么劝怎么开导都不听,最后连开一箱酒说是要喝个痛快,喝着喝着就变成拼酒,然后就是他第一个倒下,庞泰看他倒下自己到量就停了,只剩苍黑忍一个人还继续喝。
从此这个拼酒就成了固定项目,后来木银烈输多了嘴还硬打死都不服,拉着庞泰非得要二打一,两人接力喝,都没拼过苍黑忍,彻底打服了。
然后木银烈就想着总不能是倒数第一,只和庞泰拼,苍黑忍就一边喝一边看戏,当起了裁判。
邱堂慧吹着口哨,“这么厉害啊。”
“酒量都是练出来的。”
苍黑忍本身酒量就好,但没这么能喝,自从那件事后他每天烟一盒盒的抽,酒一箱箱的买,最后酒量真的练出来了。
经常拿酒当水喝,到现在也成了习惯,不过他有刻意的再改。
学校外的超市从远处就能看见已经提前搭好了雨棚。
“还真是要下雨。”这时手机刚好弹出天气预报。
苍黑忍抬头看了眼天,“天气预报说还有十分钟后就下
雨。”
“踏情那有伞,咱俩快点买,等下坐公交让媛青姐带着伞来接我们。”
“嗯。”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你还看天气预报啊?”
“偶尔看。”
两人边走边说没一会就到了超市,邱堂慧看着外面的饮料柜,“喝点什么?”
“橘子汽水。”
“好。”
苍黑忍说完就进去超市里面准备结账,看了眼邱堂慧手里的葡萄汽水,他朝老板说,“一瓶橘子汽水,一瓶葡萄汽水。”
老板看了眼在门口等苍黑忍的邱堂慧,“好嘞。”
苍黑忍勾了勾手让她进来,“还想吃什么?”
邱堂慧在门口摆手,“不用了,我在门口等你。”
过了两秒又后悔了,“再要两个棒棒糖吧,我想吃甜的。”
老板听见邱堂慧的话,立马给苍黑忍拿了两个,顺手还扯了一个袋子,“给你们拿个袋子,等下好拿着。”
“谢谢老板,一共多少钱?”
“谢什么谢啊,别客气,两瓶汽水加上两个棒棒糖,一共八块钱。”老板嘴上算着。
老板拿着二维码,“扫这里就行。”
苍黑忍从兜里拿出现金,一把抓出来除了红色的就没有其他颜色的钱,又抓了一把才找到十块钱。
学校的超市只能用现金,他们这群人经常抢着请客,他兜里的现金一般都会带很多。
老板接过十块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找了两块钱给他。
邱堂慧见他出来,把橘子汽水递给他。
她自己的葡萄汽水在刚刚等他的时候喝了两口。
她把汽水放进袋子里,随手拿出一个棒棒糖,总是感觉有点闷,正想着为什么,下一秒她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倒去。
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上一秒还看着路,下一秒路就变成地面了。
苍黑忍反应快,他正拧着瓶盖刚好在拧开瓶盖的那一瞬,邱堂慧就向前倒去。
他手快立马扔了汽水,立刻去拉她。
汽水掉在地上咚的一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反应过来她立刻拉住苍黑忍。
好在有惊无险,她缓着情绪,看着地下的汽水撒了一半正顺着砖头的缝隙流淌着。
“没拉疼你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
“在想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天气不好,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邱堂慧的心有种莫名的慌,本该是激动和开心的,突如其来的情绪。
她压下情绪,“走吧,去公交站吧。”
苍黑忍捡起地下的汽水瓶,拧好盖子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
公交站还有零零散散几个桃天的学生。
见他俩一块等车,桃天路过的学生有人偷偷看,有人光明正大看。
不过能惹事的倒是没有,估计此刻都在庞泰组的局上。
邱堂慧的不安感越来越重,她紧紧闭上眼睛。
电话声突兀的传来,她心一紧,看了是石橘的来电,她接通。
石橘的声音传来,能听出来他很期待,“龙媛青说你等下要过来吃饭,菜都给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来啊?”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在等公交。”
她又问,“哪来的菜啊?”
“我去旁边饭店点的呗,等下我就去拿,现做的还没好呢。”石橘那边还能听见龙媛青问她到哪了的声音。
邱堂慧对着龙媛青说,“媛青姐,我好想你啊。”
石橘听出来她声音的不对劲,“你感冒了?”
“没啊。”
“那你声音怎么重了?”
“不知道,可能是没休息好。”石橘这么一说,她才想到可能是休息不好,所以才产生的不安感。
龙媛青凑近,石橘直接把电话给她,给之前还说,“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你们到哪了?”龙媛青问。
“还在等车呢。”
“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我们这边掉雨点了。”
邱堂慧看向地面,是有几个雨点,天气预报有够准的,“不用了,到车站接我们吧,我们俩没带伞。”
“行,我等会接你,我昨天都梦到你了,想死你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石橘本来都出了院子,这会又跑回来。
动静太大,龙媛青朝着他说,“干什么呢!”
