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嘶声力竭的吼声遥遥从屏幕一端传出，那使人惊愕的感染力深深触动了苏月茹，她不住趁着这个时间，点开了它，并进行了些许研究。
原来是方归又接了新剧。
这次和以往的新剧都不是同一个角色类型，他这次饰演的角色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少年帝王，他受困皇权里，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和人接触。
但他的暴虐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而是在亲眼目睹自己最心爱的兔子被杀之后。
“你以后是要当君王的，怎么能玩兔子？”
“既然杀一只不够，孤就杀两只，三只，四只，五只……总有一日，能杀到你会明白孤的道理为止……你以为你是谁？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孤只要孤的兔子！”
“对，对，孤的兔子要是不见了，你们全部，通通，提头来见！”
他失去的真的是兔子吗？
苏月茹想，少年称帝，受困于此，他缺的，恐怕应该是自由选择的权利。
如果他可以自由选择，他可以放眼天下，他就会发现，其实这世上的兔子不止有一个，世上好看的风景也不止有一处。
‘花自飘零水自流’。
正是如此了。
“家亲恩爱又有何如？你们喜欢的，是孤的权势，是孤的地位，倘若孤什么都没有，你们还会想要靠近孤吗？”少年帝王道，“你们骗我说，兔子会回来的！兔子它不见了，它不要我了，它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把它杀了……对，你们把它杀了，你们得去死，去给它陪葬去吧！”
……
原来是少年帝王的父母太过宠溺他，以至于什么谋略算计也没有教，让他无风无浪，顺顺利利地一直成长至今，直到他的父母身死故去，朝堂风浪再起。
他们把一个少年裹挟在了议政殿的正中央，而他抬眼望去，这跪了一大片的人里，竟然也会有曾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老师。
老师说：“其实我是骗你的，陛下，你的兔子，是我杀的，可我动了恻隐之心，我把它放走了。它会去到天涯海角……”
“那你也去死好了！”少年帝王没有手下留情，一双眼阴狠怨毒地盯紧了他，“你为什么要把它放走？那只兔子，是我养了很长时间的兔子，是我最喜欢的……”
“陛下，你真的要杀我吗？陛下杀我，却是无关紧要的，但杀过之后，陛下尚处用人之时，谁又能对陛下百分百忠诚不背叛？”
“……”
“一只兔子而已，陛下若是喜欢，大可以遣人再买些回来。”
……
少年帝王闻言，神色极其复杂地看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失望地跌回了皇座上。
“你走吧，让孤静静。”
……
苏月茹没有看方归接的这部剧他到底是主角或是配角，只知道方归正在尝试突破自己，同时也在离他想知道的事情越来越近。
真相啊。
苏月茹笑了笑，想：他知道，也许是件好事。
可是作为全队的队长，全能的担当，他背负的痛苦也是最多的。
就像明明知道一些事，一些人，却要因为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原因，没有办法直接告诉出来，只能一直深埋在心底，然后一直熬，一直熬，一直等到时机合适，才能吐露出口。
像水一般，如绸缎柔软。
源源不绝地流淌到河岸的对面，再化成雨滴落到苍翠的叶面上，润泽万物而不索取。
他的个人演唱会是提到过的，在面对众多粉丝的追捧，站在豪华的台上：大家好，我是方归，669少年团的队长，我对婚姻这样严肃又郑重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兴趣，要知道，一个女孩的幸福是最重要的，如果只是敷衍地随随便便结婚，那就是在辜负她。而我的梦想是专心唱歌，专心演戏，专心于我所热爱的，而不是想当然地去做什么。
他说：也许到了合适的年纪，我会退出娱乐圈，演艺圈，但那也是之后的事。要是一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婚嫁事情会有负另一个女孩儿，那么他对它产生的兴趣，对这件事本身所产生的兴趣，在我看来，是极不稳重，且罪大恶极的。嗯，那么希望来看我演唱会的女孩们都能幸福，不管有没有带自己的另一半来，或者是家人，朋友，都是幸福的。看到你们幸福，我就幸福了。
他说：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方归！你是不是喜欢乔秉春？”
“方归x乔秉春！”
“你们什么毛病啊？这是我家哥哥！我家的！这是我家哥哥的个人演唱会，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cp粉能不能直接一边玩儿去，太膈应人了吧……”
“就是啊，比财力，我家哥哥的演唱会我每一场都会来，你们算什么啊？看看你那个衣服，再好好地，仔细地，看看我的，怎么样啊？”
“这就是差距，知不知道？”
此时此地的哄闹声彻底打破寂静，站在场上的方归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做了个手势，将音量开到最大，甚至带了几个音响过来。
‘嗡’——！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吵闹，方归拍了拍话筒。
“喂？喂喂？”
他道：“是的，我喜欢乔秉春，我们是队友，我也喜欢纪玄，徐归帆，萧昭，廖长风。”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cp。也谢谢喜欢我的人愿意来看我每一次的演唱会，大家不要吵架，我知道，大家只是太喜欢我了而已。”方归从容地道，“我的演唱会门票可能太贵了点，为难到你们了，我会帮你们把门票价格打下来，然后我还挺喜欢那个cp应援牌子的，不知道喜欢我的人愿不愿意帮我再加一个颜色的应援牌？”
“哈？”
“他自己磕这样的cp吗……”
“我家哥哥性格真好啊……”
“哼，看在我家哥哥为你们说话的份上，就不……”
“谁想听这些东西呢？呵呵呵呵呵……”
方归看了一眼他们，打断了未尽的话语，接着道：“我很不喜欢攀比什么东西。我认为攀比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出现在我在的地方。就像你们作为我的粉丝，明明知道做这样的事情是错的，是会有不良影响的，却还要继续做下去，一意孤行，再之后要打着我粉丝的名义，将你自己做的错事的责任推诿给我，责怪我没有阻拦你，我会单方面否认你是我的粉丝。喜欢我的人会知道，会懂我，因为自己做下的错事就要自己认账，否则我要这样的粉丝又有什么用？我不是一个缺钱的人，如果公司允许，我可以场场不要钱。喜欢或不喜欢爱豆艺人，是大家自己的决定，而承不承认你是我认可的粉丝，也是我可以决定的事。”
“你的打扮很好看，很华丽，但这不是你以此来欺负其他人的理由。时尚，是让人变美，却不是让人从美中迷失自己，逐渐扭曲，变丑的东西。我是大家的精神支柱，大家也是我的精神支柱，这本身就是相互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你可以因为我的才华，我的颜值来向我靠拢，知道我的存在……我一直以来，把大家当成朋友看待。朋友难免会走散，是不可避开的事情，可相遇的美好，是永恒的，我也会一直记住大家，记住每一个人。”
少年拿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沓又一沓的纸，把纸面对准摄像机，“我知道每一场演唱会都有谁在参加。我也大概知道，每一个人的年龄是多少。当然了，我是不可能对家庭情况了解自如的，这一点相信大家不会责怪我。我一直期待大家的成长，蜕变。尤其是曾用言语欺负过人的人，我知道只是年纪小，只是不太懂事，不太了解这里，不太了解审判者存在的意义，但总有一天，想明白的人会明白的。”
……
明白的人会明白的。
苏月茹露出了微笑。
“是啊，明白的人会明白的。”她轻轻道，“审判者，不对，是审判长，你真是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惊人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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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