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年,先帝病逝,朝内动荡不安,各皇子争夺掌朝大权。
“闺女啊,这外面局势这么乱,你爹和你哥又去上朝了,你可别乱跑了呀。”林母叫停即将跨门而去的林玉洁。
“好了娘,您说的我都明白,我这次真不是乱跑,您说您教我这一身本领,也得有个施展的地啊对吧。”
林玉洁向林母软声撒娇道。
林母一脸无奈,摆了摆手:“注意安全啊!”
……
皇宫内,大皇子单承权早已备齐兵马,拉拢群臣。
“本王等这一天等了许久,那几个弟弟们既如此愚钝,那本王也就不留情了。”
“这天下早已成为大皇子的掌中之物,奴才愿追随大王,铲除叛贼,助大王登临皇位!”一旁的奸臣说。
“好了好了。老头生前对那野种单承劫是何等的差,死前却只召见他。真是奇怪,你看着杀吧。”
……
林玉洁走在街上,满地狼藉,皆是皇室官兵打斗的痕迹,她沿着街道,救助着伤亡的百姓,她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无力。
回家途中,林玉洁看见一个穿着得体却有些憔悴的姑娘,她正给一个小女孩包扎。
女孩道谢后,一瘸一拐的向家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欺天冕在望尘镜中也看见了那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他阴翳的眼眸亮了亮。
“天色渐暗,姑娘为何还不回家?现在很不安全的。”林玉洁询问。
“家吗……在这乱世之中,我早就没有家了。”落涵容平静的说。
林玉洁思索片刻。“姐姐,这晚上如此危险,不如先去我家避避吧。”不等她拒绝,林玉洁拉起落涵容的手,向林府跑去。
到林府门前,落涵容突然放开林玉洁的手。“你是丞相之女?”
在这一路上,林玉洁得知落涵容一家是因暴乱而死,猜到了她此刻所想。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林家不与那暴君为伍。我爹总教我们以民为本,我娘也教了我许多医术来救治百姓。你放心,我们绝不是那等奸妄之辈!”林玉洁着急解释道。
落涵容看着眼前呆呆解释的姑娘不由放松下来,脑中不觉浮现出她救人时的模样。
“我相信你。”
随后,落涵容便与这位“妹妹”一同踏进林府大门。
“囡囡啊,你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你爹就要找你去了!”林母说着,将林玉洁搂进怀中左看看右看看……
“这位姑娘是……”林相问道。
林玉洁故作神秘,将父亲拉到一边:
“爹爹,我这可算是找到了民众基础啊,她知道我们林家不与那昏君为伍,而且和你一样心系百姓,只可惜家人早逝……我看她心地善良又有与父亲同等志向,便认她作姐姐带回家了。”
林相越听,眉目间越舒展开,心中感叹自己的闺女长大了,便招呼下人将落涵容迎了进去。
……
阴云遮日,妖雾弥漫,注定是一场血夜。
街道上无一户人家点灯,门窗紧闭,一片黑暗。远处隐约出现阵阵火光。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领头的奸臣下令道“大皇子说了,诛杀叛贼者通通有赏!”
听着门外的撕喊打斗声,林相面色凝重,明早许是断壁残垣,那些皇子自然没有生还的希望,朝堂上更是危机重重……
次日,林相上朝前叮嘱家人近日切勿出门,便与林冰清一同离去。
看着沿街未处理干净的血迹,父子二人沉默不语。不知怎的,自先帝病逝以来,城内妖物愈发难以控制,它们肆意屠杀百姓,而街边不翼而飞的尸体,自然是被昨夜那群妖物当做点心了。
林氏父子到朝堂上时,众臣一言不发严肃站着。只见前方龙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单承权抬眼“林丞相来了啊。”
林相警觉“微臣见过大殿下。”说着便招呼林冰清一同行礼。
“昨夜妖物进城大开杀戒,本王的几个弟弟不幸惨死,如今先帝病逝,这熙国一片狼藉,不知各位有何感想啊。”单承权没有理会林氏父子,自顾自说着。
那奸臣率先开口:“臣以为应速立新君,请大殿下担此重任,重治熙国!”
