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取灭亡

升旗仪式,阳光正好。

每个班都组织好队伍陆续的站在操场的位置上。

走路途中,邱堂慧在人群中和何荷对上了一眼。

何荷疯狂朝她招手,她刚想做出反应,就被其他班级挡住了视线。

旁边陈子安正叽叽喳喳的和她讲话,他俩站在队伍最前面特别显眼,但陈子安可不管那个。

她插着兜任由风吹她的头发,步伐不快不慢,“你说什么?”

“啊?”陈子安讲一半被她打断。

他重新讲了一遍,“我说你表哥怎么样了,病好了没?”

“死了。”她淡淡的说,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真相,她回班时已经快上课了。

陈子安没想过是这个答案,表情也没了嬉皮笑脸,变得严肃。

他试探的问,“你表哥多大了啊?”

“二十出头吧。”

“这么年轻啊。”

“是挺年轻的。”

她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姓名牌,陈子安还小声嘟囔着。

邱堂慧把自己的姓名牌别在衣服上,她抬头看陈子安,见陈子安当真了,“我编的,骗你的。”

陈子安没搞清楚是哪方面骗他的,是死了?还是二十出头?

“啊?”

邱堂慧姓名牌别的歪歪扭扭的,她又取出来,反应过来后,“都是骗你的,等下结束了和你说。”

陈子安虽然搞不懂,但还是老实的噢噢了一声。

郭舍正和沈极嘉讨论着报什么社团。

卓真文插着话,“信我就选羽毛球。”

沈极嘉手上转着篮球,“那肯定选篮球啊。”

郭舍听了他俩报的社团,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这两个还要跑圈,没意思。”

卓真文问,“那你要去哪个社团?”

“摄影社呗,还能去别的社团拍照。”

郭舍又要逞威风,沈极嘉笑,“你有相机吗?”

郭舍打了个响指,“这还不好办,我过两天去买一个呗。”

“那我在篮球社等你,记得给兄弟拍帅点。”

“对,还有足球社,拍的好请你吃饭。”

“你们这也太不是兄弟了。”

“咱们没有拍照天赋。”

郭舍又问旁边的姜春悦,“你发什么呆?”

姜春悦专注看着邱堂慧的位置,她听到郭舍问她,随口一答,“要你管。”

“你吃枪药了?”

她可是想死邱堂慧了,这女人办完事就玩失踪,害的她天天茶不思饭不想,饿瘦了五斤,“我要去找邱堂慧,等机会呢。”

郭舍好奇劲上来了,“你找她干什么?”

“她刚回来,我找她玩玩。”

郭舍噗嗤一声,“你别搞笑了。”

姜春悦左望望右望望见班主任走远,看准机会从后排摸到前排。

沈极嘉见状,“我去,她还真去找啊。”

卓真文也惊了一瞬,“她过去找骂?”

沈极嘉看了一眼郭舍,没有说话。

值周长一事都知道邱堂慧发了大火,里面也有姜春悦的事,这她刚回来,姜春悦就上赶着找骂,他们都挺佩服。

就连郭舍都成了哑巴。

姜春悦拍着她的肩,“邱堂慧!”

邱堂慧被她吓了一跳,针与指尖擦肩而过,擦一点扎进皮肤里,她嘶了一声。

姜春悦的角度看不到邱堂慧是在干什么,听到这一声,她才看清楚邱堂慧手上的别针。

她立马关心道,“你没事吧?”

陈子安推开她,“小心点!没看见她手里的别针吗?”

邱堂慧拉住姜春悦向后仰的手,“我没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见。”姜春悦扶着胸口的位置,突然的后仰让她不安。

陈子安听到这一句,自己就不说话了。

“干什么这么凶!我和堂慧可是好朋友。”她顺了口气。

“我是怕你弄伤她。”解释完这一句后,他把注意点放在我和堂慧是好朋友上。

他一脸你看我信吗的眼神对上姜春悦。

除了她自己邱堂慧和宋灵白,其他人可都不知道她和邱堂慧的事,误会和不解也是正常的。

不过最近一阵子姜春悦低调了不少像变了个人似的。

姜春悦这就不乐意了,“不信你问堂慧。”

邱堂慧被夹在中间,她点了一下头,“嗯。”

姜春悦立马得意,“你看!”

