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椿龄皱着眉,手上是从九溪客栈寄来的信,“胡扯!我爹怎么可能会出事!这个谢安结到底想干什么!”
章既明眼皮乱跳,手中的信封早已捏成一团,“不管如何,安结的意思都是希望我能去一趟。”
顾椿龄气不打一处来,“管她什么意思?我爹已经去帮她找人了,难道娘您也要去吗?”
章既明眼眶发红,“若是真像信中所说,你爹出了什么事情……”
“呸呸呸!我爹岂是那么容易就遭毒手的。”
章既明:“我总是要去一趟才能放心。”
“娘,那我跟你一起去。”
“椿龄!你听娘的话,好好待在天山,哪里都不许去!”章既明捻碎手中的药丸。
“娘!爹现在生死未卜,仅凭谢安结的一封信,您就要自己去临安,我们一起去,就算死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
“椿龄,不许说这种话。”章既明捧着顾椿龄的脸,“若是娘没能回来,你便一辈子待在天山上,这里易守难攻,加上顾家的这些子弟,可保你平安无难。”
“娘你这是什么意……”顾椿龄慢慢地靠在章既明肩膀上,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章既明把顾椿龄抱到床上,喊门外的守卫进来,“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许椿龄离开芙蓉庄。”
“可是夫人您自己……”
章既明神情严肃,“这是命令。”
“是。”
“终究还是要再出天山。”章既明最后看了顾椿龄一眼,便带着两个顾家子弟往临安去了。
顾春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
顾椿龄揉着太阳穴,“娘?娘?”转了几下脖子,思忖道:娘竟然想出这种办法不让我去,那此行一定很危险,现在爹不在身边,我一定要追上我娘!
顾椿龄看着墙上挂着的鸳鸯钺和长鞭,那子午鸳鸯钺本是明月楼世代相传的武器,顾椿龄平时也会用它来强身健体,不过长鞭对于她来说更加顺手。
顾椿龄把长鞭别于后腰,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屏息凝神地推开窗户,正要抬腿。
“小姐——”
从外面回来的信使开门正好看到这一幕,“您……是想翻窗……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椿龄尴尬地把手压到膝盖上,“我在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活动一下筋骨。你有什么事啊?”
信使把手里的信递过来,“金雪山庄的来信。”
“金雪山庄?”顾椿龄关上窗户,跨坐到凳子上,“鉴宝大会?这跟我们天山有什么关系?她展出的宝物总不至于是偷我们天山的吧。”
信使上前一步,“小姐,我们的人打探到,谢安结也正在前往金雪山庄的路上。”
顾椿龄往后一靠,“谢安结人在哪里你们都能知道,而我爹的下落却始终没有!”
信使直接跪在地上,“顾楼主下山后我们便紧跟着,我们的人只知道他在进入九溪客栈之前遇到了谢安结,还有一个白衣的小公子。楼主进到客栈里面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未能得知,客栈附近的几个兄弟也都被人下毒害死了。”
顾椿龄听到此消息更加忧心忡忡:谢安结的来信中也提到了“下毒”,“既然娘不让我去九溪客栈,那我便去金雪山庄,找谢安结问个清楚。”
金雪山庄的门口是三七分站着的杜锦意,杜小渔在旁边陪着。
“吁——”朝这边过来一辆马车。
“小渔姐姐,你说今日这辆马车上下来的会是谁呢?”
“少爷是想让我说安结吗?”
“安结才不会坐马车呢。”
“别说,这个驾车的小郎君还挺好看的。”杜小渔歪头打量了下杜锦意,“感觉他比少爷还要俊朗。”
车停在山庄的正门口,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掀开。
陆英扶着上面的人下来,“慢一点。”
谢安结跳下来,一眼看到了杜锦意,朝这边招手。
“安结?!”
杜锦意跑过来,杜小渔紧随其后。
“刚刚我还在和小鱼姐姐说你呢,你去九溪潭可还顺利?有没有找到谢伯伯失踪的线索?还有,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坐马车了?”
