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停了。
可谢清辞悬着的心,却没有半点落下。
楼道里一片安静,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只是僵在原地,望着玄关的方向。
刚才那张旧照片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书桌上熟睡的自己,身上那件带着冷杉气息的外套,和今晚露台石桌上的外套,慢慢重叠在一起。
七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绕成了一个死结。
他以为早已尘封的过去,被人小心翼翼珍藏至今。
他以为彻底斩断的羁绊,被人固执地守到现在。
凭什么。
凭什么他走得干脆,回头也走得理直气壮。
谢清辞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开门。
不能再给对方一点靠近的机会。
可下一秒,一道极轻、极哑的声音,隔着门板,微弱地传了进来。
“清辞。”
是陆则衍。
只两个字,就让谢清辞浑身一僵。
没有了晚宴上的强势,没有了露台的卑微,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
“我知道你在。”
“我不进去。”
“我就说一句话,说完就走。”
谢清辞背靠着墙,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装作不在,想装作听不见,想把这个人彻底隔绝在生活之外。
可他做不到。
那道声音里的狼狈与挣扎,和他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模一样。
僵持不知多久,谢清辞终于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一片冰冷,只剩最后一点防线在强撑。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向玄关。
手指碰到门把的那一刻,微微一颤。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声控灯早已熄灭,陆则衍就站在阴影里。
西装皱了,领带松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满身狼狈。他没有再释放任何信息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看见门开了,他眼底猛地亮起一点光,随即又被浓重的涩意压下去。
四目相对。
一个在门内,清冷如冰。
一个在门外,满身风尘。
七年的距离,横在中间。
陆则衍的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晚上风大,回去别再喝酒了。”
谢清辞心口一紧。
他连门都没进,怎么知道自己喝了酒。
陆则衍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喉结滚了滚,哑声道:“电梯口,闻到的。”
他一路跟着他回来。
没敢打扰,没敢上楼,只在楼下站到深夜,最终还是没忍住,按响了门铃。
谢清辞攥着门把,指节泛白,语气冷硬:“话说完了,可以走了。”
他要关门,陆则衍却下意识伸手,挡在了门缝之间。
“等等。”
陆则衍望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挣扎与疼惜。
“那张照片,我不是故意要逼你。”
“我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
谢清辞猛地抬眼,眸中翻涌着怒意与酸涩:“陆则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那些东西翻出来,看着我难受,你很开心吗?”
“当年不告而别的是你,现在来揭我伤疤的也是你,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话没说完,陆则衍忽然打断他,声音颤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崩溃的痕迹:
“我没有不告而别。”
谢清辞一怔。
“我没有。”
陆则衍重复一遍,眼底泛红,字字沙哑:
“当年我不是要丢下你,我是——”
他顿住,喉间像是堵着一块滚烫的铁,说不下去。
有些真相,太重了。
重到他不敢说,怕一出口,就彻底毁了眼前这个人。
谢清辞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心酸。
“是什么?”他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虐般的期待,“你说啊。”
“你告诉我,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走。”
“只要你说,我就信。”
只要你说,我这七年的恨,就有了落点。
只要你说,我这满身的痛,就不算荒唐。
陆则衍看着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再等等我,清辞。”
“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把所有事处理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谢清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
又是等。
七年都等过来了,还要他等。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冰凉,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陆则衍,我不会再等你了。”
“你口中的真相,我也不稀罕了。”
他用力,猛地抽回手,关上了门。
“以后,别再来了。”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内门外。
也隔绝了陆则衍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门外,陆则衍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
门内,谢清辞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滚烫,酸涩。
这一次,没有冷杉气息的外套,再盖在他身上了。
急死我了,这进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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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门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