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说这位“用脚打都比对面强”还真的有点东西。
裴煜野和温左余打游戏纯属是又菜又爱玩，另外两个队友怕是也是个新手，整个团队几乎是打野那位支撑起来的。
水晶只剩半血，敌方五人压境，裴煜野差点都想把手机扔一边了，残血的李白突然从高墙后杀出，通过一技能突进，将敌方射手和法师的血条瞬间蒸发，两都没反应过来，李白又接借助野怪刷新大招，返回战场完成极限反杀，刀尖直抵敌方水晶。
“victory！”
全场寂静。
公屏上缓缓飘过敌方打野的消息
“……这特么是代练吧？”
换裴煜野也相信是代练，和他这个游戏菜鸟相比，那位简直是神的级别了。
温左余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对面那位是神吧，看到他的id还以为是搞笑的，现在我觉得我挺搞笑的。”
“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本来就是搞笑。”
裴煜野好笑地敲打着屏幕回他消息。
怎么以前没发现温左余这家伙傻愣傻愣的。
对方被他挤兑了也不恼
“我还给他发了好友申请了，对方拒绝了耶。”
“真的是神，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是我等平民可以加上好友的。”
裴煜野从床上起来升了个懒腰，感觉嗓子有点哑，想去客厅倒杯水喝。
江起的房门缝还亮着灯。
这个人还没睡吗？看不出看和他一样是个熬夜党。
茶壶和一次性纸杯就在餐桌上，裴煜野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他懒得开客厅的灯，却手忙脚乱间不小心将水洒在一张纸上。
他打开手机的屏幕发现是某位拽哥的期末通知书，应该是言琰今天晚上带回来的，没及时给江起。
裴煜野怕被打，急忙抽纸去擦。
嗯，最上面是拽哥的照片，脸还是一样的臭，然后就是几行准考证号和考场号，身份证号什么的。
裴煜野就随便看了两眼，擦干了就没久待了，生怕江起忽然来客厅被他抓个现行。
第二天早上
裴煜野醒得很晚，到快正午十二点时才迷迷糊糊地起床，上学时早六晚一的生物钟都乱了，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幸好他不认床，到哪里都睡得很香。
江起出门了，餐桌上有几个花卷，字条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写着：
午饭自己解决。
字扭得裴煜野都有点看不清了，抽象程度丝毫不逊于草书。
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裴煜野也没有让江起亲自带他去认路的打算，自己随便逛两遍应该就差不多记住了。
他抓起两个花卷，拿着手机就下楼了。
陵州市不像温左余说的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在南方其实还称得上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城市，整个城市右靠南湖，每到假期都有很多人慕名来到这里度假旅行，是一个旅游业很发达的地方。
出了桃花巷就上了沿湖北路，路两边生了许多梧桐树。
陵州每年几乎只有夏天和冬天，燥热的仲夏后紧跟着就是又冷又湿的冬天，十二月入冬，叶子却是泛着赤红，它们没有随着冬天的莅临而凋零而落，湖风从港边的风铃塔拐过来，变得很轻，怕碰碎这些凝固在冬天的秋。
这条大街都是这种明亮的迟疑，就像被人用照相机截住了。
……
霸天网吧
“哎哟哟，太阳真的从西边升起来了，快点给江哥收拾个位子出来……喂！你把泡面碗我脚下干嘛……”
许自扬在旁边张罗着，江起站旁边没动声色。
许自扬是江起不多的一个较为亲近朋友，两个人从一个幼儿园一直到现在上了陵州市一中成了同班同学。
许自扬上初中的时候一到周末就泡在网吧，成绩稳定在倒数，到了初三下学期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江起带他学习，两个人不要命地每天熬到三四点搞学习，生生熬进了陵州市一中。
看着某人一脸臭样，许自扬就知道他受不了家里的乌烟瘴气跑出来了——江起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来网吧打游戏，打起游戏来一股狠劲，从来不在意对面的死活。
“江哥，昨天你帮上号又进阶了几颗星，能不能再帮我打两盘？”
许自扬一头红发凑到江衍旁边，笑得一脸谄媚。
江起面无表情，手上的鼠标仍在滑动着，敌方一次次失防，他却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直接快速结束了战局。