“看见了,我眼睛又不瞎。”

“看见了就好。”

姜春悦也不在理陈子安,把重心放在邱堂慧身上。

她摸邱堂慧挽着袖子而露出冷白的手腕,“你怎么这么白。”

“可能你看习惯我皮肤黑的模样。”

“我觉得你什么肤色都好看。”

邱堂慧也是真心夸她,“谢了,你也很好看。”

姜春悦换了妆容,现在的妆容偏自然温柔那一挂的,也能看出她底子本就不错。

她为了宋灵白真的付出了她能付出的。

“你之前怎么没说过我好看?”

“这个妆容很适合你。”潜台词是上一个妆容不行。

“那当然,我为了他特意学的。”

邱堂慧第一反应那个他就是宋灵白,“他怎么劝你改的妆容?”

“他有一次随口说的,我就记在心里了。”

真是爱的够深的。

邱堂慧也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姜春悦估计神仙来了,也拉不回来。

姜春悦踮起脚贴在她耳边说,很小声,“感谢你,我和他在一起了。”

她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满脸写着疑惑。

姜春悦看见给她解惑,这回倒是没避开陈子安,“真是奇妙,他被融化了,苦尽甘来。”

陈子安自然没听懂,“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

“不需要你懂。”

“谁稀罕。”

“本来也不是讲给你听的。”

“那我也听到了。”

两人斗嘴间,知情的邱堂慧当然能听懂,看来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但为什么没听说过呢。

只有一种可能,宋灵白和姜春悦是地下恋!

到达班级指定位置,她本应该站在班级前面,她不喜欢站在太靠前,想把排头的位置让出去,她对姜春悦说,“你来站这,我去后面。”

姜春悦拉住她,“想不想报仇?”

“什么仇?”

“你和苍黑忍的仇。”

姜春悦这种人只要当上了朋友还真是讲义气,她和苍黑忍的事她现在还替她记得。

“他公然逃课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肯定有好戏。”

邱堂慧一听关于苍黑忍,她更不能站在第一排了,“那件事我不在意了,我去后面。”

“别啊!”姜春悦劝着,她觉得邱堂慧好像这一个月变了。

她刚要走,班主任就过来了,“邱堂慧,干什么去?老老实实站好,马上升旗仪式开始了。”

班主任边走边强调,“检查好仪容仪表!等下有人检查!可都别给班级扣分!”

姜春悦小声说,“这就算了?可不像你啊。”

陈子安用胳膊肘轻碰了姜春悦,“别说话了。”

“诶这就不是你说话的时候了。”

班主任又走回来,陈子安咳嗽了一声,提醒姜春悦,姜春悦也老实的闭嘴。

班主任走到陈子安前面,“你咳嗽干什么?”

陈子安这一动作太明显了,一看就没干好事。

“老师,我喉咙痒。”

“行了,好好站着,尤其你们第一排,都给我老实点。”

升旗仪式照常开始,直到升旗仪式结束都没有动静。

随后就听见主任说,“各班级先不着急走,等下检查仪容仪表。”

邱堂慧反而松了一口气,旁边姜春悦纳闷,“不应该啊。”

郭舍站在最后一排,打着瞌睡,被班主任踢了一脚,发出惨叫。

“错了!错了!老师。”

陈子安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回复姜春悦的疑惑,“你现在怎么还这么天真,苍黑忍肯定就是有来头的,他怎么可能当着全校面前被批评。”

“那他这事也过不去。”

“当事人都说算了,你还来上劲了。”

“陈子安,你今天跟我杠上了是不是?”