谢安结:“勉强顺利,线索是没有的。对了,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十分貌美的小友,他叫陆英。”
二人点头,表示友好。
杜小渔拉过马车,“安结、陆公子,庄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小渔姐姐,马车中还有一人……”谢安结小声附到杜小渔耳边,“一会儿我便去跟庄主解释,还望小渔姐姐让陆英一起把老伯带进去。”
杜小渔点点头,“陆公子请走这边。”
杜锦意抬腿,“走吧走吧。”
金雪山庄院里,杜律回将客人引到大厅,便注意到了院里的动静。
杜锦意迈入院中,“娘!安结来啦!”
杜律回跟单霆辞点点头,向杜锦意这边走过来,“我看到啦,安结,你能回来就说明情况还不算太坏。锦意说要举办这个鉴宝大会可以让各路豪杰聚在一起,大家同心协力去找谢大侠。”
“安结先谢过杜姨姨,只是在九溪客栈没找到的人,在这里便能更有希望吗。”
“锦意找谢大侠是因为你想找你爹,我同意锦意这么做,自然是有求于谢少侠。”杜律回拱手作揖,顺带腰也弯下去。
“使不得!杜姨姨。”谢安结慌忙拉住杜律回。
“娘!”杜锦意也慌张地扶住她,接着小声嘀咕,“你之前也没说啊。”
谢安结:“您这样倒是让我紧张了,杜姨姨有事但说无妨,只要是安结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惜。”
杜律回:“安结,你知道的,锦意自小身体不好,生病成了家常便饭,我也就这一个孩子,若是他能平平安安,我就是现在去死也能闭上眼了。”
“呸呸呸。”二人一同阻止杜律回说下去。
杜锦意撒娇,“娘,我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您不用太操心我,您自己身体健康,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谢安结:“您放心,不管以后锦意变成什么样,也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把锦意当家人的。”
杜律回欣慰地笑了一下,“安结,我想在大家都来了之后,把山庄的红月宝石拿出来,作为找到谢大侠的悬赏。同时,我想让你发誓,如果有一天杜锦意的性命受到了威胁,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老天真的有意收我,那我自己病死了关旁人什么事?”
杜律回只是盯着谢安结。
谢安结右手与太阳穴齐平,“我发誓,若有一天杜锦意的性命受到了威胁,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那个人。”
杜律回这次笑得久了一些,“我看着你们几个孩子长大,你跟小段菲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赵莳妹妹昨日来信,说你娘、还有小段菲打算明日来。我这次的鉴宝会是直接派人去九溪客栈送的信,那个江南霹雳堂的小姑娘也说会来,你们肯定能玩到一起……”
“谢安结在哪儿!”
一身水绿色外衣,手里握着长鞭的姑娘气势汹汹地在门口喊。
谢安结上前一步,“你是?”
“天山顾椿龄,”顺便挑眉看着对方,“你知道谢安结在哪儿?”
“我就是谢安结。”
“你就是谢安结,”顾椿龄踱步,又猛然挥出鞭子,“把我爹交出来!”
谢安结转身躲过,一时语塞。
杜锦意:“坏了,安结的刀还在马车上。”
“没有话说了吧?还不快把我爹交出来!”长鞭再次过来。
杜律回轻轻松松抓住了鞭子,“小姑娘,这里是金雪山庄,可不能随便打人。”
顾椿龄没法夺回杜律回手中的鞭子,又见谢安结赤手空拳,轻哼一声开口,“今日我不用鞭子,也要让你开口说话!”
顾椿龄迈着咄咄逼人的步伐过来——挥拳。
谢安结抵挡。
二人拳拳到肉。
顾椿龄找准时机掰她胳膊。
谢安结顺势扭转腰身去砍脖子,手离对面的脖子还有一掌远的时候就停下了。
“心虚了吧?”顾椿龄拉过谢安结在自己耳边的手腕,将人摔到一旁的地上,自己不假思索地飞身过来,果然被谢安结拽住脚脖子趴在地上。
“你们别打了!”杜锦意跟着团团转。
杜庄主觉得事情还没有到十分紧急的地步,屋里的单霆辞则是津津有味地吃瓜。
二人一扭头便是对方的脸,谢安结起身,被顾椿龄反扑在地上,顾椿龄坐到她身上,双手摁着她的脖子,嘴里质问道,“你凭什么说我爹死了?你究竟把我爹藏到哪里去了?”
