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见面

单嵁存倒是没有问起关于那个被他救下的男孩的事了,毕竟两个人也就那一点关系,多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怪没意思的,况且单嵁存什么人,单嵁存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感谢,反正只要知道那个人还活着的也就够了。

单嵁存养病休养了几天,在学校里的几个弟兄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翻出学校来医院看他。原本单嵁存看到他们来了还觉得挺感动,但等到他们嘻嘻笑笑、宾至如归一样把“慰问品”一摆,就很自然地一边吃一边围一圈组团打游戏之后,顿时那一点感动之清酒不知道烟消云散到哪里去了。

后来那几个就时不时地会再来“看望”单嵁存了,单嵁存猜他们是不是因为“来看望见义勇为受伤的朋友”这个理由实在太过于冠冕堂皇、太好用了,就算是逃课被抓了也有借口,老师再怎么罚也能理直气壮地顶回去。更何况他们直接就拿着这个理由用来请假,老师根本就懒得管他们,看了一眼居然还算正能量,闭着眼睛就签了,顺便说他们是代表了全班的敬意里来看单嵁存。搞的一伙人居然因为单嵁存一个重伤全体脸上有光。

真是物尽其用。

单嵁存这样骂他们。但是却也只是在心里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至于为什么只在心里骂,只是因为这种缺德事就是之前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摔断腿时单嵁存领着他们做的。自己开创的先河,实在是心虚,骂都没有底气骂。

那时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单嵁存,现在风水轮流转,倒霉的人轮到他的时候,他就像吃了哑巴亏一样说不出话来了。

“单哥啊,”从前那个“受害人”笑吟吟地对单嵁存说,“你那时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当然没有,单嵁存从来就是不可一世,也不知道天高地厚因果报应的,如果不是最近一桩报应栽到他头上了,他估计还是想不到有一轮到自己。

单嵁存冷笑一声:“我记住了,这个仇。”

他们根本没放心上,笑了起来。总归也还是朋友,这点小事谁想放在心上,开开玩笑也就过去了。

说完这些事之外,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探望单嵁存的人除了单嵁存这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之外,还有一个单嵁存没想到的人。

实话实说,单嵁存其实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不论是照顾他还是开口和他说两句话时都是一副自然出奇的态度,好像他们是认识还是怎的。总要有一个尴尬,他这么理所当然,反倒是单嵁存好不自在。

但想想,万一是自己爸妈找的护工呢,这个猜测还是很合理的,因为这个男生出现之后,他爸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单嵁存想开口问问这个人的名字,却不免显得像自己在搭讪。而这个人自己又不开口自我介绍。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伤,确实还是很像护工的。

单嵁存最终说服了自己接受这个设定,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男生的照顾。甚至闲得慌的时候还能和他调侃两句。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环境太无趣了,实际这个人是谁单嵁存都不在意。

直到有一次这个人和他兄弟来看他的时间撞上了。

“单哥,这小子谁啊?”有一个顺手惯了,也不注意桌子上的是什么,顺手就拿起苹果啃了起来,熟悉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你新认识的啊?唷,这长得还挺好看的。”

单嵁存鄙夷地看他一眼,摇摇头,“你那两只眼睛还能剩下什么?”单嵁存视线转到那个男生身上,“不过这个,是认识不久,但今后也是一起的了,那——”他挠了一下下巴,想起自己对那个男生一无所知,“问一下名字。”笑了起来。

男生停在原地没了动作,显然是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沉默了几秒,除了单嵁存和那个男生,大家爆出响亮的笑声,搞得单嵁存怪不好意思。但他们仍然在笑,有甚者直接说明了单嵁存的狼狈模样:“别吧,单哥,人家拿着东西来看你,你这样对人家小兄弟?连名字都不知道?”