“不是杠上了,只是这件事整不好倒霉的还是自己。”

“你是不是怂。”

她也不想让苍黑忍再次站在台上,上次因为她,这次还是因为她。

耳边的声音渐渐的从她的精神世界里消失——

她的身体仿佛刮起龙卷风,能把整个身体重塑,在用秒计算的时间里等待,却又过的如此漫长,就像梦一般,过往的场景像碎片一样借着龙卷风划过她的身体,身体被划的鲜血淋漓最后赢得重塑。

她的身体里又下起了暴雨,一条无边的路漆黑一片,最远处好像站着一个身影,耳边传来一阵钢琴曲。

她朝着后面看,她来时的路早已消失不见,她朝着那道身影狂奔,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随着奔跑渐渐转为彩色,离近一看那道身影带着面具,手上拿着刀,他正看着她,她刚想伸出手触碰,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刀一转,刀尖随即刺穿了他的身体,血液四溅,她的身上沾满了血红,脸上出现了一滴血泪,下一秒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子,她摸了摸血泪的位置,却和苍黑忍的埋钉的位置一模一样。

随后镜子产生巨大的吸力,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命运,她看见远处的刀,她奋力拔起劈开镜子,神奇的是镜子的吸力消失了,随后一声声的炸开,镜子的碎片纷纷落地,她能看见每一个碎片里的自己。

她看向空旷的周围,只有黑色,裙摆随着风摆动,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现实的声音传来,她揉了揉眼睛,姜春悦喊着她,“堂慧,马上到我们了。”

“嗯。”

“刚刚看你在发呆,在想什么?”

“……没什么。”

顿悟往往就在一瞬间,她的心好像会说话了。

仪容仪表检查的很快,按照班级从小到大进教学楼。

她和陈子安本来是一块接语文老师,被姜春悦抢先一步对着陈子安说,“我替你去呗。”

“凭什么?”

“没看出来?我和堂慧好呗。”

陈子安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所有班级都进了教室,走廊倒是很安静。

姜春悦说,“你怎么回事?”

“我挺好的。”

“刚才你为什么不站第一排,虽然他没预料到的一样,但外一他真的念检讨呢。”

“和我也没有关系。”

“你变了,这根本不是你。”

邱堂慧眯了眯眼,“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就像你讨厌郭舍一样讨厌他。”

“我和他之间早就不是仇恨那么简单了。”

“不是仇恨是什么?”

“里面掺杂着爱,你信么?”

姜春悦愣住,她敏锐的察觉不对,“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他淋湿过我的灵魂,我也终将走向地狱。”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这样去讲。

“难道你要和他一样?”

“他怎么样?”

“他不像个好人而且你们之前还发生过很大的矛盾。”

是啊,在旁观者眼里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敌人怎么能相爱呢?

这就是在自取灭亡!

可这样不是好人的人,却一次次帮助她。

邱堂慧:“可他也一次次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姜春悦还是不能接受,“你想好了吗?不要后悔。”

“不后悔。”

“你在刻意改变自己?”

“姜春悦,你应该最懂我。”

邱堂慧笑着说,“我就是有在刻意改变,直到我能负起永不背叛的责任。”

“邱堂慧,怎么会……爱上他?”她喃喃自语。

在姜春悦眼里桃天所有女生都有可能暗恋喜欢苍黑忍,唯独邱堂慧不会,她拒绝过太多人,更不会爱上一个曾经与她为敌的人。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很久之前我也想不到他能改变我,我坚信我自己永远是最珍贵的,我想让我的心住下一个脆弱的他。”

“好……我知道了。”

