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周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性？”
周容温没有回答，只轻轻笑了两声，继续专注地开车。余炽也没有再追问，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周容温这会儿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明明不久前分开的时候还一切正常……
车子很快停在了地锅鸡店门口，余炽下车后，周容温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微微一暖，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依然挥之不去。
店里果然人满为患，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余炽报了名字后，服务员很快带他们进了预留的包厢。包厢里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桌上还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你舅舅的朋友还挺周到。”周容温坐下后，环顾了一圈说道。
余炽点点头，“是啊，我舅舅一向人缘好。”
点完菜后，余炽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餐具，周容温静静地看着她。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余炽能感觉到周容温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却突然有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余炽。”周容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周容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关于这几年我也在云市的事儿，你就没别的想问我？”
余炽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筷子，“怎么突然这么问？”
周容温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没什么，女朋友对我的好奇太少了，我觉得有点挫败。”
余炽笑了笑，“周老板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当年在高中你……”
她说到这里，惊觉自己居然成了再次主动提起往事的那个人，一下子停了下来。
而周容温也难得没有接话，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
余炽低下头，心里却有些慌乱。她知道周容温一向敏锐，自己哪怕有一点点情绪波动，他都能察觉到。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往事，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
高中的往事一旦回顾结束，随之而来的只会是分开的这些年，他们各自的生活。
她还没有做好全部坦白的准备。
余炽突然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描写的渣女，霸道地在周容温这里拿到了通行证，但又舍不得付出同等的回报。她看向周容温，但后者似乎看穿她所有的隐瞒，开口道，“我们先吃饭吧。”
他将这个话题暂时揭过，但余炽清楚，桩桩件件都是隐患。
菜很快上来了，地锅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包厢里。余炽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迟迟没有动筷。周容温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瘦了很多。”
她没去怀疑他为什么对此事拥有发言权，毕竟在云市的这些年，周容温或许始终在能见到自己的公开场合注视着自己，只是她没有发觉。
余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抬起头，看着周容温，眼眶有些发红，“周容温，我……”
周容温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余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周容温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等待她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余炽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周容温轻声打断她，“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等。”
他对她落泪的原因都心知肚明。
余炽看着他，感受到一阵难言的酸楚。她知道周容温一直在等她，等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勇气去面对那些过往。
其实不面对再好不过了，但催促着她彻底走出来的压根不是愿意接受她一切的周容温，而是她自己。
余炽很清楚，周容温不会想听自己撕扯着伤疤提起那些往事，但她想坦白，不过是试图在这段感情里也付出些什么，比如诚实、又比如尊重——关于那些不告而别的真相和逃避的原因，她应该要给出答案的。
她不想隐瞒，但又暂时无法开口。
就像她那天晚上冲动地对着周容温表白又冲动地一重逢便和他确定关系，其实也不过是在逼自己而已。
余炽不得不承认，她在利用这段感情，可又依赖着，或者说渴求这这段关系。
良久，她也放下筷子。
“周容温，”她低声说，“我……其实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告诉你。”
周容温点点头，“我知道。”
“你不怪我吗？”余炽看着他。
周容温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起的过去，我尊重你的选择。”
余炽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但周容温的包容和理解却让她更加愧疚。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我之所以答应和你恋爱，是想逼自己彻底走出阴影。”
周容温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
余炽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知道？”
周容温点点头，“余炽，我很了解你，你其实可以尝试着对我多一点信心。”
余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知道自己应该开口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往事，那些她一直逃避的真相，是时候告诉周容温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地看着他，“周容温，其实我……”
“余炽。”周容温忽然轻声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坚定。
余炽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周容温，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
周容温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目光温柔而深邃，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挣扎和犹豫。
“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需要答案，也不需要你为了我而强迫自己揭开那些伤疤。我唯一想要的，是你能真正地快乐起来。”
余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眼眶微微发热。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周容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的心门，那些一直压在她心头的沉重感似乎在这一瞬间减轻了许多。
“可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觉得……我一直在隐瞒你吗？这对你不公平。”
“我甚至在利用我们的感情。”她说。
周容温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余炽，感情里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不需要你为了所谓的‘公平’而强迫自己去做你还没准备好的事情。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听；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我只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点，别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余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低下头，不想让周容温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可周容温却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冰冷，“再次走到我面前，你已经很勇敢了。”
余炽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而周容温的话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那片阴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害怕，害怕那些往事会让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活重新变得不堪，害怕周容温会因为她的隐瞒和挣扎而离开她。
她是太内耗太敏感的人，却又想自私地留住一点美好。
可周容温却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他不在乎那些，他只在乎她。
“周容温……”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在。”他轻声回应，握紧了她的手。
余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周容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她经历过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
“谢谢你。”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释然。
周容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余炽也笑了，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笑容却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那些压在她心头的往事，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她想，总有一天，她会轻松地说出口的。
“好了，”周容温松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赶紧吃好饭然后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剧本围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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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过晚饭后周容温送余炽回酒店，到了楼下的时候周容温拉住她的手，“别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记得没事儿多给我发发消息打打电话。”
余炽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下车，却又忽然停住。她回过头，看着周容温，恢复了往常插科打诨的语气，轻声说道：“周老板，我会试着……让自己真正快乐起来的。”
周容温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那再好不过。”
余炽下了车，走进电梯之后又冲动地按开门出来，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周容温的车渐渐远去。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可她的心里却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点点，像是无数双温柔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掏出手机给路紫怡发消息。
【鱼翅】：你还记得我回来之前跟你说高考那年我在寺庙偷偷挂了把锁吗？
哇又是好久不见啊啊啊啊！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力给大家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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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F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