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剩下宾客，大家无心应酬，碍于阎王还在外面，大家只能继续坐着喝口茶压压惊。
正午阳光正好，照在方亦可身上只觉浑身冰冷。
方亦可发不出声，看着躺在他怀里的陆仁，他只觉呼吸不畅。
徐虎上手想要将人带走，方亦可搂着陆仁不撒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张燿确实不喜欢他俩，但毕竟打小就认识，再恨也给死人留点脸面。
“三虎哥，走吧，晦气。他现在这样，比小寡妇还想死，摆在家天天给您脸色，尽找不快。”张燿语气净是不屑，“上次看中的弟兄们给您调好了，现在回去能赶上裹喜被进新房，合卺酒一喝，一夜**，嘿嘿，舒坦。”话语里满是暧昧，张燿的话分析利弊，戳中徐虎心窝。欲擒故纵玩玩一次两次还行，方亦可三贞五烈，带回去也是多个牌坊，玩现成的心情才好。
阿义蹲下身对方亦可说：“小可，我们回芳斋，有金疮药，没事的没事的，阿仁会没事的。”阿义声音哽咽，扯扯阿卓衣摆让他把陆仁抱回去。
阿卓想把人抱走，方亦可搂着陆仁脖子压在他身上，仰起头眼里蓄满泪对他摇头，“小可我把人抱回房间，你别哭。”阿卓说完方亦可得了保证才肯松手。
方亦可撑着地站起身，往前走几步身子一软，阿义连忙上前扶着。
阿卓抱着人回房放在床上，身后有人跟着进来，一如初到访，只不过抱着的从方亦可变成陆仁，跟进来的从陆仁变成方亦可。当初方亦可睡了一天就醒，陆仁要睡七天才能回魂。
方亦可跪在床边握住陆仁的手，“阿仁，我不要你养我了，我不要大宅子，不要很多很多奴仆，我只要跟你两个人一起就够了。”方亦可说的字字句句都在回应陆仁倒下时说的，“小可，我不能靠手艺养你一辈子给你置办像样的宅子和找人伺候你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话没说完陆仁手就垂下去了。
阿义拎了桶热水进来，“小可，给阿仁擦擦吧，走得……体面些……”阿义话不成调，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先放着吧阿义哥，我再陪会儿阿仁。”方亦可声音闷闷的。
“小可，别太难过了，阿仁也不想看到你这样……”阿义声音里的呜咽去掉再来说这句话可能更有信服力，想说出更多安慰的话在看到方亦可红肿的眼眶都咽了下去。
阿义带上门出去了，给方亦可和陆仁留下独处的空间。
方亦可爬上床跟陆仁一起躺着，一如过去的无数个日夜。脑海里闪过一起在街头流浪的日子，饿肚子也好，冻得睡不着也罢，都熬过来了。遇见师傅进了林府，天天都是好日子，有饱饭还能学手艺，还有院子里的哥哥姊姊们，现在看来都是梦，不然阿仁怎么会不在了呢？
福至心灵，方亦可脑海里闪过有次晚功时看到吕宁将一个木盒往衣橱里塞，当时他还开玩笑问吕宁是不是藏了什么秘籍不肯教他们，吕宁笑而不语，他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师傅指望他们摔盆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太多，那唯一的一次反常一定是破局之法。
他起身吻了吻陆仁的唇便下床往吕宁房间跑去，“衣柜，衣柜，衣柜，木盒，木盒，木盒……”方亦可默念着找到衣柜，在厚被子中找到那个被包裹住的木盒。
空的，方亦可满怀希冀打开，一颗心高高提起又落下。忍不住将木盒摔在地下，不知哪一块地方被碰到，一本册子悄然出现。
方亦可看到直接扑到地上，饿虎扑食般将书翻开，前面的吕宁都教过，只有最后不同——人偶术，不知道姓韩的要来干嘛，但是方亦可知道他的阿仁有救了。
带着册子和木盒欢天喜地地跑回房，院子里没人，不然会以为方亦可疯了。
三下两除二脱了陆仁衣服，用阿义准备好的擦身布和热水给陆仁擦拭身子。看到陆仁胸前的帕子时，方亦可觉得自己是惹祸精，如果不是他不小心把血流到帕子上，兴许阿仁就不用经这一遭，随后又摇了摇头，没事，阿仁会回来的。
桶里的水已经被陆仁身上的血污染红，方亦可拿出修光刀往陆仁的脖子手腕各来上一刀，不到一个时辰，血还没完全凝固，流得有点慢，但方亦可不在意，他要想想摘除陆仁的内脏后怎么保存。
再次翻开册子，说完制偶，后面紧接着就是保存方法。
脱水法，掏干净内脏血水，用灶灰反复揉搓，静置半日换灰一次，阴干装罐。
又得麻烦阿义哥了，他的身份不方便去灶房，要是韩纾哪天想解决他，问了他的异常，都是破绽。
说干就干，跟阿义哥说这是他们流浪街头时看到的习俗，想让陆仁开开心心地走完最后一程，最好多用几个陶罐装着，他想给陆仁全身都涂一下。阿义没有多想，毕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很快就取回来。想进去帮忙，方亦可推辞说他想珍惜仅剩的时间，人总归要下葬。
伤口流不出更多血了，方亦可啥也不懂，刻刀大剌剌划开一到，看到的都掏出来，他想他的阿仁哥不愧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连内脏也异常好看。
脏污的水用了又用，草木灰揉搓完便团起来静置。
心脏的子dan方亦可不会取，只好留着，他想，这一木仓他会还给韩纾的。
夜深人静，阿义来送了饭，方亦可吃了，还反过来宽慰阿义，“阿仁想我活着，不用担心阿义哥。”即使说这句话时方亦可满身脏污，阿义也只以为是陆仁的，说了几句想开就好就回去了。
方亦可吃完饭像往常给木偶悬线一般给陆仁悬线，嘴里嘟囔的都是今天的饭没有跟陆仁一起时的好吃，说要带陆仁去B区，像师傅一样靠手艺名扬天下，在B区安家。
大家都睡了，交界区的哨兵也在换岗，方亦可推着陆仁和那几个陶罐，边边角角还有他们在林府做的木偶。林府后门时常有人来送酒送菜，有辆推车不出奇，这就方便了方亦可。
这次换他给陆仁买大宅子，找牙婆买人伺候陆仁。
这里要说清楚，死后血会凝固，因为写笔记的人动手的是新鲜的，他就要写放干，可可动手的也是。但如果是④了一段时间的这一步就是多余的，但也算我没有医学常识吧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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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