姜春悦更不敢相信的是邱堂慧居然也会因爱烦恼。

在她眼里邱堂慧身边不缺朋友,不缺关心,最不缺的就是爱。

这个时代你不能不承认的是长的好看就是有优势,邱堂慧也将这句话套在了现实,别人崇拜的人,暗恋的对象,都是在不停的围着她转。

有时真叫人嫉妒的咬牙,可这就是现实,甚至你暗恋的对象永远不知道你的姓名。

姜春悦最能理解邱堂慧的感受,因为她本质上也是和邱堂慧一样的人,为爱而苦恼,只不过苦恼的不一样,她真是吃遍了爱的苦。

转念一想,如果邱堂慧和苍黑忍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爱上彼此似乎也很简单。

两个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人。

姜春悦随后说,“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你,春悦。”

*

到了语文老师的办公室,两人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让她们进的声音,两人才开门。

蓝奇纯正在旁边桌子数卷子,他朝着邱堂慧笑了一下,随后问语文老师,“老师,还需要给哪个班带卷子。”

邱堂慧也回了一个笑容。

语文老师看了一下自己贴在语文书上的便利贴,“三班和七班,其他班级我都发过了。”

他应了一声,随后继续数卷子。

邱堂慧上前几步,离蓝奇纯很近,只听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她嗯了一声,“好久不见。”

语文老师的声音传来,“堂慧,帮我泡一下蜂蜜水。”

她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上面印着可爱的兔子。

她把桌子扫了一遍,看到蜂蜜,她拿到饮水机旁边。

在杯子里放几勺子蜂蜜,然后开始接热水。

语文老师又看向姜春悦指了指桌子上几个要用的东西,“这些我等下上课要用。”

姜春悦把要用的都放一起,就是课本,笔记和练习册。

邱堂慧冲完蜂蜜水后,一手拿蜂蜜水,另一只手帮姜春悦拿了笔记。

随后语文老师对蓝奇纯说,“奇纯,你慢慢数,然后把办公室门关上就行。”

“好!”

路上,语文老师看向邱堂慧,“堂慧,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家里有点事,请了一个月的假。”

“什么事啊,请了一个月?”

“我表哥生病需要人照顾。”

语文老师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没事,有不懂的可以来办公室找我给你讲。”

“好的老师。”

语文老师掏出两袋零食和几块糖,“幸苦你们了,等下这些零食你们俩个人分着吃吧。”

“谢谢老师。”

到了班级,班主任正盯着班级里的人做卷子。

班主任看到语文老师,“王老师来了。”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嗯。”

陈子安见两人回来,就一直抬着头,看着姜春悦都要把她吃了。

卷子上的选择题他一分钟答完,剩下的题他也不会就空着。

姜春悦装作没看见,把东西放在讲台。

邱堂慧把零食和糖都给了姜春悦,“你留着吃吧。”

姜春悦也没推脱,“那我就收下了。”

班主任看着时间,“好了,都把卷子收了吧,没答完的下课接着答,答完的下课把卷子交给课代表。”

邱堂慧回到座位,一共两张卷子,她折好放到一旁。

找着语文书,翻到第四课,看着课文,她手里转着根笔。

想起刚刚的场景,手上不自觉的写着苍黑忍名字的缩写——CHR

慢慢的加深,直到纸张快要戳破才停下。

在右上角画了一颗爱心,涂满。

*

中午,何荷来她班级找她,“吃点什么?”

连上两节语文课,她只想吃点好的补充体力。

“小猫呢?”

“她去找莫柿了,等下过来。”

“噢。”

何荷说,“我来的时候碰到你们班陈子安了。”

陈子安和姜春悦本来要和她一块吃饭的,但她和何荷莫烛约好了就拒绝了。

姜春悦听到后就去找宋灵白去,陈子安被郭舍叫走了。

“嗯。”

“他还挺有意思和我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郭舍走了。”

“他一直都认识你,因为你每次找她都是在说关于我的事。”

“好像也是,就我上学这次数,他还能认出我挺好玩的。”

邱堂慧翻着零食,抓了一大把,放到桌子上,“垫垫肚子。”

何荷看中一包辣条,“都快吃饭了,垫什么肚子啊?”