“顾叔叔,仙逝了。”
“你胡说。”顾椿龄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我爹好好的,怎么你爹丢了就要把别人的爹也藏起来吗?”
“对不起。”谢安结的眼泪先从眼角流出。
“燕燕!”陆英听到动静马上出来。
杜小渔在杜律回的示意下拉开顾椿龄。
“燕燕,”陆英扶着谢安结肩膀,“脖子严重吗?”
谢安结摇头。
杜锦意也来检查谢安结的脖子,扭头质问,“都有印子……”看到顾椿龄红着眼睛却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你也别太伤心了。”
杜律回:“好了,既然来了金雪山庄,便都是我的客人,虽然山庄的饭菜不及山珍海味,但也绝对管饱,顾小楼主从天山远道而来,杜某应该尽地主之谊才是。待会小渔便带你去好好休息,等明日人到齐了,一起观赏我金雪山庄的宝物吧。”
阳光从谢安结的头发移动到脖子上,最后落到地上,直到有外面有人敲门,谢安结才发觉已经晚上了。
杜锦意的整张脸正好夹在两扇门中间,“走哇,去喝茶!”
陆英的脸在夹缝中出现,“顺便看看那位从天山来的顾小楼主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顾椿龄自己一人在屋顶喝酒:我爹真的不在了吗?谢安结的信中没说凶手是谁,到底是真没找到凶手,还是不能在信上说?不行,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顾椿龄起身,眼前是抱胸站着的陆英。
顾椿龄惊魂未定,“你一身白衣服站在这里,是想吓死谁?”
陆英:“你是打算再去找谢安结吗?她知道的都在信里写清楚了。明日,大概除了正在九溪潭的……章夫人,所有的人都会齐聚金雪山庄,若是你觉得顾楼主还活着,那你便把他找出来,若是你觉得他死了,那凶手也离不了这些人。今日我们都是山庄的客人,杜少庄主在下面为我们准备了宵夜,不如我们先填饱肚子。”
顾椿龄往下看——杜锦意两手举着一个茶壶,一侧的酒窝露出来,正冲着房顶傻笑呢。一旁还有谢安结。
顾椿龄旋身落地,陆英从她后面走过来,“顾小楼主说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
“真的?”杜锦意一把拉着她坐下,“来来来,你们三个都一下午没吃东西了吧?这壶里的是杏仁茶,可以美肤养颜,这是玉井饭,最近很流行的,里面的莲藕丁我最喜欢吃了!”
石桌上,说话的只有杜锦意,真的在吃东西的也只有杜锦意。
陆英:“不如我们各自都说一个自己的秘密吧?一边聊天,饭就会吃得快一些。”
杜锦意:“好呀!既然陆公子这样说了,就你先来吧。”
“好,不过在我说之前你们都要先吃一些。”陆英看她们吃了一口然后好奇地盯着自己,便故作神秘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我希望不是我娘杀的我。”
杜锦意:“为何?你娘为什么要杀你?”
两位姑娘吃了一大口饭,继续看着陆英。
陆英:“因为我是我娘捡来的,我娘说,她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是不想管我的,不过我长的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就把我捡回家了,她从小就跟我说,‘若是哪天让我知道你做了坏事,让我觉得后悔把你捡回来,我一定第一个宰了你。’”
顾椿龄:“你还有这样的身世呢。”
杜锦意:“你现在还活着,说明你还没有做什么很坏的事情。下一个下一个,该安结了。”
“我,我其实——不希望我爹回来,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家里了。”谢安结说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杜锦意:“该我了,我其实会武功。你们三个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武功时强时弱,还不稳定,不想让我娘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大家,要是遇到什么山贼土匪之类的,自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说到这里又给自己倒上一碗杏仁茶,“该椿龄姑娘了。”
顾椿龄直勾勾地盯着杜锦意。
“你…要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话不说也可以。”
“我讨厌你,谢安结。”顾椿龄说完便跑开了。
杜锦意起身,“陆英,她也吃了东西了,我就先走了!”
“燕燕,我还有……”
“原来你这么会关心别人吗?”
“顾椿龄是我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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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