“下雨了,我没带伞。”
龙媛青掐着腰说,“我们店到旁边的饭店总共不到二十步,这么点雨,你还不如直接跑对面去。”
石橘抓了把头发,“你懂什么,等会下大了怎么办,发型再给我搞乱了。”
“谁看你啊。”
“总之不是给你看的。”
电话并没有挂断,邱堂慧一直听着,听到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石橘听到这一声,直接跑过来告状,“你媛青姐要给你吃被雨淋过的饭菜,你说你媛青姐坏不坏?”
“诶,什么意思啊你。”龙媛青朝着他的肩膀打了他一巴掌。
邱堂慧笑着说,“没事,我喜欢吃。”
“邱堂慧……你,白对你好了,你就只向着你媛青姐是吧?”石橘咬着牙说。
“好了,别闹了,还是去打个伞,你别比我先感冒。”邱堂慧说。
“行,知道了,哥对自己好着呢,算没白疼你。”
“那是当然。”
公交车到了,苍黑忍轻拍了下她,示意车到了。
她还拿着手机,“媛青姐,公交车到了,我先上车了,等下见。”
“好,注意安全啊。”
电话挂断,邱堂慧翻着自己的公交卡,等车停稳,她也不着急,就排在最后一个上车。
苍黑忍站在她前面,他背对着她,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等他转过来,她问,“阿豹,你今天幸福吗?”
苍黑忍反手握住她的手,顺着力两人直接换了个位置,他说,“阿蛇,我今天很幸福。”
邱堂慧第一次这么叫他,但他知道她平时管莫烛叫小猫,这么一对比这是拉进距离的意思,他心里挺得意的,也顺着她叫她阿蛇。
邱堂慧前面的人上车,排队的队伍缩短,她拉着他的手上前,另一只手举起像是做采访,“等下你会更幸福,怎么样?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邱堂慧,永远做自己,一直自由下去吧。”
他就一直看着邱堂慧,从打电话到电话挂断,他就有了幸福感。
就一直这样下去吧,天荒地老。
前面的人都上去,苍黑忍拉着她,“上车吧。”
苍黑忍投了硬币进去,她紧接着刷卡,和平时这个时间段比今天车里的人不是很多。
座位全部坐满,还有四五个人扶着扶手站着。
邱堂慧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靠着,她眼里亮亮的,“苍黑忍,我被你打败了。”
“打败什么了?”他挑着眉问。
“一切,一切都被你打败了。”
雨下大,公交车行驶着,雨滴落在车窗上,慢慢的流下。
她在车窗写下苍黑忍名字的缩写,上面画着一个爱心将他的名字框住。
她的电话再次响起,她掏出手机是邱巧哲的电话。
她摁了接通,对面的声音很急,里面还有对峙的声音,“妹,你回檀林一趟吧。”
她抓着手机的手一紧,眉头皱起,“出什么事了?”
她爸妈已经搬出檀林好几年了,为了陪邱巧哲上学换了房子,今天为什么又出现在那?
檀林的周围已经没有住家了,很少有人会往那边去。
她下意识朝着后门的位置走,拉着苍黑忍,“下车。”
苍黑忍看着她这副样子,直接跟着她走,没有说一句话。
邱巧哲话说一半电话就挂断,“家里……”
突然的挂断,心里已经乱了,冷意一下子传来,她声音不自觉加大,“喂,喂!邱巧哲!”
对面没有人回复,她手中的力道又加几分,手机似要被她捏碎。
车内有人朝着她的方向看,她就看回去。
天好像要塌下来了。
苍黑忍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住目光,没有语言就是陪在她身边。
公交车到了站点,她也不管是哪站直接跑出去,书包随着奔跑打在她的背上,雨落在她的皮肤上化开。
下雨,这个地方并不好打车,路上行人打着伞,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正在路上狂奔的两个人。
苍黑忍脱下外套给她,“盖头上,我去打车。”
白色的校服被雨打在身上变的微透,苍黑忍跑在她前面。
邱堂慧把校服蒙在头上,这会也冷静下来,边留意着旁边有没有出租车,边小跑着拿手机给她爸妈打电话。
这条路很长,长到好似没有尽头,路上的出租车都有乘客,到路口才好打车。
一个不接就打下一个,她就打到接为止。
电话被突然接通,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邱堂慧。”
这一声让她毛骨悚然,“你是谁!”
“不记得我了么。”
邱堂慧仔细回想,“你……”
突然一个女声打断,“你们闹够了没有,不要告诉堂慧!”
这是她妈的声音,邓水岚太了解邱堂慧的脾气了,叫邱堂慧回来就不是一件好事,但她喜欢在邱堂慧面前表现一副慈母的模样。
邱堂慧的脚步停住,她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崩塌,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安粼,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哥不是叫你回来吗?我们都在这等你呢。”
“都有谁?”
安粼在看邓水岚的眼色,他回给邓水岚一个安心的眼神,话锋一转,“你不用来了。”
他知道既然邱巧哲开了个头给邱堂慧打电话,他无论说什么邱堂慧都不会信,所以他说什么邱堂慧一定会来。
索性他顺着邓水岚的意思说,人设不能倒,反正他也有后手。
他在邓水岚面前一直是很顺从的形象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隐藏那么多年。
“把话说清楚!”