她手上倒是诚实的把辣条打开。

“那你别吃了。”

邱堂慧假装夺过逗她,何荷的手躲得很快。

何荷立刻抽出一根,甜辣的,“说说而已啦,谁会有东西不吃。”

她手的动作大,加上何荷抽辣条的动作,辣条上的油顺势溅到她的语文课本上。

何荷立刻抽出几张纸,擦上面的油。

但早就油渗到课本里,邱堂慧只好说,“行了,擦不掉了。”

何荷还是坚持,“不行。”

“我到时候找个贴纸盖上就行了。”

何荷的书本几乎没用过,“我今天回家找找,把我那本赔给你。”

“不用,你留着在家学习吧。”

邱堂慧坐在椅子上,她是真不在意,她平时吃东西也大大咧咧的。

何荷还在努力的擦,试图把油擦掉,“也就你给我面子,能对我说学习这句话。”

“你不是三好学生吗?”

“哪三好?”

邱堂慧对于这种话脱口就来,“好勤快,好能干,好姐姐。”

何荷诶了一声,“我靠。”

她甚至忘了听邱堂慧的话。

邱堂慧凑过去看,顿感不妙。

“CHR是谁啊?”

都是一个年龄段的,这个东西自然瞒不过何荷。

“不是邱堂慧!你谈恋爱了?”

邱堂慧的手一僵,“没谈。”

“那这个CHR是谁?”

“我说我瞎写的,你信么?”

何荷指着旁边的爱心,“我信个鬼。”

“邱堂慧,你跟我说实话。”

“将来会谈的人。”

何荷一声尖叫,“不是吧!你怎么什么事都不告诉姐妹我!”

“这不是没谈呢么。”

“那我也得知道!”

她迅速吃光手上的辣条,擦了擦手指,“我认识吗?”

“是咱们学校的吗?”

“人怎么样?”

“帅不帅?”

……

几个夺命连环抛给她,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莫柿知道吗?”

莫柿喜欢邱堂慧这事,她一开始反应很大,但转念一想莫柿和莫烛是亲姐弟,知根知底,两人能在一起也不错。

但邱堂慧不喜欢莫柿,她也就没在撮合。

两人虽一直做朋友,但莫柿的心谁看不出来。

她怕莫柿知道了,以他对邱堂慧的态度,没准能当场栽过去。

“或许。”

她也不确定,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何荷更炸了,那要是知道的话,莫柿承受能力还挺强的。

到底是她变幼稚了?还是莫柿变成熟了?

邱堂慧看她的反应这么大,她被逗笑,“我要谈个恋爱反应这么大的么。”

“不是?我很好奇这男的是什么人,能拿下你的心。”

邱堂慧之前说过她是不婚不孕主义,只谈一辈子恋爱。

可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目标了,她才没见到邱堂慧不到两个月!

果然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就是持续掉线,什么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邱堂慧一只脚放在椅子上,“能硬生生改变我的狠人。”

何荷一听这话竖着大拇指,“牛逼!”

邱堂慧最不愿意的是改变自己,有一次两人闹矛盾,她直接说邱堂慧,你能不能改一改你这臭脾气。

邱堂慧直接回,看不惯我就离我远点。

她宁愿失去她,也不愿意改自己。

最后两人喝了顿酒就喝好也和好了,上了那个劲又搂又抱又亲。

邱堂慧问她,“你那男朋友呢?”

“死一边去了,我正要和他说分手呢。”

何荷的男朋友是摆摊时候遇见的,两人挺投缘的就走到一起。

这恋爱谈的也费劲,一个没手机,一个没时间。

久而久之何荷就觉得没意思,最近就想提分手。

何荷接着问,“你那位是咱们学校的吗?”

她得看看她认不认识,得替邱堂慧摸一摸底。

“苍黑忍。”

邱堂慧也不绕弯子,她这两节语文课,彻底想通了。

她打算等下吃饭的时候就订一束花,然后放学就去找苍黑忍,她一天都耽误不起。

何荷当然知道苍黑忍的大名,简直火遍桃天。

最关键的是他和邱堂慧还有仇,她更记得深了。

两人这是不打不相识?还是孽缘变正缘?

