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你哪里变了……我没觉得，一大碗馄饨和烤串你全吃完了，胃口还是挺好的啊。”
“我那是因为没吃午饭！”
“是吗？”周影笑笑，“那现在要不要再去吃点？”
林疏语气笑了，把那袋水果又往他怀里推了推，转身开门上车：“吃你的水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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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青少年时期养成的习惯确实很难改变，比如林疏语在工作后依旧卡点起床，除了通勤，她只留出了化妆和吃早饭的时间。
她快速化了个淡妆遮住昨晚熬夜看资料留下的黑眼圈。
简单舒服的妆容搭配丝质衬衣，蝴蝶结恰好填补了浅蓝色修身西装在领口留下的空白，下身的米白色直筒裤在优雅的基础上增添了干练的气质，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是恰到好处的点缀，5厘米短跟的白色小皮鞋也是平时不常穿的。
让人眼前一亮。
“早。”
周影已经准备好早餐在餐厅等她。
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都很合她胃口，林疏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周影每天都会准备早餐，但她平时工作忙连主动帮忙收拾家里都很少。
林疏语：“这周六我来大扫除吧。”
周影：“怎么突然想起大扫除？”
林疏语：“房东通知我可以搬回去了，就当走之前用劳动‘支付’我这段时间里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周影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好。要搬走的时候告诉我，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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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直接把车停到了律所所在大厦的地下车库，说是要尝尝一楼那家店的咖啡。
这家咖啡店每个季度都有爆款推出，早高峰时更是人满为患。
介于今天会议的重要性，还没到上班时间律所工作群的消息已经响个不停。林疏语在一旁处理工作消息，周影前去排队取餐。
宋子烨从门口一进来，眼前一亮。
“周总，您也来买咖啡？”
周影在脑中检索了三秒钟，想起面前的人好像也是协达所的律师。
“嗯。”他微微点头。
“这家店的咖啡确实不错，怪不得您专门过来买一趟。这有两杯是……您给别人带的？”
想着之前答应林疏语的事，周影随意敷衍道：“哦，下单的时候点多了。”
宋子烨在工作上心眼不少，是想套近乎不假，但私下也颇为真性情：“哪杯是多买的？不如您转卖给我，既不浪费，还省了钱。这样，我加您微信把钱转给您。”
周影：……
处理完工作的林疏语发现那边多了一个人，宋子烨和周影你攻我守不知道在“推拉”什么。怕被发现她是和周影一起来的，她瞬间警觉倏然转身。
差点脚下一滑被自己绊倒。
周影被她这个趔趄分了神，恰好给了宋子烨机会，他顺着周影的目光看到“逃跑”路上的林疏语。
宋子烨先开口：“林律师，你也来买咖啡？”
正准备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走的林疏语做了个深呼吸，再转身时已经面带社交微笑：“好巧，你们也来买咖啡？”
明知故问。
宋子烨：“是啊，我刚来就看到周总了。你不去取餐吗？”
林疏语看着已经被宋子烨拿在手上的焦糖玛奇朵，扯扯嘴角稳住僵硬的笑容：“不了，前面点单的人太多，我怕来不及上班。”
宋子烨：“人确实挺多的，幸好我一来就遇到周总了，他正好买多了。对了，你们认识吗？这位是……”
林疏语：“认识。”
周影：“不认识！”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宋子烨：“啊？”
林疏语反应快，马上救场，带上微笑：“我也是协达所的律师，上次去您公司咱们见过的，周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周影挑眉，本来是想按约定在她同事面前装不认识的，没想到林疏语先一步认了下来。
“林律师，对吧？我想起来了。不过林律师来晚一步，多买的这杯刚请宋律师喝了。”
林疏语被反将一军。
“时间不早了，咱们边走边聊？”宋子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这家店也太火了，焦糖玛奇朵又是主推的爆款，上次在公司点就没点到。诶，我记得林律师当时跟我点的一样吧？”
林疏语眼睁睁看着宋子烨把那杯咖啡送到嘴边，想起用过券后仍花掉的三十二块钱，忍下心痛：“嗯，我还没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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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语和PolarisTech法务部的负责人打过招呼，她在开会前过去调试设备、分发资料。
尽管郑泽让她跟着一起来的原因并不纯粹，但这样复杂的跨境并购案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即使没有核心的工作内容交给她，她也会认真把所有的后勤工作做好。
“您是协达所那边派来的人吧？”
有位年轻人来会议室找她。
“我是周总的助理，我姓陶。这是一些专利方面的补充资料，麻烦您交给主办律师。”
“好，谢谢，辛苦您了。”
“没事，我应该做的。”陶新虽然刚入职不久，但是个办事细心周到的人，“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您可以到隔壁休息室稍作等待。”
“嗯？”林疏语觉得他可能误会她的身份了，婉言谢绝，“没关系，不用了。”
陶新以为她是怕麻烦：“我帮您开一下那边的门吧，您跟我来就行。”
林疏语：“真的不用了……”
郑泽和谢芃这次会带宋子烨一起来，开会时没必要两个初级律师都在场。尽管知道她会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林疏语也还是想参与进来。
