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婆的意外离世,秦家过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新年。
双重打击下,秦泽宇颓废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接连抓着谢屿陪喝了一个月的闷酒后,才渐渐从低谷里走出。
不过据说是某天喝酒被谢屿狠狠骂了一顿才醒悟的……
秦茹难得推掉了德国分公司的事务,和白伊在倾城湾住了一段时间,说是要弥补这些年缺席的母女时光,结果没熬过一个礼拜,就把 “温馨相处” 过成了 “大型互怼现场”。
白伊刚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玻璃碗,就被秦茹伸手截胡了大半:“你这洗得也太敷衍了,草莓蒂没揪干净,农药残留都在这儿呢!” 说着就拿起牙签,一个个挑得仔仔细细,还不忘吐槽,“在美国待了五年,生活技能半点没涨,以后谁照顾你?”
白伊咬着草莓反驳:“妈,现在草莓都是无农残的,而且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看我在洛杉矶一个人住,不也没饿死?倒是你,天天穿高跟鞋跑,膝盖不疼了?上次视频里还说腰不舒服,转头就把护腰枕扔办公室了吧?”
“那不是忙忘了嘛。对了,我觉得这房子有些太素了!客厅得挂幅油画,餐厅的吊灯换个水晶的,还有阳台,摆两盆三角梅多好看,你倒好,只放了个懒人沙发,跟没人住似的。”
“我喜欢简约风!” 白伊挑眉,“而且三角梅掉花瓣,打扫起来多麻烦,我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养花?倒是你,上次给我寄的那箱保健品,里面混着三盒抗糖丸,我才二十七,用得着抗糖?你是不是又被代购忽悠了?”
母女俩的争吵永远围绕着 “生活细节” 和 “互相操心”,从早餐该吃豆浆油条还是三明治,到白伊该不该烫个大波浪,再到秦茹的穿搭是不是太显老,吵得热火朝天,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
来舅舅家吃饭也这样,秦观和阮榆相视一笑:“这娘俩,多少年了还是这样,越吵越亲。”
谢屿是在宁港过的年,饭桌上听秦泽宇说起,白伊才知道谢屿从小也是离异,母亲再婚,而父亲在五年前意外去世。
那顿饭,白伊没什么胃口,想起了一些五年前的事。
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在零点时给谢屿发了新年快乐!
谢屿秒回,新年快乐,还附上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
宁港是个沿海城市,谢屿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度过了还算快乐的童年,父母离婚后,父亲的生意转移到了杭城,他也跟着父亲前来杭城发展。
当他坐在半山云邸空旷的客厅时才后知后觉很久没回宁港了。
谢屿的母亲邵藜是位才貌双全的话剧演员。
谢屿像母亲多一些,白净的皮肤,浓密的眉眼。母亲再婚,嫁给了宁大的大学教授骆悉成,俩人没有小孩,一直在享受生活。
饭桌上,邵藜一直在给谢屿夹菜
“小屿,是不是工作太忙,怎么感觉又瘦了些。”
“没有”
“你父亲的事这么久了……也该……”
“妈!”
见谢屿脸色突变,骆悉成及时阻止,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谢屿碗里,“小屿,有没有中意的女孩,这么久了看你都是一个人,你这条件应该很多人追才是?”