何荷的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居然是他!

苍黑忍和CHR都对上了。

就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莫烛进来了,看着何荷愣着的模样,“她怎么了?”

“我说我将来要谈苍黑忍,她就这样了。”邱堂慧吃着薄荷糖,把这句话说出来。

莫烛听到这句话面上没太大变化,但是心里确认被震住了。

莫烛也能猜到两人之间的纠缠在一起是迟早的事,但她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你想好了吗?”

她很清楚这段时间他们肯定经历了什么,是她不清楚的,但她作为朋友她还是要劝一下。

邱堂慧笑着说,“想好了。”

何荷反应过来见莫烛这么淡定,也说明了她并不意外。

她也不在纠结,只要邱堂慧幸福快乐就好,“走吧,吃饭去吧。”

邱堂慧拿着菜单,“吃什么?”

莫烛指了一下寿司店,“吃寿司吧。”

邱堂慧没什么意见,“好啊。”

何荷也说,“我也想吃寿司了。”

*

三人到了寿司店,几乎把店内有的都点了个遍。

邱堂慧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何荷端着一大碗关东煮跑过来。

“烫死我了。”

她把关东煮放到桌子上,还不忘把手放到耳朵上。

邱堂慧把自己的圣代给她,“快冰镇一下。”

何荷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口,“满足了。”

她拿出一串鱼丸,上面淋上很多的酱,她喜欢吃酱多的。

还冒着热气,她吹了吹,咬了一口。

何荷看着她,“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太烫了。”

何荷表示赞同,挑选着她第一个吃什么,最后拿了块萝卜。

莫烛又端来两杯冰柠檬水,“超级冰。”

何荷招呼她,“快坐下吃,他们家味道还不错。”

莫烛坐下喝了一口柠檬水,随后吃了块寿司。

她动作很优雅,吃东西也很好看。

邱堂慧拿着吸管,用力把柠檬水戳开。

她找了一家花店,订了一大束花。

她选的是弗洛伊德玫瑰和黑骑士玫瑰。

上方信息弹出来,邱巧哲重新加了她的微信。

他弹出申请第一句话就是:堂慧,今晚有空吗?

她问:怎么了?

邱巧哲:有空的话,我有点事找你说。

邱堂慧:什么事?

邱巧哲:还是见面说吧。

邱堂慧想着苍黑忍的事,只好改成明天。

她找花店改了时间后回:行。

邱巧哲:那我我放学后去接你。

邱堂慧:你们学校不是延迟放学了吗?

邱巧哲:我打算请假。

看来这个事不小,邱巧哲居然都请假了。

邱堂慧:嗯,晚上见。

何荷见她一直玩手机也不吃东西,瞄了一眼,见她在和别人聊天,她好奇的问,“谁啊?”

“我哥。”

“邱巧哲?”

“嗯。”

莫烛擦了擦嘴,“你和他还僵着呢?”

“其实早就原谅他了,只是执念罢了。”

除了执念还有多年未见的陌生和曾经的隔阂。

邱堂慧在很多的夜里梦见过邱巧哲,渐渐的她早就不怪了。

何荷也说,“毕竟曾经的快乐都是真的,纠结到头也不过是执念在作祟。”

邱堂慧感悟出来,“时间能消磨曾经彼此的丑陋,等回忆时想起来的都是美好的瞬间。”

何荷夹了块寿司,“这句话我赞同,我和我前男友明明闹得那么不愉快,都要提刀相见,可我最近想起他,还是觉得他人还不错。”

莫烛说,“肯定有优点啊,不然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也是。”

何荷拿勺子把汤盛进碗里,喝了一口汤,“要是能遇见……算了还是别遇见了。”

邱堂慧开玩笑,“你想他了?”

