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的出现，像一块温软的玉，轻轻嵌进谢清辞与陆则衍之间那道快要烧起来的缝隙里。
浅栀子的信息素温柔无害，却带着一种宣示般的亲近，悄无声息地裹住谢清辞。
谢清辞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了松，看向江亦的眼神，褪去了对陆则衍的冷冽，多了几分平和。
“江亦。”
他开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冰碴子似的，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陆则衍眼里，刺得他眼底一沉。
同为Alpha，他一眼就能看穿江亦那温和外表下的护短。眼前这个Omega，是站在谢清辞身边的人，是在他缺席的七年里，光明正大靠近谢清辞的人。
陆则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笑，伸手，礼节性地与江亦轻碰了一下。指尖相触的瞬间，江亦明显感觉到一股冷杉信息素带着警告压过来，他不动声色地稳住气息，浅栀子依旧温和，却寸步不让。
“陆总百忙之中还来参加这种小晚宴，倒是难得。”江亦语气平和，听不出敌意，每一个字却都在暗示——这里不是你陆氏的商业场。
陆则衍收回手，指尖擦了擦裤缝，像是在拂去什么不必要的尘埃。他目光没再看江亦，自始至终，都锁在谢清辞脸上。
“再忙，也不能错过想见的人。”
一句话，直白得近乎放肆。
谢清辞握着酒杯的手指又是一紧，清冷白茶的信息素微微一炸，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慌乱。
“陆总说笑了。”他抬眼，眸色清冷，“在场这么多商界名流、合作伙伴，陆总想见的人，应该不少。”
“不多。”陆则衍上前半步，明明没有释放出攻击性的信息素，却让谢清辞下意识往后微退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恰好退到了江亦身侧。
江亦很自然地往他那边轻靠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抬手轻轻碰了碰谢清辞的手腕，声音温柔：“别站太久，你刚好没多久，累到就不好了。”
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陆则衍的眼底。
他瞳孔微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在场不少人都在不动声色地留意这边。
一个是圈内出了名清冷有才华的Alpha设计师，一个是权势滔天、手段凌厉的陆氏总裁，还有一个气质温和、却明显护着谢清辞的Omega。
信息素在空气里暗流涌动，冷杉、白茶、浅栀子，三种气息缠缠绕绕，明明没有正面冲撞，却让人嗅到了一触即发的紧绷。
谢清辞被江亦那一下轻碰拉回了几分理智，他不想在这种场合成为别人的谈资，更不想再跟陆则衍纠缠下去。
“我先失陪。”
他丢下一句，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忽然一紧。
陆则衍伸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不算重，却让谢清辞挣不脱。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冲破七年的隔阂，狠狠撞进谢清辞的心底。
他猛地回头，眼底炸开怒意：“陆则衍，放开。”
“清辞。”陆则衍低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清辞心口一涩，嘴上却冷硬：“陆总自重，我们不熟。”
“不熟？”陆则衍轻笑一声，笑意却冷，“那七年，算什么。”
江亦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想去拉开陆则衍的手：“陆总，请你放手，清辞不愿意。”
陆则衍抬眼，看向江亦，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警告毫不掩饰：“江先生，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我是清辞的朋友。”江亦不退半步，浅栀子的信息素轻轻扬起，“他不愿意的事，我就不能不管。”
“朋友？”陆则衍重复了一遍，嘴角弧度更冷，“有些位置，不是朋友就能坐的。”
谢清辞只觉得一股火气混着酸涩从心口往上涌。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陆则衍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说赎罪就赎罪，说占有就占有。
凭什么他的情绪，他的身边人，都要被陆则衍这样随意定义。
他猛地用力，手腕一抽，终于挣脱开陆则衍的手。力道太大，指尖在杯壁上一滑，香槟洒出些许，溅在浅色的袖口上，留下一小片湿痕，像一道刺眼的泪痕。
“陆则衍！”
谢清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眼尾微微泛红，不是委屈，是气极，是恨极。
“你闹够了没有。”
“七年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他看着陆则衍，眼底是冰封了七年的委屈与愤怒，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不想再被你盯着，不想再因为你，变得不像我自己。”
“你听懂了吗？”
陆则衍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颤抖的指尖，刚刚那股强势的占有欲，忽然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
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疼得他喉间发紧。
他想说我不是闹，我是想把你找回来。
想说我这七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想说我看到别人站在你身边，我快疯了。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话。
“我知道。”
“可我停不下来了，谢清辞。”
“一看到你，我就停不下来了。”
晚风从露台吹进来，掀起谢清辞额前的碎发。
他别开眼，不再看陆则衍那双快要把他烧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