“无可奉告。”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场劫还是来了,偏偏是这一天。
苍黑忍已经打到车了,司机摁了两下喇叭,提醒她上车。
她朝路边看,立刻跑了过去,说了地址。
然后给石橘和龙媛青发了信息,说她去不了。
两个人回复消息很快,但她早就没心思回了。
石橘的电话打来,她接通,石橘的声音立刻传来,“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了,我能解决。”
龙媛青也在一旁说,“你可别逞能啊,出什么事了?”
邱堂慧头低着,“家里的事,抱歉啊媛青姐石橘哥,你们给我们准备那么久,我还毁约了。”
石橘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都是一家人,只要你没事就行。”
“嗯。”
邱堂慧没心情说太多,“那我先挂了,改天再去找你们。”
“嗯,有需要就给你石橘哥打电话,随叫随到。”
龙媛青也说,“也记得找你媛青姐啊。”
“会的。”
电话挂断,她精神紧绷着,想着安粼的事。
苍黑忍的头发没有东西遮挡已经能滴出水来,他索性的把头发背过去。
邱堂慧现在什么心思都没,她恨不得立刻就能到家。
苍黑忍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邱堂慧的状态也不好多问。
邱堂慧的手扣在他的手上,“还好有你。”
苍黑忍在旁边陪她很有安全感,她的心也没有那么不安,她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苍黑忍说,“等下不要冲动,一定要冷静。”
他太了解邱堂慧的性子了,他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我给你兜底怕什么,保护好自己。”
邱堂慧抬着头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我会的。”
这件事没有人能帮她,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她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因为下雨路上很堵,车窗开了一个小缝,苍黑忍抽出一根烟,“要不要抽?”
她烦躁的时候总是会抽一根烟,今天她却摇了摇头,“算了,我已经能猜到今天的结局了。”
她好像连抽烟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包也已经湿透,这花注定在今天是送不出去了,她靠在苍黑忍的肩膀,“上天保佑。”
苍黑忍摸着她的头,“会没事的。”
邱堂慧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他也没见过她的家人,每次看到她只有她自己一人或者她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唯独就是没有家人。
对于邱堂慧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但她心里就是很固执的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但在今天都将破碎了。
*
两个人还是没有伞,好在老天总不能让一个人一直倒霉,此刻下的是毛毛雨。
出租车停到离檀林不远的地方,她们下了车。
一切的不幸好像从刚开始的不顺都有了预兆。
邱堂慧突然看向天上,天上此刻乌云密布毛毛雨落在她的眼睛里,顺着的眼睛向下滑。
有种流泪的感觉,可这不是她的眼泪,
天上掉落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双眼睛,邱堂慧拉住苍黑忍,“等下,小心被砸到。”
邱堂慧把卡片捡起来,摸着上面的眼睛,那双眼睛却花了,模糊的墨痕顺着她抚摸的轨迹,像是哭了一样。
她的手指上还有黑色的墨水,说明这双眼睛是现画的,连墨水都没干。
苍黑忍自然也看见那张卡片,这个地方能有卡片很奇怪,他多看了一眼,上面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他察觉到不对,“这张卡片有问题,你先走。”
她疑惑的问,“为什么?”
下一秒一声剧烈的响声传来,一双白色翅膀随后掉落直冲着他们两个砸去,苍黑忍拉过她,“小心。”
那双翅膀砸在地上,邱堂慧这次并没有捡,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熟悉的机械音传来,“苍黑忍,这双眼睛你看的不熟悉吗?”
这双眼睛是她随意画的,潦草的几笔但很有神韵。
安桃也没想到苍黑忍居然也跟了过来,偏偏是今天,对于她们来讲是惊喜也是麻烦。
邱堂慧立刻想到那天的她摘下安桃面具的画面,她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安桃!”
安桃笑道,“姐姐,你又背叛了我。”
她继续说,“果然我哥说的没错。”
邱堂慧想到那天混乱的场景,她后背刷的一下冒出冷汗,来不及思考她下意识的推开苍黑忍,“快走!她们有很多人!”
苍黑忍没有被推开,他自然知道安桃会叫谁,“我走不掉了,堂慧。”
“什么?”
邱堂慧也意识到那群人一定离她们很近,在暗处潜伏着,要不然安桃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安桃的身份在她这已经是明牌了,面具和机械音在她眼中已经掩盖不住她真正的特征。
邱堂慧挡在苍黑忍的前面,苍黑忍拉过她,小声对着她说,“现在你快跑回家,晚了你也走不掉了。”
邱堂慧不可能放下苍黑忍一个人在这,自己家那边出了什么事她还是未知,出现了两难的局面。
安桃此刻没动,她倒是想看邱堂慧会选择那边,无论选择哪边她都不会放她走,这是她今天原本的任务。
邱堂慧急得出了很多汗,她哪边都不可能舍弃,她干脆拉着苍黑忍在雨中奔跑,“我不会丢下你的。”
苍黑忍也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两个人拼命的跑,还能听到苍黑忍项链叠加在一起碰撞的声音。
随后一群面具男从各个角落里出现,周围反正也没有人,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
其中一个面具男说,“又见面了。”
他们眼里和那天不一样的是冒出很多恨和寒意。
安桃笑着摸着自己的手臂,痛果然是消除不掉的,只要想到苍黑忍给她创造的伤疤,她就恨不得让他立刻去死。
安桃缓慢的走过来对邱堂慧说,“这个行为可不好哦。”
邱堂慧看着四周围上来的面具男,“安桃,你什么意思?”