“你选头像的审美可以申请世界非遗了，我担不起。”他喝了口旁边的水。
许自扬还没反应过来，龇着大牙在那里傻笑
“从小到大都有人说我审美好，啧啧啧，此等天赋没被设计师挖走是他们有眼无珠。”
他今天穿着件半黑半红的长袖，脖子上挂了个银色十字架，衣服从胸口斜着割裂开来，像是把两件衣服合在一起穿，裤子腰间类似围着一条不规则的黑红色短裙，裤腿上弯弯绕绕很多花边。
许自扬日常的大部分衣服都是自己设计的，上学日没时间就将自己画的草图交给自家的工艺师，放假打游戏打烦了，就把自己锁房间里锁个三两天裁布做衣服。
许自扬的审美还是太领先了，江起作为一个衣服只有黑白灰的人理解不了他的创意更理解不了他的超人强头像，但他还是选择尊重他。
“所有人给我站一边，因为超人强我要出现！”
“举手投足间就是帅，从头帅到脚趾尖。”
他扭过头没有继续理还在那里激情开麦的许自扬，戴上耳机又重新开了盘游戏。
……
另一边，
“欸？怎么又绕到这边了？”
裴煜野有点分不清方向了，他刚刚明明才从这条碎石路走下去了，怎么又回到这个岔路口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下去，又一次傻眼了。
这是一条没人走的小巷，巷内很暗，还泛着一股很浓的油烟味，裴煜野不敢走。
他的手机因为前一天晚上打游戏，早上出门的时候电只有十几格，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决定原路返回，回到岔路口继续走，然后再往左……
然后呢，他怎么走过来的，靠！他怎么走过来的！
现在应该到了晚饭点，人们都在家里吃饭，没有什么人穿过这条偏僻的街。
裴煜野站在原地犹豫不定。
小时候，王姨开玩笑说他又爱到处疯又是个路痴，他还全盘否认。
现在真把自己玩丢了……
他随便选了条路，心一横就穿了进去，走着走着，就听见后面有阵脚步声，他加快了步伐，后面的脚步也加快了。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裴煜野一嗓子快喊出来，他僵硬地扭过头
“你……”
却看见是江起，他顿时送了一大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看了眼江起的脸，随后又变得小心翼翼
“……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不认识路还乱跑。”
裴煜野莫名有点委屈，他甩掉江起握住他的手
“你又不带我认路，我不只能自己认路。”
对人这么冷漠，说一句话都差点被火药味呛到，他不只有自己到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
对方有点搭不上他的话，江起也没想过让裴煜野中午下楼打个饭，他都会弯弯绕绕把自己弄丢。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带你。”
他下意识地抓住裴煜野的手，又悄悄地松掉了。
“走。”
裴煜野都做好了在江起面前控诉他冷漠无情的准备了，对方的态度着实让他没想到，瘪了瘪嘴，还是跟了上去。
十二月的天黑得很早，冷风一吹只想让人瑟缩在被窝里，望湖广场上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沉默不语。
风中似乎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和家长的叫喊声，有些餐饮店为了元旦节早早就装饰上了红通通的小灯笼，红光隐没在夜的深沉中。
到了居民楼，江起找着钥匙，隔着木门，传出言琰尖锐的声音
“小起才刚上高中啊！高中这么重要，你不能等他高中毕业再分吗！？小野也来我们家，他也是个好孩子，你别整天把家里搅成一锅粥了……”
后面的话裴煜野有点听不清了，他看了眼正在打着手机亮光照锁孔的江起，楼道里的感应灯应该是坏了，根本看不清，几丝光打在江起的脸上，他的表情依然不变，只是感觉空气凝固透不出风，让人喘不过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言琰的声音立刻就停止了，男人的声音却仍在喋喋不休
江起闷着头就朝着房门走去，一进去就把房门给锁了
“天天就知道锁门！见到人都不知道叫，言琰，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裴煜野看着客厅的男人，眉眼也冷了几分，出于礼貌，他还是假笑道
“叔叔阿姨好。”
江从山终于安静下来，他扭过头假装刚才无事发生，言琰扯着笑来招呼他
“小野吃晚饭没？阿姨来给你煮面？”
“不用不用了，我和……江起在外面吃了。”
裴煜野也马上缩回了房间。
呸，他便宜爹给他找的什么地方寄住的。当时，他一直要求自己租房就行了，实在不行寄住在温左余家也可以，他不懂为什么非要从京城转学这么远来陵州市。
