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间微苦，随着攀咬的幅度愈发剧烈，后劲余甘直往口腔深处逼去。
林诗妍被摁在桌上，眼神有些失焦地仰头接吻。
冰凉的桌面直直搁到脊背，她无处可躲，一双手也被沈青彦提了起来，霍然掐向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疯了！”她挣扎出声，唇舌被肆无忌惮地侵犯。
沈青彦牢牢掌控着她，微微喘息笑道：“我忍了七年，就疯一回怎么了。”
这种被亲到窒息的恍惚感。
林诗妍戒断多年，想起他们头回接吻，也是这么的用力。
高三生活枯燥乏味，从早自习开始到晚自习结束，充沛的精力完全抽干。趁着课间休息，她拿着保温杯去二楼灌热水，排在前面的两个女生，嘴里嘀咕不停。
林诗妍本不想听，还特意往边上挪了半步。
心想：事不关己，离远点总没错。
但那些话茬却像针似的，戳的她非常不自在。
“刚聊的那人是谁你知道不？”
“五班的林诗妍呗，三班班长天天等她下课，还装清高呢。”
“可不，十班那个体育生也跟她一起回过家，灯都灭了还在校门口磨蹭。”
“......”
横竖不过是些闲话。
林诗妍所在的五班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女儿国”，高三这么多个班，唯独他们班是10位男生和45位女生的组合。赵卓年，他们班的班主任，同时兼任高三年级主任，每次查晚自习路过五班门口时，肚子里是百分百放心。
这班，还能早恋？
绝不可能啊。
姑娘们顶多为追了谁家爱豆吵两句，谈情说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其中一个女生，继续惺惺作态道：“啧，五班女生那么多，好看的不也那几个，指不定班里内部消化了。就她搁那儿装什么装，背地里不知道谈几个了。”
当谣言张嘴，第一个咬住的，永远是保持沉默的人。
突如其来地一声重响。
饮水机下的两个杯子，滚的滚，翻的翻，热水洒了一地。
“不好意思，我故意的。”林诗妍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甩了甩手，“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一句，瞎编我们班的话，下回摔的，就不只是杯子了。”
对面女生眼神闪躲，嘴上却硬撑：“有病吧，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还想动手？”
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地起哄。
“五班不就这样，横得很，仗着年级主任偏心，谁惹得起啊......”
林诗妍懒得搭理他们，不过还是想说清楚，是她们造谣在先。
话还没说出口，那女生装了副委屈相：“我们闲聊而已，用得着反应那么大？”
这事闹大了，看的人多了，不讲道理的也多了。
人群瞬间骚动，五班的女生也闻声围了上来：“我看谁敢动我们班的人！”
林诗妍胸腔犯闷，眼底不自觉泛红。只要同人理论是非，说得越多就会越容易产生想哭的冲动。
正当眼泪要夺眶而出时，头顶上有什么东西，盖了下来。
“闹什么，想背处分吗？”
混乱拥挤的场面，因为这句话的出现，霎时间安静了。
那女生莫名心虚地拔高音量，尖声道：“你谁啊！外来人员不能进校的。”
“外来人员？这学校隶属于沈家......”来者浅浅地挂着笑。
他话音一顿，猛地变了脸色：“而我姓沈。”
“小沈董，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赵卓年狂奔着赶过来，额角疯狂淌汗，“这是出什么事了。”
“赵主任，好好教育。”沈青彦说完七个字，反倒平白无故地留了一句。
“至于这位同学，我带去做思想工作了。”
他们在大家的注视下，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高三教学楼，走进行政楼的某个房间。
“为什么帮我？”林诗妍拿下那件带有温度的外套，仰脸问，“却又在家里装不熟？”
阳光从窗布的缝隙间钻了进来，它是细小的，也是难以捕捉到的。
“是你不想理我，也是你说讨厌我。”沈青彦盯着她那张欲哭的脸，喉咙发紧，“很委屈吗？”
眼泪滚落，一滴，两滴，三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林诗妍猛地把脑袋埋了过去。
扯着他胸前的衣服，话里带着股狠劲：“谁让你长的这么凶。”
沈青彦轻抬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眼眸深得只能仰望天花板。
“其实，你18岁生日那天，我本来是想说......”
