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又出事了。众人背尸下山,听到一声惨叫,刘一航浑身浴血,在地上打滚。所幸人只是残缺了点,被人搀扶着下山。
路过房间门口,云起听见他们正在给刘一航包扎。氛围凝重,除了有人莫名其妙受伤,还有大家处境越来越危险的缘故吧。
张正去找村长了,云起换好衣服,听见有人在敲门。
大门是两扇木门组成,门栓套着一条锁链,轻轻一推,大门跟门槛会有一个镂空的三角空间。云起见一道影子投射进来。
影子拍拍门。
云起打开锁,锁链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正哥,你那件外套沾了东西,虽然用水冲了冲,你确定还要吗?”
门外道了声谢,犹豫了会说,“那扔了吧。”
云起心里咯噔一下。
下山后,所有跟尸体接触过的东西都扔掉。但张正又把他外套捡回来,洗完晾在院子里。
一只手推开门,链子迅速套回去,她扯着锁链两端没松手。
外面的力量消失了,她听见对方笑着说:“云起,你怎么不开门啊?天快黑了。”
是天已经黑了。张正不对劲,这是云起猜想。把人锁在门外,她也左右为难。
藏在影子里的人还在等,说理解她的做法。云起抵住门的力气小了些。或许自己只是过于敏感。
蓦地,斜地里一道视线出现。云起抬头见一人站在窗户外,手扒住两根铁柱。
乌云散开,院子里所有轮廓清晰。云起看清他脸。张正站在窗外。
她正要松口气,“哐当——”一声响,门板发出悲烈哀吟声。张正脸压在铁柱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两人僵持不动。
云起起了一身白毛汗。给锁链上锁。这时完全不需要验证外面的人是谁了,没有任何意义。
云起抬脚要跑,感觉脚下一阵黏腻。月光照亮还在脚底沾上的液体,黏糊糊的。像是有意识般蠕动地进了屋。
撞击的声音还在持续。几乎看不清轮廓的过道上,云起一路狂奔。身后摩擦声响起。有些难以描述,好像是无数纠缠的软体动物在地面爬行,又像是节肢动物,还像是人类躯体在地上拖拽。
总之,让人很不愉快的声音。
逃到杂物间,云起将大门落锁。女孩把锄头,废弃的铁块,木柜.......大到冰箱,抵在门后。至于窗户.......没有,平时沉闷的墙壁,如今给足她安全感。
一楼房间并列,总体呈现一个“s”形的布局。杂物间位于靠近头的位置,隐隐有人声传来。
那些人还在那里!她扭头朝声音方向奔去。
抵在门后的物品颤抖,女孩正要跨过门槛。锄头棍子铁块齐飞,女孩滚落在地上。
云起费劲撑起上身,见东西掉了一地。一个斧头划破气流,以人无法躲开的速度向女孩袭来。
她动不!
“云起!”
女孩眼前一花,视线中多了一张脸。
“你这让我怎么走?”
云起眨了眨,维持着打门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少年单肩挎包,一幅风尘仆仆的模样。
云起:“……”
想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等她细细思索,一阵天旋地转。
关上门,两人躲在门后。知鹤朝门外看,转瞬看着旁边:“吃饭了?”
云起:?
她眼角瞄到外面。“轰”的一声炸开,无数条火舌朝天际无限延展。
村民绕着火焰绕圈,低声碎碎念。
村民每天都会过来,知鹤说:“他们在拜刘家人,准确说刘家母女。”火光映射到知鹤嘴角,将他显得有些刻薄的嘴唇描出一层暖色。
妈妈带着孩子嫁到刘家瘸子,结婚当天座无虚席,但婚后村子里的人很少跟刘家人来往,即使不得不路过他家院子,也会绕到村道另一边靠土的地方经过。
一时没办法消化众多消息,院子里村民一脸虔诚,云起好奇:“为什么?既然村民不喜欢刘家母女,那为什么每晚都来烧纸钱,这太奇怪了。”
原本以为找到刘家寡妇,事情就明朗了,但他们似乎还在真相外打转。
知鹤:“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再婚,你觉得村子里的人对这个女人会是什么看法?”
这有什么关系,云起下意识反驳,但忽然联想到刚才:“他们杀了她?”
知鹤看着她。
云起.:“.......”
她说出猜测,字字清晰:“村民不喜欢她,却赎罪似的烧纸,死得这么年轻,肯定是他杀嘛。”
知鹤旋即话锋一转:今天我不在都发生了什么?”
云起便把大家挖尸,下山突然意外讲了一遍。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又扯了回来。
外面火焰渐渐变小,云起问:“你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知鹤跨上台阶,书包拉链头一甩一甩的。
楼梯入口隐没在暗处。刚才那把斧头劈过来历历在目,快速追了上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我刚保证,我不是在做梦。”锁芯反锁,云起转头见知鹤随手将背包扔到一旁,听他问:“你看清他什么样子了吗?”
云起摇头,有些失落。转念一想,他是不是相信自己了,又有些高兴。
知鹤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背包倒扣,拉链一拉,“哐当”一声。
一只手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