“小陶，来我办公室一趟。”
还好周影及时出现打破僵局。
陶新还带着初入职场的稚嫩，积极响应：“好的！”
见周影没有马上离开，抱着资料的林疏语站在原地，对于是否要主动和他打招呼拿不准主意。
“这位是协达所的林疏语律师，以后我有需要转达的事，你可以直接和她对接。”周影不急不徐和陶新交代工作，滴水不漏。
“好。”陶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满怀歉意，“林律师，不好意思啊，刚才看您在这里调整设备我以为您是郑律师的助理……”
林疏语笑笑：“没事，我是初级律师，这也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先忙，我一会儿会把这些资料转交给郑律的。”
陶新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并表示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PolarisTech对这次的并购十分重视，戴乔峰和各部门负责人一同出席。
郑泽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谢芃也是知识产权领域的权威律师，各项流程都进行得很顺利，他们需要了解的情况也都掌握了，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项这次会议便圆满结束。
戴乔峰：“郑律师，合作愉快！既然大方向已经确定好，下次会议就让法务部跟你们沟通了。”
郑泽：“好的，您放心，我们这边后续有什么问题也会向您这边反映的。”
他们走在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林疏语加快收拾资料的动作，小跑几步追上去。
周影刻意走在人群末尾，下意识想帮她拿手上的东西。
“不用。”林疏语怕被其他人看到，技术总监亲自帮一个初级律师拿资料难免令人起疑，“帮我扶一下眼镜就行。”
林疏语的度数不高，也只有在工作和学习时会戴眼镜。怀里的资料摞得高，眼镜也在刚才低头收拾东西时滑到了鼻翼处，托特包从肩膀上滑落，她没手整理，眼看着郑泽等人渐行渐远，一阵心急。
为了防止眼镜继续下滑，她不得不仰着头，以维持稍显狼狈的形象。
身体向后仰，怀里的资料也跟着歪斜。
还好周影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资料，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林疏语的眼镜。
透过无镜框的窄型眼镜，林疏语的世界一下子清明起来。
周影没什么帮别人扶眼镜的经验，神情谨慎，手掌朝向林疏语，指腹轻轻托举起两个镜片间的鼻梁架。
猝不及防对视时他手掌恰好滑过林疏语的下巴。
两人均是一愣。
“疏语？”注意到林疏语迟迟没有赶上，谢芃在前面喊她。
他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其他人闻声也纷纷回头。
被客户和领导同时注视着，林疏语的第一反应是尴尬。
不知道刚才周影的动作有没有被他们看到。
好在她迅速收起情绪，向周影微微颔首：“谢谢周总。”
周影不冷不热地回：“嗯。”
林疏语快步赶上其他人，几位律师在和委托人稍作寒暄后一起坐电梯下楼。
电梯门在她眼前合上，红色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周影手掌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林疏语的皮肤。电梯里很安静，她按下紧张的心跳，好在没人提起刚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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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律所，他们第一时间召开内部复盘会，梳理、整理了启动会上的各项问题，安排后续的工作内容和分工。
结束后林疏语和其他人一起下班，看到郑泽和谢芃都要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她才想起今天早上因为要买咖啡，周影也把车停在了他们这栋楼的停车场。
林疏语毫不犹豫地按了第一层。
她给周影发消息：【我从一楼出去，你开上车后老地方见。】
怎么和地下党接头似的？
周影取上车后到路口等她，林疏语一上车就迫不及待询问今天会后他们公司的反馈。
周影：“不是说好只在工作的时候是工作关系？”
林疏语倒吸一口气：“也对。”
本想打听些客户内部最真实的看法，只好作罢。
“你们放手去做就好，戴总挺满意的。”
“真的？”这些天为了这个项目大家的压力都很大，现在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那就好。”
周影：“你们律所那边怎么说？”
林疏语挑眉。
互相交换“情报”，这回真成“地下党”了。
林疏语没正面回答：“周总怎么不去问宋律师？今天不是刚请人家喝咖啡？这些小问题他肯定会回答你的吧。”
周影没接话，径自笑起来。
笑得林疏语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你的焦糖玛奇朵。”
不知道他从哪变出一杯咖啡来。
林疏语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影：“刚刚，取车之前。你先尝尝。”
伸手接过咖啡前，林疏语警惕了一瞬：“多少钱啊？用没用优惠券？”
周影：“我请，这杯算补给你的。”
“也对，谁让你早上把我的那杯给宋子烨了。”林疏语这才放心地尝了一口，“不过这个点喝咖啡，晚上会不会睡不着啊？”
周影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汇入车流：“没事，反正你晚上也得加班。”
“对对对，”林疏语放下没喝几口的咖啡，认命般拿出电脑，“你怎么知道我要加班？”
周影轻笑：“今天刚开完会，整理会议纪要的活谁来做是很难猜的事吗？”
林疏语撇撇嘴，手下键盘敲得飞快。
换日线渐渐被暗夜晕染，车流在高架桥上汇成长长的灯带，正值晚高峰，想再前进一米都很困难。
周影问她饿不饿，林疏语说还好。
周影：“最近忙吗？”
她打字的动作未停：“主要在忙你们这个案子，我没什么其他事。”
周影：“什么时候搬？”
林疏语以为他还在聊工作，下意识问：“搬什么？”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