这一句话何荷就沉默了。

邱堂慧见她沉默了,她转头问,“好猫,想不想谈恋爱。”

“好猫是什么鬼?”

“好学生的意思,缩句了而已啦。”

莫烛放下筷子,“不要。”

“为什么?”

“不吃爱情的苦。”

“好吧。”

何荷也对准莫烛,“那你说说理想型。”

莫烛也仔细想了想,“智性恋?”

何荷没想到莫烛真能说,她听到这个答案就知道,桃天的她压根一个都不能看得上。

邱堂慧咬着吸管,莫烛又把话对准她,“你上个月见到你哥了?”

她想了想的确见了,就点了下头。

“上个月,他给我们的合照点赞了,被我发现了。”

邱堂慧压根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呢。”

“我就私信他,他说让我替他保密。”

“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告诉你了嘛。”

莫烛也拿莫柿举例,“莫柿平时爱玩,我又总去别的地方打比赛,在一起时间长了腻,离开久了又想。”

今天提到邱巧哲,莫烛看到了他的真心,也想为他说说好话,“蛇,他是心里是有你的。”

“我知道了,他说他晚上有事跟我说。”

何荷刚吃一口鸡肉串,“估计是有大事。”

“嗯,我倒时候去看看。”

*

天台上,她觉得太闷跑过来透透气,放学这个时间段总是异常的吵闹。

一个群体中总有几个喜欢张扬,比赛着出风头。

但也会有人因为今天的解放而背着书包肆意的奔跑,脸上洋溢着笑容。

欢呼声,吵闹声,兴奋声,八卦声……

从上往下看,视线扩大了人也变小了。

校门口围满了人,有家长来接的,有自己走的,有乱停车的,还有放学三五成群在校门口周围迟迟不走的……

她不着急放学,她不知道邱巧哲是有什么事,她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下去。

整栋楼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蓝奇纯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在一楼翻看着。

邱堂慧看见他,打了个招呼,“你也没走?”

蓝奇纯把练习册合上,“嗯,在等一个人。”

“等谁?”

“庞泰。”

邱堂慧点了点头,“他也没走?”

蓝奇纯笑了笑,“应该不止他。”

这句话她听懂了,也就是说苍黑忍和木银烈也没有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

蓝奇纯主动问道,“你上个月没来上学,我这有我自己记的笔记,你需要我可以借给你。”

“当然需要!那我明天去你们班找你吧。”

她的确很需要笔记,现在上课老师讲什么她根本都听不懂,已经跟不上了。

她说完看了眼时间,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出了校门,第一眼就看见邱巧哲,她直接走了过去,“刚刚人是不是很多?”

他来的很早,他见证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放学,等到最后一个班级都没有邱堂慧的身影,他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嗯,是挺多的。”

她压根没背包,邱巧哲问,“没有作业?”

“写完了。”

“自己写的还是抄的?”这句话显然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是我自己写的。”

但是是瞎写的,反正把空都填满了。

邱巧哲笑着说,“那你比我强,我作业都是抄的。”

邱堂慧嘴一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你得好好学习了。”

她问,“你要说什么事?”

“去个人少的地方说。”

两人走到了公园,里面多是一些老年人在散步。

两人站在凉亭下,邱堂慧看着柱子,抬头看向邱巧哲等邱巧哲开口,下一秒邱巧哲的声音传来,“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

邱堂慧疑惑道,“什么人?”