真的挺烦了,早知道就换一种方法说了。

单嵁存有点懊悔,他脸色黑下来,但他几个哥们才不管他怎么想,依然笑呵着调侃单嵁存。

“哎哟,什么表情啊?”“随便说两句而已,单哥你又不是不懂。”“唉——算了,我出去缓缓。”

几人嬉笑着路过那个男生,原本也是想像调单嵁存一样调侃一下单嵁存对待他的态度,但看到他脸色黑得比单嵁存还要吓人就又想起来和他根本不熟了,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真是怪了……脸黑得跟个阎罗似的,至于吗?”一个想抽烟的叼起一支烟,嘀咕着走了出去。

“哎,你怎么了?”单嵁存的声音响起来,“你生气了?那对不起嘛。”、

“没有。”那个男生阴暗的表情转瞬而逝,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还挂上了一点浅浅的笑意,“是我的问题。”他向单嵁存走来,开口时语气正式得有些可怕了,“我叫……朱玟启。希望,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了。”

啊?

单嵁存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其实是认错人的?”单嵁存皱眉,然后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真是对不起了。”

朱玟启张了张嘴,但似乎是他要讲的话极其难以说出口,许久他也只是说了三个字,“不是的。”仅此而已了。

“……但你怎么会真的不记得呢?”朱玟启喃喃。

单嵁存没能听清。

只是再过一周,单嵁存就可以出院,不必再在这里呆着了。

是这样,单嵁存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段莫名其妙得到的缘分了。

想过后没什么遗憾,剩下的是庆幸。

单嵁存出院后和那几个狐朋狗友耍了一夜的梦本来应该像从前一样,但因为关心单嵁存的那些伤,活动方式都健康了不少。比如喝着啤酒吃烧烤?

好吧,其实根本没有多么健康。但至少他们这一天一起看到了凌晨三点的城市,以及凌晨五点的太阳。

那时单嵁存才想起他又通宵了,反应过来时脑子也就后知后觉地把困意和醉意一起卷给他。单嵁存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回家怎么挨父母骂的了,总之这天他难的睡好了一次。一直睡到当天傍晚才被尿意逼醒。

“仔,有个小同学找你喏。”

“啊?”单嵁存吐出漱口水,挠挠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谁?”然后就看到朱玟启像个理想中的乖孩子一样站在门口。单嵁存对于朱玟启怎么找上来的还有点发愣,然后就听到他妈继续说,“就是之前你拉下来的那个啊,人家之前你住院就来看过几次了,只是你还不知道吧?来,小朱,进来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

单嵁存心情有些复杂,但想了一会又想通了,耸耸肩,折回洗漱间。

没有人觉得单嵁存的态度有什么问题,那两个人就继续聊,莫名有一种日常的温和。

单嵁存在洗漱间里呆了很久,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似乎只是老驴拉磨地磨时间。一直等到他妈骂他才悠悠地出来。

“洗澡呢。”单嵁存用毛巾搓着头,像混子一样的慵懒不知道冒出来是要给谁看,讨嫌,“催什么催。”他扫了一眼朱玟启,给他一个随意的笑。

朱玟启默默收回视线。

“你们继续。”单嵁存擦着头发往房间里走,“或者你们想要等我一起?”单嵁存没等他们回答就已经走了进去。

“他一直都是这样。”单嵁存他妈摇了摇头,唉声叹气,不知心里又计划了什么。

朱玟启正削着苹果,顿了一下,把果皮削断,语气平和地附和。虽然这反应挺平淡的,但单嵁存他妈的热情却不是这么容易被浇灭的,她依旧拉着朱玟启聊些不重要的家长里短。

大概是那个苹果被消耗完的时候吧,单嵁存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又是一副人模狗样的了,他很自然地坐到朱玟启身边,“你们说到哪了?”

“说到你以前。”朱玟启给单嵁存挪了挪位置,顺便给他搭腔,“说你初中因为太会惹麻烦,阿姨想丢你在大街,但你真的不见了又着急。谁想到你最后你跑你朋友家里住了三天。”

旧事重提,单嵁存不免有些尴尬,他皱起眉抱怨起来,“妈你真是什么事都往外抖,我那些事你不是恨得很的吗?”