此话一出,满朝议论纷纷。单承权趁机将矛头转给林相:
“丞相是这里话语权最高的了,敢问林相意下如何?”
林相听出单承权的意思,立刻慌乱下跪:“臣万万不敢,请大殿下担此重任,重治国家!”
见父亲这般,林冰清立刻行礼:“我等愿拥殿下称帝。”
此时大臣们也吓破了胆,下跪重复着林冰清的话。
单承权皮笑肉不笑,起身走到林相面前将他扶起。
“众爱卿快快平身,既然你们极力要求,那本王答应便是。”
退朝后,林相腿一软险些跪下。
“爹,你没事吧?”林冰清赶忙上前搀扶。
“冰清啊,自今日起,我们林家再无安宁之日了!”
……
单承权回到自己有重兵把守的的王府。
“四弟呀,在本王……不,在朕的府中待的如何?”单承权说。
看着单承劫无动于衷,单承权蹲下,单手掐住单承劫,强迫他看着自己。
“小怪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怎么?还在想那晚的事吗?”
“你最好现在就将我杀了!”单承劫脸色苍白,怒视着单承权。
在单承权追杀各皇子的那一晚,单承劫自然被列入追杀目标里,即使他的确手无缚鸡之力。
“快!五弟,跟我走,皇宫已经不安全了!”单承劫拉起五皇子的手上街跑去。
火光冲天,各皇子都在内战。单承劫看到身后的追兵便明白是大皇子单承权赢了,他本想带着五皇子躲进小巷里,五皇子却突然摔倒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追兵和倒在地上的弟弟,单承劫拿起一旁尸体手中的兵器,将弟弟扶起挡在他的身前。
“大皇子到——”
单承劫看着战马上面露凶光的单承权,悄悄对五皇子说:
“一会我冲上前去,待兵荒马乱,你趁机逃走。”
单承权下了马,走到距二人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单承劫找准时机,尖刀刺入,刀刃上流出阵阵血液……
“可惜呀,那把刀有一丝偏差,只差一点便能刺中心脏。”单承权故作惋惜道。
“是啊,真是可惜,可惜那把刀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向心脏刺去,却还是差了一毫。”单承劫自嘲一笑。
那把刀刺向的不是单承权。
在单承劫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回头,他看见的是五皇子一副陌生的神情。
五皇子将尖刀拔出,看了眼刀刃上的血迹,满意的扔向一旁。
单承劫盯着自己拼命从混乱中救出的弟弟,看着他的面孔是如此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是本该如此。
他对上五皇子冰冷的眼睛,他想看到哪怕有一丝的不同。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冷漠,看见了得意,看见了嘲笑,甚至看见了如仇敌般的杀意……他独独没有看见,看见那哪怕只有一丝的愧疚。
单承劫再也无法拿动那把为了保护弟弟的剑。
他脱力般跪在地上,手却紧紧抓住五皇子的衣摆,他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挤三个字:
“为什么……”
“哥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蠢,蠢的可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你如今这般是我与大哥早谋划好的,如若不然,大哥怎能轻易抓到你?刚才那一跤是我故意摔的。”
五皇子抽走被单承劫抓着的衣摆,向单承权走去。
单承权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干得不错,五弟,你放心,我绝不杀你。”说完,单承权抬手招呼士兵:“拿下。”
在五皇子震惊的目光中,士兵押着他往大牢走去。
单承权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单承劫,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竟还有一口气残喘?野种就是命硬,把他带走。”
……
在单承劫昏迷期间,他脑中常常会想起那个自己曾拼命保护的弟弟。自他有记忆起便被关在母亲的寝宫。他困在那十余年,经常的,自己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会结伴来欺负他。他们打他,羞辱他,玩弄他……他也曾向院外的下人们求救过,而下人们也只是朝院内看了一眼,便不再理睬。
每当他们发泄完后,总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向他跑来,那便是最小的五皇子,他会把被皇兄们打翻的食物重新放回,然后小心的走来,抱住自己。
有时还会往自己手里塞上几颗糖果
“哥哥吃糖,甜了就不疼了。”
长大些,五皇子虽不像小时候那般对自己亲近,却也没怎么伤害过他。
再后来……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被疼痛惊醒,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华丽的寝殿,不多时,单承权便来了。
“他现在就在地牢,你想在临死前再见他一眼吗?或者你可以跪下来,求求朕,就像小时候那样。”单承权嘲讽的笑了起来。
单承劫并不恼:“你知道老头死前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说,只有我会成为熙国未来的国君!”单承劫挑衅狂笑。
单承权楞了几秒也笑了起来,接着便用手指捅进单承劫的伤口处,用力绞着。
单承劫的笑声戛然而生,他的额头上布满虚汗,脸色越来越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他痛苦的叫喊声。
看着单承劫这般痛苦,单承权满意的抽回手。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染成鲜红,心情十分不错。
他从身旁的桌子上抓起一把食物,另一只手掐住单承劫的脖子,抬起他的下巴,将混合着他血液的食物粗暴的塞进他的嘴里。
“朕的好四弟,多吃些,让朕看看你该如何当这熙国的王!”