他心里稍稍放下心,“没什么。”

看来这件事还没传到邱堂慧耳里,他所担心的还好没有发生。

邱巧哲看着邱堂慧,突然的问,“你信的过哥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邱堂慧隐隐的不安。

邱巧哲看着泛着黄的树叶,随着风掉落,“这么多年,哥一直欠你两个道歉,一个是童年的你,一个是现在的你,当年我犯下的错使我们在童年分开,导致了对你现在缺席。”

邱堂慧伸出手接下一片泛黄的树叶,听着邱巧哲说着心里话,五味杂陈,她拂过树叶终于把藏在心中的话说出,“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这世间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忘情水,可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的同时也随着淡忘。

回想过往,往往总是忘掉彼此的不堪,下意识回忆美好的过往。

“错了就是错了。”

他原谅不了自己。

邱堂慧说,“是人就不可能不犯错,这件事我们彼此都放下吧。”

她再次重复,“我真的原谅你了,邱巧哲。”

直到邱堂慧说的这一遍,他才相信她是真的原谅他了,“这句话我等了太多年。”

她之前也因为执念的缘故,对邱巧哲说话没个好语气,“是我执念太深,无形中伤害了你。”

时间让她成长,她这段时间不停的审视自己,关于这件事自己的小情绪也该停下了。

邱巧哲想起来接下来要说的事又暗了下去,“今天有一个叫安粼的人找过我。”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瞒着她,但他庆幸是由他告诉她的,而不是安粼自己找上门。

他也是由一开始的不信挣扎到如今接受后的看似平静。

她心一沉,她早该想到的,“他说什么了?”

他还真敢找,就这么不怕死?

邱巧哲还回想着,根本没注意邱堂慧这句话已经暴露了,她知道安粼的事实。

他的头靠着柱子,心被风吹的很凉,“哥问你,如果有一天让你在爸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她立刻回答出来,“我谁也不选。”

两个背叛者,选谁都是对自己的第二次的背叛,她的出生她决定不了,她也从不抱怨,但如果有第二次,她只想对的起自己。

她不是冲着两人之间的某个人,她是冲着一个完整的家。

家碎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你呢?”邱堂慧反问。

邱巧哲这时候脑子很乱,意识不到她这句反问,意味着她什么都知道。

是啊他呢?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始终明白自己的身份,他并不是邱毅和邓水岚亲生的。

“他们会给你这个权利,比起我他们更爱你。”

“……”

这是事实。

她冷冷的说,“我失去太多东西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连家都没有。”

她在家里从来不是被爱的那一个,更别提什么偏爱了。

邱巧哲从小就看出来家里更加偏爱他,无论是邓水岚还是邱毅都会下意识的先关心他。

邱堂慧从小就很善良,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讨厌这个邱巧哲,反而一直拿他当亲哥哥一样。

但寄人篱下邱巧哲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因此他把自己的爱毫无保留的给邱堂慧,来弥补自己她因为他缺少的两份爱。

后来随着长大,他有时候会仗着自己的偏爱,耍自己的小脾气,正是因为他明知自己有靠山。

所以在爆发激烈的争吵后,可以童言无忌的说出世界上最伤人心的话——我哪来的妹妹?

邱堂慧那天的心境没有人可以理解和共情,她强迫自己冷静,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天生没好命。

她不想一辈子活在委屈下,她也相信人脱口而出的话,一定是真心话,所以她毅然决然的选择和这个家分割,眼不见心不烦。

强制分割的代价总是要吃一些苦头,可比起那天的蚀骨碎心之痛一切都还是太轻了。

邱巧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发自内心的说,“哥不会让你没有家的。”

邱堂慧笑着看着他,能看出来这个笑很柔,但很明显没有了小时候的依赖,她靠着自己一步步成长为一个不合格的大人,“好。”

她仰着头看着天,淡淡的说,“其实我也知道做的一切不过是挣扎,早晚都会有那一天。”

“能晚一天是一天。”

是啊,也只好这样了,能晚一天是一天。

明明是一家人,却要分割成多种阵营。

讽刺么?

邱巧哲从邱堂慧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后反应过来,“他也找过你了!”

“嗯。”

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邱巧哲倒也没深想太多,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她,怕她突然知道这个消息而受刺激。

“我不知道……”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用胶一点点把早就破碎的家复原吧。”

她到了这一步还在欺骗自己,胶总有粘不牢的那一天,梦也早晚会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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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骨换血
连载中迟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