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悔事

“要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难不成是那单承劫真是什么天命之子,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陛下英明。”

“英明个屁!你还真是这么想的?朕之前怎么没发觉你能这么蠢。”

奸臣慌乱下跪:“奴才该死,请陛下息怒!”

“你是该死,不过不是现在。”单承权说:“既然他逃了,他不死,那总要有人死,朕本想杀了他再对林府动手,如今看来便先废了相……就算他单承劫想卷土重来也没什么能威胁到朕。”

……

养病这几日算得上是单承劫最安稳,温馨的时光,他感受到许多温暖,认为似乎这就是别人口中“家”的感觉。

“咚—咚—咚”林府的大门被敲打得声声作响。

“单承劫,你先躲起来,我去看看”林玉洁嘱咐道。

“大人,这前几日不是刚检查完吗,这……”

“拿下!”

禁卫军快步上前将林家包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目无圣上,无视当朝律法,涉嫌密谋反叛,包庇罪犯,即日起押入大牢,等候问斩!”

听完圣旨,林相不顾林母阻拦,愤怒站起:“你们欺人太甚,这…这简直是莫须有!”

奸臣下马,上前低声说:“圣上想你林家亡,还用得着什么理由吗?”

说完,林府上下无一幸免,皆被押走。单承劫在角落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想想,也该回去了。’

林府已被查封,单承劫从角落翻墙而出。

当晚,单承劫在夜幕的掩护下进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

黎明时分,单承劫来到皇寝。

“你果真来了,真叫朕好等。”单承权懒散的看着意料之中的来人。

“你知道我会来。”

“满城挨家挨户找都找不到你,除非你长了翅膀飞走,不然,这天下除了丞相府还有哪能藏得住你。”单承权得意道:“也对,他们连朝都不敢上,自然看不见你的通缉令。”

‘林父原来是丞相……’单承劫想着。

“好了四弟,如今你也没了藏身之地,是朕赢了,快将那秘密告诉朕,朕让你少受些痛苦。”

“好啊,跟我来吧。”单承劫带着他向里屋走去。

只见单承劫在离床边几米的地方停下抬手向墙上摸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一道暗门突兀的出现。

“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所有的秘密。”单承劫平静的说。

单承权看着暗门尽头映出阵阵光亮,刚想进去,迈出的脚突然收回。“你先进,别想耍什么花招。”

看着谨慎的单承权,单承劫轻笑,向前走去。

两人走过暗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建筑。单承劫后退一步看着单承权着魔般向祭坛中央走去,此时原单调的天空忽聚团团阴云。

‘原来这东西还会蛊惑人的心智,可我为何…’

单承权走上台阶,天雷早已被四周带有图腾的柱子聚集在一起,随时可以倾泻而下。

单承劫看到这幕,不自觉退到暗道口。

就在单承权走到法阵中心的瞬间,聚集的天雷一拥而下,单承权在极度痛苦下清醒过来,他想逃却被股股天雷压的动弹不得。

单承权无能狂怒:“单承劫,你这个谬种!朕真后悔没有早杀了你!待朕出去了定叫你生不如死!”

“我的好哥哥啊,你怕是还没看清自己的状况,不过我没有骗你,这就是我的秘密,也是这熙国最大的秘密!”

大概七岁左右,父皇第一次来到母亲的住处看我,我以为那天之后我便可以同你们一样,至少能改变我的现状……哈哈,我的生活确实不一样了。

那日,父皇带我去了他的寝宫,我不知有多欢喜。他将我带到这面墙前,还没来得及去找暗格,可墙上的暗道竟因我的靠近自己打开。

当时的他眼中透露着癫狂与得意,他让我走了进去,走到这祭坛的中心,我再次回头看时,他早已退到边上,就这么看着,看着七岁的我承受了这汹涌的天雷。

此后,每个满月之日都是我受劫之时。直到十六岁,他死了,他把一切说了出来。

在我七岁后,无论他抓多少人去献祭都没有用,妖魔横行,硝烟四起。然后,他想到了我,想到了我这个能为他所有罪行兜底的,能为他承受恶果的野种!是啊,也衬得上我的名字。

再后来,我受劫不死,我的痛苦便只增不减,他也一次都没有心软过。

单承劫平淡的说完,没有一丝波澜。

“听完这些,你还认为你能活着出来吗?”单承劫轻笑:“陛下?再见。”

单承劫头也不回,直直向外走去。‘以这单氏血脉献祭,应该够撑一阵子了。现在算算,该到上朝的时间了吧。’

……

少年走过皇宫各处,他在这生活了十余年,如今第一次看清了它的全貌。

单承劫身着黑金龙袍,一步步走上朝堂,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少年径直坐上龙椅。

“怎么?各位看到我有什么不满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单氏四皇子,单承劫。”

一旁的奸臣立马开口:“当今圣上是大皇子单承权,你将陛下如何了!”

“杀了。你想见他吗?”

“你…你这是弑君!是谋反!还不快来人将他拿下!”

朝堂议论纷纷,此时卫兵来报:城内妖邪俱不见踪迹,无人员伤亡。

听到这,满朝皆认为是上天旨意,年长的老臣率先带头:“参见陛下!”

朝中上下无人反对。

“你的陛下已经死了,不过没关系,孤很快就送你们团聚。”单承劫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位头低的最深的奸臣。

“拖下去!”