“哎哟有什么关系嘛,都过了这么多年。”他妈笑得像花一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说小朱孩是以前你们学校的呢,以前你那些破事又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不准小朱都不知道听了几百遍了。”

“什么?”单嵁存眯起眼睛,“不是、怎么……哦。”

开什么玩笑,单嵁存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同学了。

朱玟启笑着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解决单嵁存越陷越深的尴尬,“我们从前也没怎么过说话,也只是同班过一段时间,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况且单嵁存这个性格就摆在那里,曾经那么好的兄弟都也说散就散,更不要说和他性格不怎么和拍的朱玟启了。

单嵁存想起了不太好的事,脸色黑了下来。

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单嵁存一直不往下接话,只是低头刷着手机。真是摸不透他又怎么了。也许初中同学对于单嵁存而言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和怀念的名词,包括初中都不会是他想要重提的。

或许是的。

但这样的不愉快也只是持续了一会,很快单嵁存又笑起来了,“朱玟启现在在哪读书了?”

“和你一样。”

单嵁存当即抛弃了过去的话题,和单嵁存聊着现在。多讲了两句,单嵁存的电话响了,他耸耸肩,看了上头了备注后漫不经心地滑动一下屏幕,还没等到那头的人有反应就用一句话终结了通话,“今天陪人,没空,下次再说。”等了一下,那边没有反应,又挂断了。

“过两天又一个小团建。”单嵁存挂断电话后又划拉了一下手机,抬起头,“你要一起吗?”

朱玟启答应了。

单嵁存眉眼上扬,以方便联系为理由向朱玟启问了一下联系方式。他依照着朱玟启说的数字输入,输入之后令人惊讶的是:好友栏已然有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匹配了这串数字。

单嵁存手顿住半秒,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把备注改成了朱玟启的名字。

“怎么了?”朱玟启似乎注意到了单嵁存短暂的停顿,而且很期待他的反应。

“没什么,”单嵁存把手机放到一旁,“就是忽然发现,我们居然已经加了一段时间里,我居然不知道。”

两年前。

单嵁存倒不是不记得两年前,只是不记得朱玟启。但他并不在意,没什么来往才好。

“过两天见。”单嵁存送走朱玟启。

单嵁存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继续往通许录下划,看看从前初中拉伙的几个,不免有些感慨

那时散伙玩得有点大,现在他们全都把他拉黑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单嵁存现在有想给这一群人一人一个电话问候过去,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他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当然也就一个一个地被吃了闭门羹。

说起来可真是报应。

一个个地栽桩,单嵁存倒也不气馁。他初中混了几十个兄弟呢,总归会有一个会良心发现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单嵁存对自己的人缘总是有很大的信心。一个一个往下,一直到一个名字,单嵁存才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孝何柒。

单嵁存最后选择跳过他。

反正就算打了也肯定是在黑名单的。

单嵁存继续拨电话。再又空了好几个后,终于打通了一个。

“哪个衰仔有事就说有屁就滚。”电话那头的声音冲得很,大有一副打扰他就该自觉去死的怨气。

单嵁存一时间不知道该要笑还是对骂回去。

“喂?那边死了吗?”对方追加上一句,“哪个衰仔搞恶作剧给老子……”接下来是一阵稀碎的嘀咕声,可能,依单嵁存看来,对方应该现在才去看显示名。

“是我是我,”单嵁存还是在对方发出惊呼或者恶狠狠挂断电话迅速把他拉进黑名单前开了口,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总归是说上来一句。

“单嵁存。”

对面沉默了。

就算是单嵁存,此时也久违的感到了尴尬,他挠挠头发,怪不自在地开口:“呃。常张,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久才得到对面的回复:“原来你还有脸打回来啊。”

“这不是两年了,心血来潮——”这次话还没说就被激动地打断了。

“你又心血来潮了!你要心血来潮搞几次,你知不知道我们之前就被你搞得够呛。”对方大骂出声。

单嵁存说不出什么话来,于是另一边就继续骂。

“……你要说什么?”那头喘了一口气,像是已经把话全都说完了。

“呃,我想,有空出来聚聚?我把新朋友介绍给你们?”

一阵忙音,对方挂了。

单嵁存看看手机,耸耸肩,并没有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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