安桃做了个打哈欠的手势,“本来只想拦住你叙叙旧,谁知道他也在,我很不开心。”
她原计划就是简单的拦住邱堂慧,然后友好的聊聊天,讲讲走到这一步到底有多么不易,拖到安粼那边结束就放了她。
这一切都被苍黑忍打破了。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无非就是你死我活。”
安桃又说,“姐姐,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虽然我们之前不该乱了辈分,可是我还是觉得叫你姐姐我会更加亲切。”
邱堂慧心里两条线肆意的纠缠,最后乱成一团,哪条线对她都很重要,哪条线她都割舍不掉。
一边是家里,一边是苍黑忍。
哪怕今天只有她自己,安粼也不会让她坏了他的好事的,所以安桃才会出现,但区别在于苍黑忍的存在碍了安桃的眼。
她现在只能强行解开绳子顾好眼前的事,她挡在苍黑忍的前面很明显的站队。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死,没什么好怕的。
人总是会在年少时义无反顾的去做疯狂的事情,不计后果的冲动,只为对的起自己的心。
听到安桃这句话,那天的秘密也就此浮现。
邱堂慧更加肯定安桃和安粼的关系,她了当的说,“是你哥让你拦住我的?”
安桃鼓掌道,“没错,不过现在不是了。”
虽然已经得出结论,但听到安桃亲自承认,她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关系。
她此刻特别想呐喊,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她好痛苦。
她有一瞬间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她调整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怎么调整心里都有一股火。
安桃指了指苍黑忍,“但是有他在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邱堂慧质问她,她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冲动,“你要干什么?”
安桃手上拿着一个链子,碰出刺耳的声音,“姐姐,我劝你现在立刻站到我身边,我不想伤害你。”
要是弄伤了邱堂慧,安粼也不会同意的,安粼只想达到他的目的,达到目的他自然不会伤害邱堂慧,他只想要他想要的。
之前的行为也就是吓吓邱堂慧,他想逼邱堂慧站在他这边,安粼本身不是很乖很顺从的类型,但是邓水岚喜欢,他也就不惹事,反正他是受益者,但这次他也是感到了危机感,他才会跳出来。
安粼和安桃比,手段自然是轻了很多,他主要也不是干这个的,他的心思都是一门扑到邓水岚身上。
安粼的行为也少不了安桃的怂恿和策划,仔细想安粼有些事情很像安桃的风格。
安桃自然不想看见邱堂慧和苍黑忍有牵扯,她当然想要和邱堂慧成为一家人,聚会那天对邱堂慧的喜欢也不是装的。
但是渐渐的邱堂慧和苍黑忍互动越来越多,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毕竟她和苍黑忍可是关乎人命的仇人。
但那天安桃也没有让那群面具男真正伤她。
安桃思考了一秒钟,这个节骨眼肯定不能出事,邱堂慧是肯定要拦的,但恰恰苍黑忍也在。
拦住邱堂慧就不能放过苍黑忍,放过邱堂慧安粼那边就会变成了未知,放过苍黑忍但他可不会放过她,放了他俩的后果谁也不敢想。
唯一的担忧就是苍黑忍对着干的后果,安粼也表示过不会帮她收尾,所以这件事要办的干脆一点。
这场仇恨在苍黑忍出现的那一刻就被点燃。
既然他们已经露面,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如一石二鸟正好彻底报仇除了苍黑忍这个麻烦。
也是上天保佑,今天巧就巧在只有苍黑忍一人。
同样的一群人苍黑忍要面临第二次,当年的记忆渐渐的与现在重叠。
苍黑忍面对五个人他没有把握,他不想连累邱堂慧,他开口道,“她不会伤害你,堂慧你自私一点吧。”
面具男有五人但并没有带武器,遇到苍黑忍纯属是意外,这场仗也是毫无准备。
如果可以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推开她,但比起让她跟着他受伤,他更希望她毫发无损。
过去的选择更改不了,未来发生的事也预知不了,如今有保守的答案,没人会选择冒险。
可她不一样,和别人一样就不是她了。
邱堂慧扯过他的领子,“苍黑忍,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了,我还没那么怕死。”
苍黑忍从她的眼里看见了她的坚定,随后就看见她说,“我邱堂慧决定了一件事绝不后悔,反正我这刚好有火我还没地方发泄。”
苍黑忍露出虎牙,从她的视角看与乌云融合在一起,他脸上的埋钉的闪耀,他的表情在叫嚣。
这一刻末日好像真正降临。
苍黑忍握着她扯着自己领子的手,他舔了舔唇,“那就开始吧。”
她松开了他的领子,把书包摘下下来,她单手拎着,“让我亲手摘下你们的面具!”
