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祸起之源·朕乃天子

自幼,我便习惯于阴冷潮湿的宫殿,父皇独宠郑妃,甚至她害死了我母妃,父皇都纵容着。

他们都以为我年纪小,不记事,可在他们夜夜笙歌时,有谁关心过我,是否日夜梦魇,惊出一身冷汗,没有,因为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太子罢了,说不定哪天郑妃诞下皇子,我这位置也坐不稳了吧。

我自小便知,在这吃人的皇宫中,要想活命,要想位及万人之上,必须得忍常人所不能忍,情绪不能外露,人不犯我,也得主动犯人,因为一旦被动,就是将命交在别人手里。

那日,朝廷嘉赏裴老将军,体恤他年迈,父皇欲挑选大臣亲送长缨枪,这是份苦差事,我主动请缨,父皇没有说什么关心的话,只说我是好孩儿。

山路崎岖颠簸,我吐了一路、晕沉了一路,随从仆人们也知我不得宠,只做表面样子;我不能退缩,我只有拼命靠自己才有出路。

裴老将军刚正不阿,一身忠胆,我很敬佩,但我更喜欢能够站在我身边的将军,我一路的颠簸没能换来老将军的偏护。

他不愿,我只好向他怀里六岁的小姑娘下手了。因着舟车劳顿,修整了两日,这两日,我见得最多的就是,那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与他祖父亲近的画面:甜甜地喊着祖父,将祖父的胡子打结,奶声奶气要抱抱。

仅靠这两日接触,我轻易就骗走了小姑娘身上的玉,从府里老人那里打听到,这玉是裴老将军与裴老夫人的定情信物,众人皆识。

于是,靠那块玉,朝中一些重臣,以为我这一趟得到裴老将军的支持,开始默默倾向我。

自那之后,我时常忆起,她在祖父怀里玩弄着长缨枪,祖孙俩笑声爽朗,最后离开之时,没忍住,回头轻唤她的乳名,奢求那抹笑,能分点给我,妄想着,那其乐融融的场面,也有一个我。

可现实却打醒了我,我那昏庸至极的父皇,竟然听那妖妃蛊惑,要将太子之位传给幼子,最可笑的是,她的父亲却站在了父皇那一边。

我蛰伏数年,手握重臣,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他败了,都说父亲最了解儿子,他说我生性狠毒,我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起您当年,有过之无不及。他就活活气死了,真没趣,我还没说什么重话呢。

后来那宠妃就如人间蒸发,没人知晓,她在哪儿,都当她已经死了。可我知道,她在禁阁,是我将她关在那儿的。

旁人不知道,禁阁其实与冷宫相通,只是一个门朝东,一个却朝西,所以那些前朝妃子轻而易举就能跑到禁阁,折磨她一通。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她当初怎么对我母妃,我会一一还回去。

裴华的父亲,被我定了个罪,押入大牢,久久未审,我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她进京一趟吗?可就算她进京,我又怎能为了一女子就放了罪臣,那我刚登基的威严何在啊。

这一趟,她给朕带来了惊喜,一是她为保父亲一命,愿重拾裴老将军的旧部,还承诺将我一直头痛的南洲地收复,以保边境百姓安宁;二是许久未见,她已经出落的愈发精致美艳,虽说一直未抬头,也能瞥见星星点点的姿色。

也罢,等她为朕收复失地,再回京之日,朕再细细欣赏。

这些时日,朕总是梦到她,她较好的面容虽模模糊糊,轮廓却是窥见一斑,她的身材也是长开了,每每见着那未及笄的皇后,朕就不自觉想到裴华。

整整三年啊,一想到她,便时常梦魇。

可当朕迫不及待为她设宴,欣喜激动的心情,在她抬头一瞬,悉数浇灭,转而甚至有些厌恶。

这怎么可能是朕的裴华呢,朕印象中的裴华美艳动人,眼前这人却是皮肤粗糙,毫无当年美人半分姿色。

朕心很乱很烦,不想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想再见到她,宴会一结束,就匆忙赶其出宫。朕宁愿活在梦里,那里有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样子,也有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样子。

再后来,朕不得不防她,胜仗一场接一场,百姓呼声越来越高。

于是朕听了大臣的建议,为她赐婚,朕的皇叔平时遇事从不参与,这次为他家儿子与大臣争执,死活不愿,朕本就心烦,偏不遂他愿,就将这婚事点到了苏小世子的头上。

却不料,那苏玉把这粗犷凶猛之人当做宝物,精心呵护。谁承想竟真让他雕琢出一块美玉来。

那年中秋宫宴,她美极了,就像一朵正值花期的杜丹,娇艳盛开。

朕心中的裴华又回来了,可她看我的眼神再不复以往的敬佩柔意,竟然还敢轻视我;看着他们夫妻间四目相对,柔情似水,朕心中妒火燃起。

有次,朕悄悄微服私访,偷偷爬了王爷府,却听到那好听的声音骂朕一句‘狗皇帝’,气得朕从墙头摔倒,还折了手腕,整整修养半个月。朕为她做到如此,她竟还骂朕。

于是,朕开始联合朝中贵臣,打压皇叔,他们本就与皇叔不对付,他们只以为朕是怕皇叔造反;朕内心嗤笑,造反?就他?也配?一无兵二无用,朕只是想定他们家的罪,流放他们一家,再偷偷将裴华护下,藏于朕的后宫。

可那一无是处的皇叔竟敢布局离京,还妄想一个月内,要不是有人告密,朕岂不是要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假死逃跑。

朕等不及了,就这次中秋宫宴,她裴华必须是朕的。

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这普天之下,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在心腹宦官的帮助下,朕走进寝殿,看见日思夜想的美人,朕就知道,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只是裴华她身中迷药,还那么有烈性。一双手力气极大,死死箍住朕的双臂,硬生生咬下朕肩膀上一块肉。

朕疼得失去理智,猩红着眼,扇她一巴掌,又命人将她手筋脚筋尽数挑断,这下她终于再无力反抗。

一场暴行之后,她被朕扯烂的衣物皆由鲜血染红,她就那样躺着,毫无声息。朕慌了,朕有点后悔,朕更怕她醒不来。

于是,我急召太医,太医穿着里衣,裹着外袍,就冲进来;朕也顾不上他殿前失仪,示意他赶紧救治。

可太医的一句话,又让朕失去理智:

“娘娘生命垂危,腹中胎儿已无生命迹象。”

裴华她不是不能.....裴华你竟敢骗朕.....竟敢怀别人的孩子......

朕盯着她的肚子,狠狠剐几眼,怒气冲顶,又对着她的肚子猛踹几脚。

斜眼瞥见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朕冷笑道:

“这世间两种人活不久,一种是知道太多秘密之人,一种是无能却自作主张之人。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朕的话呢?”

朕命人仗杀了太医,又命人将那贱人扔到王府门前。

查不到错处是吗?可朕是天子,九五之尊啊,朕要给一个人按罪名,谁敢说一句不!

于是,朕抄了皇叔的王府,可是那家伙竟然躲起来了,很好,你最好祈祷,一辈子别让朕找到,不然朕让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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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华殇
连载中福无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