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谢()

“在神祠。”

风韫泠下意识想到那对母女,先前情况紧急,也没细问她们母女的状况,只匆匆送了银子过去。听绿竺回来说是庾常峥将人带走的,那时也无暇顾及,现在看来,是将人安置在此处了。

“是你们。”

人靠衣装这话着实不错,虽然现在穿得依旧朴素,但衣衫整洁,头发整齐,面容清爽,若不细想,当真不会将此前人与先前模样联想。

“坐下说吧。”

“好。”

风韫泠刚坐在一张小木凳上,一只小手便攀上她膝头,顺着视线,对上一双水润真挚的眼睛。

“姊姊好漂亮,活像话本里的仙女。”

安宁见风韫泠望向自己,一张脸看得更加分明,大眼睛水汪汪看着人,一眨不眨。

“你叫什么名字啊?”风韫泠心中淌过暖流,早间的寒意也冻不到骨子里了。

“我叫安宁,希望国家安宁平和的安宁。”

“也是希望父亲安宁的安宁。”

父亲?

风韫泠提唇露出了一个笑容,拉了拉她的小手道:“你的心愿定能成真。”

安宁的眼里的希冀明显。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你不是说我像话本里的仙女吗,我就是啊,仙女说的话你不信啊?”

风韫泠逗趣的话张口就来,泰然自若的神情唬得安宁当场的声音就亮了几分。

“我信!”

伴随着安宁的脆亮声音落下,一声突兀的闷笑传来。

风韫泠下意识看向那位女子,观她神情,脸上神情微微动容,不似先前冷淡,可也不像会是当场会笑出来的模样。

不祥的预感袭来,风韫泠侧头,果然看见多出来的一人。

庾常峥已经收敛起笑容,正慢悠悠朝她们走来。

风韫泠隐晦地抿了下唇,他怎么还在这?

“阿兄。”

安宁出于礼貌叫了一声庾常峥,声音听着有些怯。

人也贴在了娘亲身边。

庾常峥朝女子打过招呼后,风韫泠明显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粘在自己身上。

她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庾常峥,一方面,他的确帮了自己,让她不好冷脸相对,一方面,她那种情态,竟被他看见了。

一时之间,风韫泠对庾常峥态度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

“还未问娘子是何姓名?”

所以她选择视而不见。

庾常峥移开目光,眼底晦涩难懂。

女子对风韫泠露出一个淡笑:“我啊,改过名字,如今你便唤我忘舒吧。”

“忘舒。”风韫泠跟着呢喃一声。

“哪两个字?”

忘舒:“忘却,舒然。”

“好名字,忘却往事,自在舒然。”

忘舒提了提唇,仍旧是一个淡淡的笑。

风韫泠总觉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我去备早饭,能劳烦二位在这帮我劈会儿柴吗?”

风韫泠还处在懵圈状态,母女两人已然离去,剩下风韫泠同一堆柴大眼瞪小眼。

她坐在忘舒先前的矮凳上,头顶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

“你会劈?”

她确实没有劈过柴,只是有些许的好奇。

手上摆好木头,举起斧头用力一挥,没劈开,再使劲儿些,来回折腾几回,开了。

颇费力气,风韫泠想着。

“你会?”她停下不想干了。

风韫泠不信庾常峥干过这些粗活。

而庾常峥并未回话,拿过她手上的斧头,利落劈下,木块裂开,传来他的嗓音:“现在会了。”

风韫泠:“……”

不过力气大些,劈柴又不需要什么技巧,谁还不会了?

风韫泠道:“那这一堆就劳烦你了,我去看看忘舒的菜备得怎么样了。”

“在躲我?”

风韫泠起身的动作顿住。

“好歹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连一声谢谢都不说?”

说起这件事风韫泠就一肚子的火气,原想卖庾常峥一个人情,现在反倒欠他一个人情。

“为何那药对你无效?”

风韫泠审视的目光扫过他,不放过他分毫的微表情。

“怀疑我?”

庾常峥神色未变,眼睛看着风韫泠,同样审视十足。

“若你早点告知于我,必然不会遭遇这烂事。”

风韫泠眼睛撑得稍微大了些,冷呵一声:“庾司隶不是料事如神,怎会猜不到我会前来?”

“你一直这样吗?”

“什么?”

然而庾常峥已经低下头,继续劈柴,看不清他的神色。

当真古怪,莫名其妙。

风韫泠看他不像有意再交谈,便也不想待在此处。

像是察觉到风韫泠想法似的,庾常峥不解地开了口:“我又不曾惹过你,为何对我就是一副避之不及,恶语相向的模样?”

不曾惹过,那日在府上非要像扛猪似的扛她,这还不算吗?