安桃咬了咬牙,“尊重他人命运,动手吧。”
两个面具男朝她涌了上来,剩下的朝着苍黑忍那边赶。
邱堂慧身上还穿着校服,她的裙摆随着风摆动。
她看了看这两个面具男,面具男前后各一个,她一眼就认出上次被她割破衣服的面具男,“又是你!”
面具男的机械音传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对,我们可不想伤害小女生。”
“不要选错路哦。”
“喂,哑巴了?”
……
邱堂慧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随后一个书包砸向其中的一个面具男,那面具男还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向后躲。
邱堂慧趁机要摘下面具男的面具,她倒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谁。
紧接着她的胳膊就被人抓住,她反手也拉了回去,随后甩着书包用力砸过去,带起来一阵风。
另一个面具男拦住她的腰将她往后拖,她的书包砸空。
她用一直肘击着拉着她的面具男,“松开!”
面具男的眼睛盯着她,“好了,该认真了。”
她立刻转移目标踹向面具男的腹部,“阴魂不散!”
面具男的腹部隐隐作痛,他反手掐她的脖子,“真是麻烦。”
她顾不上脖子的难受,她再次用力想要把书包甩在他脖子上。
面具男也认真了起来,把她推到铁栅栏处。
这一下力道并不轻,她的身体与铁剧烈的碰撞,铁栅栏因为碰撞发出剧烈的声音。
邱堂慧的背很薄,这一下就是朝着她的骨头去的,她的汗已经从额头流下。
面具男的手再次加力,她手上的书包掉落,脑海里的东西被打断,她只能用脚不停的踹向面具男。
面具男笑道,“不自量力,明明可以在家玩芭比娃娃,却非要和苍黑忍扯上关系。”
她手拉着他的胳膊,但是他一点都没卸力,她想骂他,骂他不得好死,骂他从哪来滚哪去,骂他下地狱,可喉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邱堂慧难受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还想着怎么挣脱。
随着一声面具男的叫声,她脖子力道渐渐被松开,苍黑忍从地下捡起一个木棍用力的砸向面具男,面具男直接倒地。
苍黑忍朝着面具男用力的时候,其他人也朝着他打去,他的身体一瞬间挨上了好几拳,他都挺住了。
有人看苍黑忍有了武器,自己也到后面捡了木棍,有人捡了好几根分给了其他面具男。
邱堂慧捂住脖子跪在地上,脚扭了一下,她猛地咳嗽了几声。
在濒临死亡前,她再次睁眼看到是苍黑忍的脸。
苍黑忍还在和其他四人搏斗,他此刻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就像有执念般,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邱堂慧的脖子很难受,她的脚此刻很痛,她咬着牙扶着旁边的栅栏才勉强站起,她拖着脚捡起地上的书包,用书包带勒住一人的脖子。
面具男扯住书包带,她用另一只脚绊住面具男的腿,直直的把他放倒。
面具男的棍子也脱落,离她还是有些距离,邱堂慧咬了咬牙拖着脚过去捡起面具男的棍子要去帮苍黑忍。
面具男用力抓住她的脚腕,紧接着一扯,她重心不稳直直的摔在地面上,地上的雨水溅在她的脸上。
她的胳膊和腿都已经出血,她够到了棍子死死的抓住,面具男看到她这一举动,开始抢她的棍子。
邱堂慧就死死抱住,面具男拉着她的脚腕在地上拖动,她腿和后背蹭在地上,她抓住棍子在靠近他的时候用力朝着他的脖子砸去。
面具男这才松下了手。
没有人不怕痛,没有人会想伤害别人搭上自己的命,都想毫发无损的把敌人弄死。
苍黑忍那边他一个人被堵在墙上,被三人围住。
邱堂慧没了借力,也很难起来,她用棍子杵在地下,借着力一点点起身。
她的腿和后背已经被磨出来很多血,她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痛。
面具男对她都有了提防,他们在那天已经见识过邱堂慧不要命的劲了,在此刻也不能轻敌。
左边的面具男开口,他想激怒苍黑忍,“黑皇现在居然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她为了你可够拼命的。”
中间的面具男说,“风水轮流转。”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就开始笑,机械音听的人很刺耳。
邱堂慧的表情很愤怒,她看向苍黑忍。
苍黑忍顶了顶腮,“说够了没?”
他的胳膊的伤口触目惊心,有一处还正流着血,血顺着他的青筋滴到地面。
他抛了一下手里的棍子,下一秒直接砸向中间的面具男。
他一个人应付三个人,很显然这三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苍黑忍拉住一个人把他砸向墙上,随后一棍子打向旁边的面具男,他喊给邱堂慧听,“小心后面!”
邱堂慧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面具男已经起来,她侧头就发现一个面具男就站在她身后,“被发现了。”
邱堂慧突然的吓到,但她出手很快,她朝着面具男的脖子打去。
面具男用胳膊挡了一下,“不闹了,在闹下去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你猜苍黑忍为什么让你跟安桃走,你再猜我们又能不能放你走?”