……

大牢的门打开了,林相以为是来灭门的,立马挡在家人面前。

“熙王有令,林氏遭小人污蔑,现无罪释放。”

林相十分不解,但他一刻不敢耽误,快步带着家人离去。

“爹,你说那暴君到底要干什么,不就是他污蔑的吗,怎么抓完我们没多久又将我们放了?”林玉洁疑惑。‘也不知道单承劫怎么样了’

次日一早,林氏父子早早到朝堂等待。

“林丞相啊,您在大牢里没什么事吧”一位大臣上前:“这两天可不得了,如今新王登基,妖魔不敢入城,百姓得以安宁,我熙国可好久没有像这样兴盛安乐了。”

“大人说的是……新王?”林冰清震惊‘那暴君单承权不是刚上位吗?又来一个?’

上朝——

“诸位平身吧”单承劫不紧不慢坐上龙椅。

林氏父子起身后看清了他们的新王。

“是你!”林冰清刚开口被林相拦下。

单承劫目光被吸引。“林丞相,您来了。”

林相并未回应,见朝中气氛尴尬,另一边的大臣打着圆场道:“启禀陛下,暮春时分为立后吉日,请陛下早做打算。”

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请陛下为熙国立后!”

单承劫单手扶额,不耐烦的想打断,忽地想起什么。

“好啊,那便……”单承劫象征性的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林相身上。

林冰清顿感不妙:“还请陛下明示。”

“暮春,大婚!”

……

“爹爹,大哥,你们回来啦。”林玉洁在府前迎接。“我听说那暴君被杀了,还立了新王,邻里都可高兴了。”

“那新君就是你前几日救的单承劫,没想到他就是那单氏最神秘的四皇子,而且……而且他还要立你为后。”

“单氏一脉暴虐成性,闺女,你就告诉爹你想不想嫁,你若不想,爹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动你一下!”林相打断道。

“林家对他有恩,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去到他身边还可以阻止他行恶,倘若他无可救药,那我一定会……杀了他。”

与此同时的皇宫内,单承劫正半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如今我初为新君,政权不稳,此时迎娶丞相之女最为有利。’

暮春清晨,娶亲队伍一路从皇宫排到林府。在一路的欢呼祝福下,一顶大红花轿停在单承劫面前。

单氏君主牵着林家小姐,两人身着婚服各怀心事向前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这是熙国最盛大的一场婚礼,也是最冰冷的。

……

皇后寝宫,少女披着盖头,仍坐在那。

单承劫走近,亲手轻轻掀开少女的盖头,目光落在林玉洁熟悉的面孔上,他的眼中竟是放松与一闪而过的欣喜。

“你为何要娶我?”

“你为何会嫁我?”

林玉洁不知为何红了脸,可她看不透,看不透君王未达眼底的笑意,当中有期待,有欢喜,也有……她看不懂了。

单承劫本想坐到林玉洁身边,突然想到面前不过也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却因为自己的权谋做了嫁衣。

他不敢再上前,是愧疚吗?这是他十余年第一次对别人有过这样的感受。

“林小姐,早些休息。”

……

幽静的地牢内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大哥?快放我出去啊大哥。”五皇子向外张望。“大……四哥?怎么会?”

“见到孤你很失望吧。”单承劫走进牢房。

“你没死?”五皇子看着他身着黑金龙袍:“没想到是你赢了。”

“你很平静啊,在我意料之外,不过没关系。”单承劫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刀。“还记得它吗?是我们的最后。我把它找了回来,然后……亲自用它送你上路。”

“我见过苦难欺凌,也见到血脉厮杀,不过只想活着,可没成想最后却站错了队。”五皇子毫无波澜。

“事到如今,弟弟,你后悔吗?后悔当时用这把刀刺向我……”单承劫语气中有着一丝祈求与期待。

“哥哥,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用那把刀刺中你的心脏。”

单承劫不想再听,缓缓闭上眼。一刀直直插入五皇子的心口,不再有丝毫犹豫,就如那晚这把刀没有丝毫犹豫刺向自己那样。

单承劫看着倒在地上再无气息的五皇子转身决绝而去。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出来吧。”

几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林玉洁。

“你跟踪我?”单承劫语气十分冰冷。

“……新婚之日,你不告而别,我肯定要来看看嘛。”林玉洁胡乱回应,脑中还浮现着了他杀人的全过程。

单承劫看出了她眼中的恐惧还有一丝丝的……愤怒?他不屑走上前:“我杀人了,你很害怕,还有些……愤怒?对吗?”

“不,是他想杀你在先,你这么做也算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他没想到林玉洁会这么回答,但他也不肯放弃:“你以为你这么说,孤就不会杀你吗?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不是贪婪也不是堕落,而是为了一己之私,懦弱于私欲而不惜出卖旁人。虽然……这很常见。”

林玉洁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单承劫,你也别太伤心了,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上。

“这几日没有妖兽出没,街上又热闹起来了。”林玉洁满心欢喜。

“你开心吗?”

“当然了,谁不想过这样不用每日担惊受怕,国家兴盛,百姓和乐的安宁生活。要说最想要这样生活的,那肯定还是一国的国君喽。”

林玉洁看见前面买糖葫芦的小摊,小跑过去。

“呐,给你一串,吃了这个就能把不开心的事忘了。”

单承劫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他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思绪万千。

“想什么呢,快尝尝啊。要说到这,我第一次捡到你还就是在一个摊边上……”林玉洁回忆起来。

她说着,他听着,听着他们的相遇。

单承劫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串糖葫芦格外甜,一股暖流在他的血液中流淌。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少女的身影早已占满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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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连载中来一勺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