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载

宁沅瞬间睁开了眼,揉了揉额头坐起了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夜色依旧笼罩着大地,他回忆了梦里的一切,觉得甚是诡异,梦里那人与林落巧合的出现在宁沅眼前,然而性格差异太大了,虽然都叫林落,宁沅却没有把他们当成同一人。

太诡异了,一切都太奇怪了,宁沅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沾上了林落的因果才会有了此梦,但若这样,以后那不就是认识一人便夜里梦见此人,绝不可能,他抓不住一点头绪,知晓的一切在这里也成了无用功。

宁沅蹙紧眉头,抿唇不语。

于是他再次来到了白天所查看过的城池,这次他用了更长的时间去仔细查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奇怪的是,这次依旧一无所获,就连当时所感受的能量波动也依旧没有丝毫踪影。

时间转瞬即逝,天已大亮,太阳刺眼的光俯瞰着大地,宁沅抬手挡了挡眼眸。他沉默了片刻,眺望着远处,没有看到梦中的那一处院落和田野,随即离去。

宁沅此时已换上伪装在城中走了一炷香时间,希望可以再次见到林落,他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宁沅也曾问过其他人林落的消息,基本都是不认识,城中难民大量涌入,每天的面孔都不一样,今天还活着明天就死了的已经很平常,最后的结局就是一无所获,只在一家卖吃食的大娘那里知道林落会偶尔来城中买一些吃食之后并不常见。

宁沅无法,还能先回到客栈另想它法。

“仙君,你回来了,掌门已经等你很久了。”

宁沅才回到住处,就遇到了月茗,这小孩气性大,不过也就是气一会儿就转头做其他事了,宁沅已经习以为常,他随着月茗走到厢房前,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糖人递了过去,月茗肉眼可见的眼睛发光,忙拿了过去。

“当是赔礼道歉了,不生气了吧?”宁沅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毛绒绒的很是好摸。

月茗没出息的点了点头,任由宁沅摸。

“咳,宁沅到了吗,快进来,为师有事要问你。”里面传来了林著的问话,宁沅轻轻推了月茗示意他去别处。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师父正坐在座椅上等他,桌上的一壶茶已经快要喝完了。

“宁沅,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可是探查到了什么异常吗?”他看了眼宁沅,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就算是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得他有一丝怒气,虽不苟言笑但还是能见到眼中对宁沅的满意。

“师父,我昨日去了几座城池,却发现那里竟无一丝怨气游魂,干干净净,我探查多次依旧如此,尸体内也搜不到任何魂魄的存在,”

“好个干干净净,与其他地方传回来的消息一致。”他说着就沉思了起来。

“师父可是知道有什么关联吗?”宁沅看着他的神情有一丝古怪,必然是想到了什么。

“宁沅,随我再去一趟,前面带路,待我确认一番之后再商议。”沈著说着起身就要走,竟有些着急。

宁沅紧随其后为他带路,两人迅速赶往目的地。

经过一番灵力搜寻,果然如宁沅所说干干净净,如此不寻常,两人都皱着眉头扩大了范围,不觉间也到了夜晚。

夜晚的城里更显荒凉,城中已无活物,风吹起树叶簌簌作响,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响起,更添了一丝诡异之感,若是换了胆子小的怕是早就吓得拔腿就跑。

百姓只顾着逃命,一心想着跑到安全的地方去,有心却也无力收殓尸体,就算是收殓了的尸体大部分也只是匆匆埋了了事,手指胳膊脚露在外面也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是被踩的面目全非一滩肉泥或者被烧死的焦黑尸体躺在路边,只有秃鹫在上空盘旋觊觎着他们,能够饱餐一顿。

宁沅在昨天晚上便已经看过一遍,不忍再看便将他们烧成灰烬埋在一处,也能防止瘟疫蔓延减少伤亡,然而远处的城中还是如此,过了多日大部分已被吃的只剩骨架,血淋淋的骨头陈列在地上,剩余的已生了蛆在上面蠕动,一股腐臭的味道。

两人沉默的站在城楼高处,俯瞰着这座城,昔日风貌已不在,有的只是一处处惨象,沈著闭了闭眼,抬手做了和宁沅一样的事,随后两人回到了客栈中。

两人回来都异常的沉默,宁沅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自家师父。

“宁沅,你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和我说一遍。”沈著摩挲着杯子,眉头一刻也不曾舒展过。

“是,师父。”