邱堂慧用脚踹向他,“少说没用的,滚远点!”
面具男笑道,“好吧。”
他一脚踹向邱堂慧的肚子,邱堂慧被踹的后退两步,她冲上去使出全力用棍子砸向面具男,“去死吧!”
面具男这一棍是结结实实挨上了,他没想到邱堂慧这么能挣扎。
另一个面具男缓过来也起身,“快点结束吧。”
另一个面具男去帮其他人解决苍黑忍,还放出一句话,“别让我看不起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可别心软。”
面具男也被激怒道,“被嘲讽了呢,游戏结束。”
紧接着一棍子砸向她的小腿就传开剧烈的痛,她扶着小腿,右手还拿着棍子,她倒吸一口冷气。
苍黑忍看到她的身影,他什么也不顾了,他硬生生用身体撞开出一条路,身体挨了无数个棍子,甚至一个棍子都断成两断,他也顾不上带来的疼痛。
他站在她的旁边,然后苍黑忍开口,“我们的事我们解决,放了她。”
她看见他胳膊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的心也跟着一颤,她轻轻的拉着他的胳膊怕扯着他的伤口,“……不要。”
贴近她的耳边说,“自私一点,不要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这是我选的和你没有关系。”
他看向邱堂慧的伤口,“很痛吧,对不起,我不会让你受伤了。”
如果今天没有邱堂慧,面对这群人他估计自己早死了,死在冰冷的马路上,然后被雨水淋湿浸泡。
他舍不得流泪的人,如今却为了他流了血。
哪怕是死,他也心甘情愿了。
面具男听到这句话,吹了一个口哨,“休战吧,各位。”
几人将他俩围成一个圈包围住,他们两个贴在墙面上。
面具男说,“拿出点诚意吧。”
苍黑忍面容严肃道,“你们想要什么?”
现在这个局势,叫人也没用根本来不及,他这是想保住她,他可以死,但邱堂慧得好好活下去。
邱堂慧咬着唇,她死死盯着苍黑忍,她要她自私一点,那他自己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她一直咬着唇直到尝到了血味,她的牙和舌头都沾上了鲜血,她的手上死死握住棍子。
她才不要,那就一块死掉好了,这样她下辈子她就不孤单了。
中间的面具男再次开口,“这么没诚意。”
另一个面具男也急道,“她伤了我们的兄弟,黑皇,你说我会不会放她走?”
这句话全是漏洞,苍黑忍眯了眯眼。
右边的面具男手上晃动着棍子,打着圆场,“事已至此,这样吧你把棍子放下,我放她走。”
两个人说法不一致,很明显是一个坑。
放下棍子只会死的更惨。
面具男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有人做出了这个行动,那也只能进行到底。
他们也没有退路,所有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
雨开始下大或许也在宣告着他们的结局。
邱堂慧自然也听出来他们话中的意味,她笑着说,“安桃呢,你让她过来。”
安桃就站在不远处观战,她知道苍黑忍很聪明,也猜不透苍黑忍在想什么。
但邱堂慧都这么说了,表面功夫的得做到,用邱堂慧来威胁苍黑忍是有用的。
她走上前,“姐姐这是又反悔了?”
邱堂慧假笑的说,“我想开了,毕竟我们才是未来的一家人。”
安桃摸不清邱堂慧语言的真伪性,“是吗?”
她坏笑道,“姐姐骗我那么多次,我该不该信你呢,除非你现在打他一棍,我就相信你。”
邱堂慧点了点头,看了苍黑忍一眼,两个人对视,她眨了一下眼,苍黑忍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
邱堂慧看向苍黑忍举起棍子,下一秒转身直朝安桃打去。
安桃避无可避,直接重重的挨上了一棍,邱堂慧又接着补了一脚,“好妹妹下地狱吧。”
安桃直接倒在地上,痛苦的喊了一声。
苍黑忍手上握着棍子,他毫不犹豫的直接朝着中间的面具男打去。
没有反应的时间,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退无可退那就自己杀出一条路。
邱堂慧握紧棍子,又接着朝着左边的面具男轮去。
同样他们的棍子也朝着他们袭来,地方就这么大避无可避。
邱堂慧看到出棍的那一秒,她毫不犹豫的替苍黑忍挡了结结实实的几棍,她整个人被打的向前倾,忍不住闷哼一声,剩下的棍子都在她这断了。
她清楚她自己就算不挨上这几棍,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只有苍黑忍留下来才有希望。
他们就根本没有留手,就是要把苍黑忍往死了整。
她把自己棍子递给了苍黑忍,最后倒在了苍黑忍的怀里,疼得她直皱眉,硬是没说一句疼。
她说话声很弱,“……不亏。”
她一个人换掉那么多武器,给苍黑忍创造了很大的赢面,怎么看都不亏,自己还是有点价值的。
这次换她为他碎骨换血,真正意义上的碎骨换血。
苍黑忍的胳膊环着她,邱堂慧抚摸着苍黑忍的伤口,她的唇落下了他的伤口上,他手臂上的血和她唇上的血融在了一起。
那群人又朝苍黑忍打了过来,她也没了力气,她挣脱开苍黑忍,她直直的朝着地下倒去。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挣扎,没有力气帮他,现在好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雨点肆意的砸在她的身上好疼好疼,是在为她哭泣还是在跳舞?