“你别被跟着温家那小子玩坏了……”
后面的话裴将的话还没说完，裴煜野就气得一句话吼了回去，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恶心感充斥着他的腹腔，渗出颗颗汗珠。
“你的户籍在陵州市，你早晚得回来的。”
……
他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回忆历历在目。
痛苦总是在一幕幕地在大脑重播，囚禁在暗无天日中饮鸩止渴。
客厅的两人又吵了几句，最后是江从山摔门而去，只剩下言琰抽泣的声音和用扫帚扫玻璃碎渣的声音。
门外声音彻底没有时，裴煜野又等了一个小时。
他虽然吃一顿饭就挺能扛饿的，但到一饿的时候胃酸地绞疼，让他满床打滚，特别是晚上。
这次他找到了挂钥匙的地方，随便拿了串钥匙就下楼了。楼下右转走几步就是家便利店，昨天裴煜野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冷藏柜前，想到某位也没吃晚饭的人，还是拿了两个三明治，又挑了袋自己喜欢的牛油果酸奶，想起某位拽哥，迟疑了一下，他给他选了袋巧克力牛奶。
裴煜野蹑手蹑脚地将门小心关好，将钥匙悄咪咪地放回了原位，经过主卧时，言琰已经躺下了。
“喂？”
裴煜野敲了敲门，房间露出了一条缝，他只能看见江起的半边脸，他将装有三明治和牛奶的塑料袋提递到了他的面前
“诺，刚刚下楼给你买的。”
“……我不饿。”说着就要关门
“唉唉唉，等下！”
裴煜野急着去扒拉门框，却不小心将手指卡到门缝里，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江起被迫又将门打开，看起来有点无奈
“你应该晚饭也没吃，从中午饿到现在，真不怕饿死，好歹多少也吃点。”
他边劝边嚼着自己手中的那个三明治，这个三明治很饱腹，江起如果不要的话，裴煜野觉得自己也塞不下两个了。
……
“那真遗憾，你不吃的话，我只能扔了……”
“给我。”
“什么？”裴煜野犯贱，故意假装没听到。
“我要。”
“什么？”
“……”
江起直接把门关上了。
“唉唉唉，我错了，我错了，不玩你了！”裴煜野也很识趣，拍着江起的房门。
过了一会门才开，才露出了江起那双要把他杀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笑着看着自己，他一把扯过他手中的塑料袋，“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了，在里面闷声说
“我把钱转给你。”
裴煜野忽然觉得对江起犯贱还挺好玩的。
“不用了，你下次请我吃就行～～”
“行”字的音被他拉的很长，倒多出几分调侃，里面的人就彻底不做声了。
……
周末这两天江起一直都没出门，每天定时定点给裴煜野做饭，这饭吃得裴煜野越发愉悦。
他把菜拍照给温左余看，满脸骄傲
“没想到在陵州市还能吃到了家的味道。”
“就是普通家常饭啊，没吃过饭吗，饿死鬼？”
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温左余的不屑，裴煜野翘着二郎腿，发了条语音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个菜一股人间烟火气，不像你一肚子太平洋。”
声音吊儿郎当的，语气很欠揍。
和裴煜野呆了十几年怎么不知道他的意思，温左余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姓裴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敢回京城把你皮都抽烂！”
温左余躺在沙发上，隔着屏幕指着正在干饭的裴煜野。他腮帮子塞得很满，没时间理温左余，对方嫌弃地看他一眼
“难怪以前总有人问我出门后面怎么总跟头猪。”
察觉到饭桌对面的人视线，觉得和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话确实不太好，裴煜野就挂掉了电话，继续认真吃饭
“等会出门吗？”
江起放下了筷子
“去哪里？”
裴煜野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家里没菜了。”江起挑了挑眉
“而且某人不是不认路吗？”
……
“一肚子太平洋”的意思是指裴煜野开玩笑温左余吃的是山珍海味。[捂脸偷看]嗯，就是是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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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