……
“爹爹,你和大哥到底怎么了,今天一回家就一直坐在这屋里。”林玉洁问。
“是啊,那落姑娘没留住,你们回家又这幅样子……”林母抱怨道。
“落姑娘离开了?可是我们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林相总算开口说话。
“不是的爹,今早你们走后,落姐姐本想偷偷离开,却被我撞见,一问才知她是不想在这乱世中给我们增加负担,我和娘劝了几番,奈何她心意已决,才任她离开了。”
“这孩子……愿她平安无事吧,我们林家也确实自身难保了,走了好,也能少受些牵连……”林相叹息道。
“自身难保?老林,你把话说清楚。”林母着急问道。
林冰清看着一脸愁容的父亲,开口回答:“今早我们上朝,那单氏大皇子便坐在龙椅之上,而后逼迫我们拥他称帝。他将矛头转向我们,已对我们丞相府有所忌惮,加冕之日,便是废相之时啊。”
……
落涵容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家里,她看着手中的银两,回想起离开林家时林母对她说过的话:
“好孩子,玉洁她能结识你这样的姐姐是她的福气。你要记住,在这乱世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银子你拿着,若是想报答我们,便在人有难时帮帮他们,别让这冰冷乱世,失了最后一分温情。”
离开了林家,落涵容想到了许多‘家人因暴乱被妖物所杀,若非暴政,国家怎会妖物横行?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更为这熙国的子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显现……’
九霄云阙中,欺天冕与狂博士在望尘镜前看着。
“殿下似乎对这位姑娘有些不同。”狂博士说。
“没什么,只不过总感觉有些熟悉。”欺天冕说“先帝死前是不是在玄烬生那得到过什么东西?”
“回殿下,是有一物,那能量体内蕴含着一些玄烬生的特殊法力。”
“好,你可否将它炼制成一件能篡改人部分记忆的法器?”
“自然可以,只是需要些时日。”
“你放手去做便是。我如此这般便是欺天,不过现在,我便是天!”
“冕儿已死,现在你要面对的是我欺天冕。好好活着吧,本君会让你生不如死。”欺天冕狂笑不止。
……
单承权回到自己曾经的寝宫,推开门,看见遍地狼藉,再往里走,看见的是满地带血的布料,正中间倚在床边坐着的是正在止血的单承劫。
“你把朕一屋子的丝绸都翻出来糟蹋了?”单承权诧异道。
单承劫就一直沉默的坐在地上,直勾勾的装作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算是默认也带些得意。
“呵,你还真想活着啊,不过没用,朕现在改主意了,朕不想让你活了,朕让你死,你只能死。”单承权被气笑。
“你难道不想知道皇帝寝宫深处的秘密吗?”单承劫故作神秘。
“什么秘密?”单承权被勾起了兴趣。
“如今还未加冕,你便住了进去,没想到竟还是一无所知。”
单承权慢慢蹲在单承劫面前。
“你的命现在在朕的手上,你就是这么对主说话的吗?”
“主……我会死吗?”
“你若将那秘密俱告于朕,朕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那多谢了,我本来也没想过能活下去。”
看见单承劫屈服于自己,单承权十分满意:“来人,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