宁沅便将这几日听到的看到的事无巨细仔仔细细的再说了一遍,犹豫着要不要讲林落和他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想了想便压下不提,月茗应是也没有告诉师父,师父也没有过问过,他气性高,想是也不愿和师父说起。

“徒儿,你可曾知道许多年前关于命主的一则记载。”沈著面色凝重,看着宁沅。

“命主,莫非是……”

一千年前,听说人间大乱,战乱不止,死伤无数,百姓流亡四处逃窜,但仍躲不过战火蔓延,尸体遍地都是,正值盛夏,来不及掩埋的尸体腐烂散发出恶臭,虫蚊满天飞,有人经过便一大群飞起,露出腐烂的血肉和白色的虫卵,安静下来便又爬上去,直到变成森森白骨。

今年雨水少,庄稼天天日晒已结出粮食,偶尔的一两个也被哄抢,人群散开只留下被践踏的残渣,饿急的人竟连叶子叶杆一并吞入腹中用来充饥,这一时竟不知是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这样的情况持续半个月不出意料的出现了瘟疫并迅速蔓延,然而城中已无草药医治,只有写着悬壶济世,杏林圣手的牌匾被砸碎了废弃在一旁,一看就是有人来过却看到人去楼空怒而摘下来砸了泄愤,旁边已有尸体倒在了路边被虫蚊围绕,看见的人纷纷躲避,本已空洞的眼神更加绝望,摇摇欲坠的身体瞬间失力般倒在路边,即将步入那几具尸体的后尘。

人间已一片炼狱,可能唯有死方能解脱。

前线也已熄了战火,各自安营扎寨,各个地方都粮食短缺,后方基本已没了粮食草药补给,士兵们也已经面黄肌瘦,都已力竭无力再战,只能各占一边进行拉锯,成对立之势,现在唯有坚持到最后才是最后的赢家。

军中仍戒备森严防止敌军偷袭,后方送来的粮食和药材越来越少,独木难支,已经坚持不了多少天了。

夜幕已降临,士兵们架起了篝火,手里端着碗,拿着一个馒头,碗里已不见多少米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粒米沉在碗底,这已是吃的好的了,众人沉默着吃着饭,唯有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火星迸溅的声音。

“二牛哥,俺有点想家了,你说我们这次能回去吗,俺小妹说我回去给俺烙大饼吃嘞。”他呲着大牙,整张脸唯有牙齿和眼白是白的,已经晒的跟炭一样,军中人人如此,也没人去笑话他。

“会回去的。”那个叫二牛的士兵瞅了瞅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这日子实在难捱,还不如之前打仗,赢便赢,死便死,也总好过这样半死不活的,但也知道现在这是最能保留战力的方法,可能还有一丝生路。

短暂的静默了一瞬,地上被月亮照出的影子忽然消失,只有一瞬间,快的仿佛没有过一般,觉察到的人只当是云挡住了,可连月的高温酷暑哪里还有云飘过呢。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快看,月亮变成红色的了。”

“什么?”一时人群骚乱了起来,众人皆抬头看上面。

只见之前还清透明亮的圆月竟被黑色侵蚀,而其下被红色覆盖,丝丝缕缕的黑雾围绕着圆月飘散,整个天空呈现一种诡异之态。

“天降异象,这仗注定赢不了,快跑啊快跑啊,我还要见我的妻儿孩子,我不想死在这里。”

“粮食越来越少,朝廷肯定也快要不行了,此战必输,此战必输。”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景象,本已濒临崩溃的内心此刻被彻底击碎,脑子里只想着跑,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要活着回去。

什么战功,什么荣华富贵,通通没有此刻活着重要。一时士兵四散奔逃,慌不择路。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没有人听到上级的命令,命令远没有死亡更能震慑人心。

远不止他们在四散逃窜,几方士兵均如此,前几天还是敌人见面不死不休,现在就算碰在了一起也无心理睬,只顾着快点跑。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影子正慢慢被侵蚀,隐约透出一丝血红来。

后续记载模模糊糊,像是有人刻意抹除,只知晓有修士出手解决,破除困境,却因背负世间因果甚深形状癫狂,之后不知所踪。

如此世间平静了千年,百姓安居乐业,直至此次人间再次大乱,当时的境况再次上演,那血月不知何时重现人间,邪祟亦无踪影,这场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会持续到多久,人间盛世还会回来吗,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溯遇
连载中卿如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