明知她丢了脸要走,故意拦着不就是想看她笑话?

“短短几日,你莫不是失忆了?”

“难道不是你先拐弯抹角地侮辱我?”

风韫泠利落起身:“若是你想同我翻旧账,那不必再说。”

庾常峥也跟着她起身:“行,不言过往,从前一笔勾销。”

风韫泠:“……”

她是这个意思么?

“那药对男子无用,专针对女子,是邻国的特制密药。我先前有所耳闻,昨日才第一回遇见。”

风韫泠鞋尖朝向他,邻国密药?

是父亲弄来的?

又为什么只专门针对女子?

若是想让庾常峥娶风辞莹,那不应该是要针对男子的药吗,庾常峥要真不想,武力值高,逃脱不是轻而易举吗?

就笃定庾常峥是色中饿鬼了?也没传出他有好色之名啊。

还是说,两人一被关进小黑屋,风敬直便带着人来撞破?

一脑袋的疑问。

“你有什么想法?”

“坐下来说。”

庾常峥又拿起一块木头,兢兢业业像个樵夫。

“我以为,你父亲并不想让我当他女婿,放个烟雾弹,是想将我除而快之。”

平静的音色却掀起波澜,风韫泠心中咯噔震响。

瞧昨日架势,若是庾常峥护卫来得不及时,那或许庾常峥此时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她先前在小木屋中便知晓事情不简单,只是后来迷了神志,醒来不过片刻,倒也没闲功夫深究昨日细节。

被庾常峥一语惊醒。

何尝只想要他的命呢,她的命也是如此微不足道。

风韫泠掩盖好落寞的情绪。

“你在查父亲什么?他这么想让你死。”

“当然是难逃的死罪。”

难逃的死罪,相当严峻的罪。

要是她真帮庾常峥找到什么把柄,或许风家上下上百口人也不用活了。

“我不会帮你,以后你也别来找我,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合作可以展开。”

“不在乎你母亲和妹妹了?”

只会拿这个威胁她。

风韫泠沉住气,没破口大骂。

“只怕一家团聚,没享福便要先丧命。”

“这话说得夸张。”

风韫泠没理会他这句不咸不淡的话。

风敬直好歹是三公之一,他要是真犯了死罪,她的日子又哪里会好过,找回母亲和妹妹不也是让她们一起送死?

“如若你不贪恋这繁城富贵,何不带上你们母亲和胞妹去往世外桃源,也好落个清静。”

不知为何,庾常峥语气虽平常,但嘲讽意味却十足,至少听在风韫泠耳中,他是在内涵自己舍不下这富贵生活。

“你话说得好听,可我母亲至今下落不明,你也未曾有她消息。”

“这不是取决于你,你若是能助我办案,那我自然也更有余力寻你母亲。”

风韫泠心中烦躁,摇摆不止。

正好忘舒前来唤她们吃饭。

风韫泠应了一声,打算回房看看侍女们的情况,结果见她们都在给忘舒打下手。

“倒是比某人知恩图报。”庾常峥突然开口。

风某人:“……”

风韫泠率先离去,庾常峥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眼里闪过微微笑意。

这是风韫泠吃过最绿的一顿饭。

饭桌上都是野味,绿油油一片,看着就食欲难开。

原本就虚弱着,此时也不大有胃口。

只吃了小半碗米饭便放下碗筷。

原本吃完这一顿就该告辞。

但她莫名不想回去见到那个虚伪狠毒的父亲。

至少得等她恢复体力,不论是吵架亦或是气势都不能败下阵来。

她得赶紧为自己择一门夫婿,从风家脱离而去,否则哪天风敬直事情败露,那她肯定得跟着遭遇。

我朝律法规定:既嫁从夫,不坐父族。

父亲已然靠不住,那只能选个身世清白的公子人家了。

暂时未想到合适人选,且她已有二十,是从前父亲溺爱于她,不想她早日出嫁,她也未有嫁人心思,这才拖至二十。

寻常女子十五便及笄,她算“老”姑娘了。

若不是父亲犯事,她也不至于着急将自己出嫁。

忧思一会儿,忘舒过来邀请她去附近的一片桃花林。

春日正盛,桃花灼灼,芬香十里。

风韫泠的忧愁裹进了春风,飘向远方。

“桃林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正是青年男女相会的好地段。”

忘舒盈盈向风韫泠介绍。

“给,一人一个。”

忘舒给每一人发了个空蛋壳,有用朱砂染成的红色,有各种植物染成的五彩蛋。

风韫泠看着稀奇,她倒是听过这个游戏:临水浮卵。

是浪漫而暧昧的青年男女互动游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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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谢谢(补了点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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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流
连载中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