苍黑忍的一滴泪流了下来,那滴泪划过他的埋钉,在这一刻好像成为了真正的血泪。
他两只手各拿一个棍子,发了疯不要命的使劲朝着几人打去。
地下的两个面具男也爬了起来,五人朝着苍黑忍压过去。
苍黑忍一脚踹向一人,又朝着其他几人横扫。
就在此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配上这个天气显得十分诡异。
仔细听源头手机铃声就是到地的邱堂慧的。
手机铃声直到对方挂断终于停止。
面具男咬着牙,苍黑忍按理来说伤的不轻,但苍黑忍的状态根本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反而在谈判之前苍黑忍的体力很明显的招架不住,直到邱堂慧倒了,苍黑忍就像变了一个人。
面具男全部没了武器根本打不过苍黑忍有武器的苍黑忍。
他们几个只能团结起来控制住苍黑忍,否则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安桃拿起地上一块板砖,板砖刚被雨冲过上面还有泥土的痕迹,她起身反正都这样了,那就都别想好过。
她固执的认为蒋沧澜的死是由苍黑忍导致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给蒋沧澜设局的人是谁。
面具男把苍黑忍控制住,安桃径直的走到苍黑忍前面,她看了眼倒地的邱堂慧,“苍黑忍,你还真是命好,有这么多人能拼命的保护你。”
她只说了这一句,她使出了全力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苍黑忍一脚踹开她,安桃倒地还溅起水花,水坑里的水很冷,她疼得倒在地上,那块砖也砸在了自己身上。
苍黑忍随后他挣脱开面具男,面具男用尽全身力气去打他,他就像没有知觉一样,“都他妈去死吧。”
其他人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五个字——苍黑忍疯了。
眼看控制不住苍黑忍,有个面具男顺势捡起邱堂慧的书包,用来防御。
苍黑忍用尽了全力,棍子也被打断,书包被打飞,书包拉链也在此刻被打坏,里面的那束花掉了下来。
顺着风还飘下来几片花瓣,恰好落在了邱堂慧的身边。
面具男一愣,抖了抖书包一束精美包装的花束砸在地下,面具男随即骂道,“哪来的破玫瑰。”
这句话被苍黑忍听到,他此刻才明白邱堂慧之前铺垫的暗喻。
苍黑忍一棍子毫不留情的砸向说话的那个。
这群面具男的真实面容他都刻进脑中,他顺势摘下那人的面具,蓝亚宁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蓝亚宁看见掉在地上的面具,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与苍黑忍对视,他的双眼不自觉的瞪大。
蓝亚宁这是在触碰他的逆鳞,“你有种把刚刚的话在重复一遍,我敢保证咱俩可以在地狱再次相见。”
苍黑忍冷笑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蓝亚宁也没想到自己的面具就这样被摘了下来。
蓝亚宁以前看苍黑忍一行人被人崇拜,被人捧到高处,他也想要那种感觉,所以求到了他表哥蓝奇纯身上。
蓝奇纯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就问苍黑忍的意见,苍黑忍看在蓝奇纯的面子带着蓝亚宁玩。
后来蓝亚宁发现,那帮人大多数崇拜的只是苍黑忍和蒋沧澜,毕竟光环太大,剩下的其他人有优势的长的帅的也会有人喜欢,再然后就是在他们所有人的光环之下被列为和谁谁谁一块玩的。
更多的就是把他们当一个可以和苍黑忍蒋沧澜沟通的跳板,比如追了好久的女朋友聚会时总盯着苍黑忍,有意无意的和蒋沧澜搭话,还会和姐妹们炫耀饭桌上的故事,话题围绕的永远是其他人。
自己活的就像一个透明人,自己想要的崇拜有了,但都是借着他崇拜别人的。
恨也就由此滋生。
苍黑忍出事了蓝亚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叛变。
蓝奇纯当年还替蓝亚宁求过情,他自己也知道帮蓝亚宁求情的后果是什么,但他和蓝亚宁碍于亲戚关系,他也没有办法。
苍黑忍对于这件事就不会留情面,蓝奇纯还在他家提的,苍黑忍直接在他家把蓝奇纯打了一顿。
拉着蓝奇纯上楼让他对着蒋沧澜的房间磕头,蓝奇纯能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这件事,就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没把蒋沧澜的死当回事。
最后还是庞泰拉着蓝奇纯让他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蓝亚宁张了张嘴,忘记了被砸的痛,他惊恐的后退,“忍哥……我错了。”
苍黑忍拉着他胳膊一个过肩摔,“在他妈叫我哥,嘴给你缝上。”
蓝亚宁倒地的声音大的好像把整个地都震了一下,这是恐惧带来的效果,耳边时不时还传来蓝亚宁的哀嚎。
苍黑忍还不解气,他又朝着他打了几拳,蓝亚宁的眼睛都被打出血,“你最好现在降低存在感,你表哥要是知道你还干这个,他估计比我还想打死你。”
剩下四个面具男身上多少都有伤,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苍黑忍的两个胳膊上都留着血,脖子上也有划痕。
几个人都没了力气,但苍黑忍不能留后患,他要替堂慧报仇。
他棍子又瞄向了下一个人,“就你了,速战速决。”
剩下的面具男见状,要不是兄弟义气,要不就是落荒而逃。
他们几个人很明显的选择后者,安桃即将倒台没人能帮助他们,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会是蓝亚宁的结局。
如果面具摘下落到苍黑忍手里更是死路一条。
几人见状连忙跑了,因为身上有伤速度并不快,嘴上还不停的说,“放过我们吧,黑皇。”
“都是安桃的主意。”
“我们也是替她做事。”
……
苍黑忍也没有追,他对着安桃说,“可笑么?”