“对了,大学时期的那个女孩子现在还有联系吗?”邵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机会岔开话题。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谢屿低声说
“我们又相遇了。”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要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谢振远出事那年,谢屿被妈妈叫回宁港住了段时间,邵藜在收拾房间时,发现谢屿的卡包里有一张合照,自己的儿子和一个高马尾女孩捧着金色的奖杯。女孩笑得灿烂,宝贝儿子的目光更是没离开过她。
当时还调侃打趣了谢屿好久,谢屿才说是打网球认识的,承认那是他喜欢的女孩。
邵藜还偷偷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自是知晓自家宝贝儿子虽然性格冷些但长得很帅。在学习上从小到大都从不让人操心。只是到了大一大二发现他好像还是只会搞学习,也旁敲侧击过。
直到那天看见这张照片才放心了些。
只是自那次之后每次回家,问起这个女孩,他又开始避而不谈。
刚在饭桌上听见说他们又相遇了,邵藜这悬着的心才放下几分。
没在宁港待几天,谢屿便说还有工作要忙,就匆匆回了杭城。
却也不是借口,秦家老太太去世,云山制药涉及股份变动,高层紧急开了好几次会。研发的新药专利申请成功,即将生产上市……
律所的春节假期稍微长一些。
趁着过年最后几天,白伊去了一趟父亲那儿。
那天恰好有别的客人在,是父亲公司的老员工——邢岩。
白伊对羽贝医技的事向来不多问,只是对眼前这个老员工有些不深不浅的印象。
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邢岩还是个普通的生产线职员,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见了人只低眉顺眼地颔首,话少得像怕说错一个字。
可如今再看,他早已脱胎换骨:明显已经浸淫在富贵中许久了——腕间那块奢华的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剪得整齐利落,正与父亲相对而坐,如今听说竟然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听说白董还一直留着法务岗的位置呢,白小姐留学归来,这气质和学历没能被请得来真是可惜啊。”
“邢叔叔客气了,我不过是刚入行的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医技方面了解不多,留给更优秀的人才合适些。”
不知道为什么白伊心里对这人一直没什么好印象,虽然明面上喊着白小姐,但眼里的戾气不经意间透着肚子里的坏水和莫大的野心,说话时习惯打量别人,像是口蜜腹剑的做派。
只是无论如何面子上需要过得去。
白伊有些心不在焉,听着邢岩一直在跟父亲商讨注册商标的问题,打算将新开发的微创手术机器人品牌独立出去,跟另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合作。
但父亲似乎觉得此举不妥,另一家公司虽然近年来盈利颇丰,但市场整体并不认可企业的实力,甚至口碑有所下滑。
没坐多久,白伊感到心里闷得慌,便找借口到楼上跟芝芝玩了会儿游戏。
离开时,唐阿姨拿了一箱车厘子,还有一个挺厚实的红包,说都是父亲给的。
三月春归,没想到一向顽劣的秦泽宇居然也主动提着行李箱,跟着姑姑秦茹去了德国分公司。用他的话说,是 “换个地方换个脑子”,顺便帮姑姑打理外务,也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研发接近半年的“肝维宁胶囊”已经进行专利申请,定位为云山制药自主研发的慢性肝病辅助治疗创新药,以 “多靶点协同保护肝细胞” 为核心机制,适用于非酒精性脂肪肝、慢性病毒性肝炎的辅助治疗,临床数据显示可显著改善肝组织损伤与代谢指标,安全性良好。
谢屿一回到云山制药便开启了工作狂模式。众城律所的强度在业内算是能排上号,最近却被谢屿频繁组织的会议折磨得有些哭笑不得。
沈夏这个律所卷王都忍不住向秦泽珊吐槽两句:“秦经理,你们技术部一年 365 天,怕不是有 360 天都在开会?谢总监这强度,比我们赶 IPO 申报材料还狠,昨晚十点的会议纪要,今早八点就催着要补充意见,我咖啡续了三杯,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秦泽珊笑了笑:“他这还算收敛了,之前跟进那个神经保护剂项目,他被我们技术部成员称为‘魔鬼上司’。”
郑漱玉也来添把柴:“沈律师你是没见过!我读研时跟谢师兄一个导师,他当年在医学院的传说,能吓退半届新生!”
她放下文件,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时候他既要泡实验室做药理分析,又要去医院规培,还得赶论文投稿,一天就睡四个小时!我们实验室凌晨三点灯还亮着,十回有八回是他在盯着数据曲线。汇报那天,站在讲台上还能逻辑清晰地讲完两个小时。”
沈夏听得咋舌:“难怪现在开会这么拼,原来是老传统了。”
秦泽珊拍了拍沈夏的肩膀:“他对自己向来狠。不过等新药上市,马上就结束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我准备去申请点经费,结束后组织大家团建一下就当犒劳咱们技术部这大半年的辛苦付出啦!”
白伊端着水杯站在远处,在杭大时这样的话题早就已经不足为奇,那时在期末周还能在网球场上见到他就知道这人是时间管理大师。
所以路过谢屿办公室时她特地偏头看了看,头发还算茂盛,皮肤也仍旧细腻,甚至连黑眼圈都几乎看不出。
还真是基因强大。
吃过午饭,白伊正打算趴在郑漱玉工位上休息会儿,微信群突然弹出谢屿的消息,依旧是简洁的指令:“半小时后三楼会议室,讨论新药上市后的不良反应监测方案,麻烦提前整理好相关法规依据。”
技术部一阵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