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距离

“我和他的距离,从三两张桌椅,变成了灯牌荧光棒和人海。”

“下个月他的演唱会诶!救救我他终于来c城了,这还不冲?”寝室的同学抱着手机咋咋呼呼,“别问真假,我要去抢票了!”

“喂,听见了吗,他今年去你们那边诶。这次还要我陪你吗?”电话那头的闺蜜也听见了,问的有些犹豫。

“我也要抢票,要不要我们买在一起?”在室友的咋咋呼呼欢天喜地里我开了口。

“你也喜欢他?我还以为你不追星呢!”发现了同好的女生更加欣喜,开始絮絮叨叨,“这次我终于能到现场了呜呜呜我的崽妈妈爱你!可是我估计会买前排vip啊,一千多你生活费OK的吗?”

我笑了一下:“就你啊还妈妈粉,你们俩差不多大的好吗,我还以为你会是他女友粉呢。生活费就不替我担心啦,我还有兼职呢你忘记了吗。”

“女友粉里还有梦女,吵起架来太可怕了!我只想安安静静欣赏崽崽的美颜和歌,我爱的很纯粹的好吗……”室友还想反驳些什么,可是我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

“你……”闺蜜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好。

“放心吧,我有数,你就好好备考吧。”我安慰着她,也安慰我自己。

我和他的距离,从三两张桌椅,变成了灯牌荧光棒和人海。

这件事,只有我,闺蜜和他知道。

我是不打算说的,就当做我青春期的大梦一场空空遗憾。

我努力让时间消磨一切让记忆飞散,可是我也舍不得忘记。

那就写下来吧,当个故事看看也好。

我喜欢他。从初三暑假到高一。

后来不是不喜欢了,是他正式出道了。

我们在一起过。

他出道之后我就当分手了吧,不能打扰他的前途理想星辰大海。要是我蹦出去说我是他女朋友,指不定又会被当做梦女或者众多女友粉的一员。

我不是。我和别的喜欢他的女孩子不一样。

曾经不一样。

就在这里称呼他小t吧。

我们是初中同班同学,高中也是。

那个时候的女孩子,没有谁会不喜欢一个校服穿的干干净净,打篮球干净利落,迎着风奔跑发丝好像也会发光的男孩子吧。更何况他的成绩也很好,写得一手好文章好像讲故事一样,那次元旦联欢在全校面前组了支小乐队唱着民谣情歌收获了一大批迷妹。

也可能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他带滤镜。

我喜欢他冲着我笑的样子。喜欢他拿着笔坐在我身侧,一点点给我讲题的样子。喜欢他在每一个舞台上微眯着眼一边律动一边唱着歌的样子。喜欢他或逆风或迎风奔跑投着篮阳光照着汗珠的样子。

我喜欢他的每一个样子。

给我讲题的时候他眼里是演算纸的密密麻麻,而我满眼都是他。(当然也有认真听,不然最后我也没办法和他考上同一所学校)

他笑脸盈盈闯入我视线的时候,我总觉得那才是光。

我猜,可能我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在喜欢他了吧。

中考完查成绩那天,因为害怕不能跟他一起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我犹犹豫豫始终没敢点进去看。半夜一两点就在我准备自暴自弃先睡一觉早上起来再看的时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说:成绩还没查吗,别担心你考得很好!

就在我惊讶他怎么记住我的考号帮我看了成绩的时候,他又说:要不要一起填xx中学做第一志愿。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全市最好的学校填在第一,以至于我回他的第一条消息是:啊?你怎么记得我考号啊

(因为我所有东西的密码都是一个,方便我记,有天不知道怎么的就说给他听了)

他又发了个猫咪的表情包:算啦,可能你已经困得不清醒了。早上起来再说吧。

后来他跟我说,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在一张大表上找完了自己下一个就是对方。还给我看了他的备忘录,里面细细地写着好多我都没仔细记过的数字序号。

喜欢的人吗。我很害羞,那些炽烈的滚烫的爱意我说不出口,于是藏它在心里发酵。

有一次他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全国巡回的真人鬼屋,我是真的很胆小,却也跟着他去了。在黑黢黢的狭长走道里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说不准下一秒就会尖叫出声。

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我眼睛上,他说别怕,我在。那一瞬间我知道自己有眼泪流下,打湿了他干燥的手心。再后来我只记得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发冷又潮湿的手被牵着,带着不属于我的温度。

他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害怕,但是我听说带着喜欢的女孩来鬼屋可以增进感情。对不起啊,不知道让你害怕了这么久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最后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我还是听见了。然后我很没形象的抽了抽鼻子,也小声回答他“我也喜欢你。”

有天他在教室,翘着椅子靠着椅背看我。教室里叽叽喳喳,好像街头的人潮涌动集中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我红了脸,低下头继续看书,试图用头发遮盖住发烫的脸颊。我好像听见有人说:

“在同一间教室里,青春期的恋情就是隔着几张桌子都好像在异地恋。”

过了一会我感觉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人,抬头一看是他的笑脸。“这不就不异地了吗?”

我轻轻推了他一下:“幼不幼稚啊……”却被他靠近,凑过来看我在干什么。

他去打球,我给他抱衣服给他递水;他去表演,我永远有最好的位置给他应援;他去训练,路上也会可怜兮兮的给我打电话……我甚至希望他不要出道,不要出道,因为出道了就不能谈恋爱了。我不能毁了他前途。

后来那场演唱会盛大如同婚礼,因为主体就定为最浪漫开端。

台下荧光棒灯牌盈盈作光海,每个人都在跟唱,喊着他的名字。大家都在这时把对偶像的爱意倾诉于口。

我说:“小t,我爱你。”声音不大,平平静静的。

室友愣了一下。

“小t!我是阿尧!我爱你!一直一直!从初中到现在!”

“可是他初中还在练习……”

一曲终了,我在前排用尽力气喊出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可是没关系,我知道我一直爱他就够了。

虽然事后被人挂了微博,挂了超话,被说是私生,被骂。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知道的。

我们的距离,已经隔着灯光和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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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长安
连载中栀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