安桃喊了一声,“够了!苍黑忍!”
“让自己的人背叛的滋味好不好受?”
安桃堵住自己的耳朵,苍黑忍就把她的手扯开,让她听清楚,“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桃崩溃的尖叫,“苍黑忍!”
安桃的声音格外的刺耳,他此刻狂躁暴怒到了极致,“你他妈着急去死啊!”
他眼里有了杀意,“那我先送你上路如何?”
他从这一刻就没想活着了,如果邱堂慧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也活不下去了。
安桃捂住肚子,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结局了,“苍黑忍,你不能动我!”
她艰难的起身,苍黑忍拿一脚很用力,她感觉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我知道蒋沧澜戒指的真正含义。”
安桃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她就怕苍黑忍知道后会想方设法逼她把这件事说出来,但她为了保全她自己只能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筹码。
当下这个局面,苍黑忍顾不上当年的真相,他靠近安桃,她身上的链子也掉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苍黑忍捡起那条链子,这本来是安桃怕邱堂慧逃跑打算控制她用的。
苍黑忍拉着她的胳膊,拖着她到铁栅栏那,把她和蓝亚宁分别绑在那里。
他拖能拖着安桃他们,可邱堂慧等不起,“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苍黑忍朝邱堂慧走过去,邱堂慧现在还倒在地上,风吹的整个人都要僵硬了,她蜷缩着身体,微弱的呼吸着,她动一下整个身体牵动着疼,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苍黑忍把蓝亚宁的外套扒下来,蓝亚宁里面还穿着一个白衬衫,上面还沾着血。
他小心翼翼的摘下邱堂慧脸上的花瓣,平时那么爱打扮的她,如今面色苍白。
苍黑忍的校服已经湿透,他把外套盖在邱堂慧的身上,“堂慧……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安桃也看向邱堂慧,她无疑是今天伤的最重的一个,本来她能自保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帮苍黑忍,真是太傻了。
苍黑忍擦掉她身上的血,“很痛吧……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一阵大风把花束吹的支离破碎,花瓣飘向满地。
苍黑忍跪在地上把邱堂慧护在怀中,尽量的让她暖和一点,他知道自己身体在强撑,所以他要抓紧时间。
他看到邱堂慧的手机,邱堂慧的手机没有密码,他看见邱巧哲的未接通话,他的手是抖的。
他翻着邱堂慧的快递地址,知道了她家的方位,随后给严良英打去电话。
严良英那边过了五秒才接,苍黑忍直接开口,“是我,地址发你了。”
严良英听到苍黑忍声音不对劲,也认真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苍黑忍只会在一件事找他,所以他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苍黑忍又说,“看准有纹身的找,一个都别放过。”
“知道了。”他又看了看地址,“呦,这地方挺偏啊。”
苍黑忍呼出一口气,“交给你了,挂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旁边是蓝亚宁的求饶声和安桃的叫喊声,他全部都无视。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邱堂慧,生怕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让她二次受伤,他看了眼地址,离的挺近并不远。
苍黑忍抱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的胳膊还流血,一滴血落在了邱堂慧的脸上。
大雨把他的身上从头到尾浇湿,他抱着邱堂慧回她的家。
到了邱堂慧的家,她家的门并没有关,邱巧哲一个人在看雨沉思着,直到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抬头对上满身是伤的苍黑忍和在她怀中的邱堂慧。
他也顾不上打伞径直的冲上去,“堂慧!”
苍黑忍看见邱巧哲的那张脸时,他的世界崩塌了,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如果说看到邱巧哲名字时,他还抱有侥幸心理,那么现在一切都可以说的通了。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苍黑忍知道耽误不得了,他立刻说,“开车送她去医院。”
邱堂慧家特别偏,来的时候就没有几辆车经过,所以他不可能等着别人过来,他要自己想办法。
她要回家就能证明她家里是有人的。
他只能赌,如果邱堂慧真的出意外了,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另一个世界找她。
邱巧哲有驾照,立刻拿出车钥匙,“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