后面的话，悬在嗓子眼中，有些难以启齿。
林诗妍深埋在他怀里，闻着那股只属于他的气息，脸红发烫得不正常，正打算撑手退开些。这时恰好有阵风吹过，白光刺目，天花板上的旧灯管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忽闪忽闪。
她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碰到了他的唇角。
沈青彦身子一僵，手臂不自然地收紧。而她望着他眼中的那片深邃，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却闭上眼，踮起脚尖，环着他亲了上去。
那个瞬间，耳旁的风声全无，有种无形的张力立刻拉断。笨拙，急切，交杂着泪水的咸涩。
林诗妍毫无章法地乱碰一通。
谁知他眼眸深如潭水，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墙上悬挂的喇叭，陡然间传出了上课铃响。林诗妍后知后觉，奈何毫无办法，在这安静的房间里，除了他们之外，什么也没有，或许短暂的逃离，让她恍惚中感到不适的安心。
占有、强势的侵夺。
恨不得将她掌控，恨不得让她的情感沦为私有，这份欲念如同在心底埋下阴暗的种子。
林诗妍没想到他进攻的这么激烈。
成年后的这扇大门快被人磨烂了。
鼻尖互碰，黏腻的相互纠缠，他们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那些形如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同样令人面红耳赤。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撞到后边的桌角也不觉得疼。
喇叭放完上课铃后，持续了一小段的嗡鸣响。而这个吻，出奇得配合它的频率，忽近忽远，就像是在捉弄着彼此的心跳。
响声一断，沈青彦意识到什么似的，放开手，猝然躲开一大段距离。
林诗妍好笑得看着他，见他不自然地撇开脸，眼睛亮亮的：“灌水前，我还喝了小卖部卖的那种热可可来着。是不是有点苦？”
沈青彦一怔，伸手抚着她的发梢，随即低笑出声。
“很甜，我很喜欢。”
从那天起，她对热可可成瘾，也对他的吻念念不忘。
林诗妍宛如做梦般乍然惊醒。
她脑袋一使劲，向着他那张意犹未尽的脸狠撞过去。
鼻梁上的银质框架被暴力甩出，沈青彦吃痛地仰后，再回眸，桌上的人已然缩进了地毯。
“129，把拖鞋放下，回去充电。”
“我白天充过电了，能量简直是爆满......但先生是不是欺负夫人了？不然客厅怎么会这么乱。”
沈青彦跨过满地污秽，捡起眼镜，脸不红心不跳的：“烫嘴，她一时手滑打翻了。”
“这样啊，那我去拿点冰块，敷敷就好了。”
“不急，先去拿拖把，动静小点。”
129转着机械眼珠，迟疑道：“不对啊，先生你在这里，夫人她去哪里了？”
被点名的林诗妍，捂着脸，像条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扒在地上。
听它这么一问，勉为其难地腾出手，死死揪着沈青彦的裤腿。
胆敢让她丢脸，那就同归于尽吧！
“129，林小姐还没接受，以后别乱喊了。”沈青彦装作不知道下面的情形，晃了晃西裤。
“哦，必须得喊林小姐吗？连你最常挂在嘴边的亲爱的，也不喊了？可她为什么不要你了？要是知道你七年前发生的那些事，肯定会动恻隐之心的。哪用得着现在，还得靠老天下雪帮你。”
“这么想当人是吧。”沈青彦眼里浮现杀意，语气却平淡道，“以后的充电桩，我拔了，你自己看着办。”
129自知触了霉头，两眼满是狗狗冒星，赶紧带着它的滚轮，逃之夭夭。
确认彻底没动静了，林诗妍才从地上艰难爬起，没想到一转眼，就看见了沈青彦脖子上的那几道手指印，发紫得可怖，连同脸颊侧，都新添了数道触目的红痕。
“我说过。”她有理有据，正视着对方，捡起地上的拖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惹我。”
沈青彦摩挲着那些痕迹，面不改色：“你敢说没有半点感觉？”
林诗妍正准备往楼上走了，一听到这话，当着他的面儿用力地抹开自己的唇。
“我敢说，南江的家也不要了。”
说完，她根本不搭理对方，一心顺着楼梯往上找客房。
其实129说的那番话，林诗妍听得只字不漏，但也无法判断真假。
毕竟她只留宿一晚，明日就会离开，而他们才是一伙儿的。
所以七年前在沈青彦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说或者不说，曾经因他带来的那些痛苦，也不会随之消灭的干净。
林诗妍走进最里间的客房，将门反锁，屋内昏暗，素白单调的窗布分开在两旁。
窗外暴雪纷飞，今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