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失的家人

“你昨晚为什么让我那样做?虽然我把事情搞砸了。”云起像鸵鸟一样埋着脑袋,郁闷道。

昨晚云起领着大家回顾案发现场,本意是通过他们发现更多线索。但提到过的血渍,犯人留下的痕迹通通没有。众人只看到一个普通的房间。

“也不算是坏事,线索也找到了。”相比她的懊恼,知鹤风轻云淡。

“线索?什么线索?”云起嗖地一下坐起。两眼期待,浅色的瞳孔映出他支着的侧脸。

少年没应。但云起当下做出决定。

咔咔两声落了锁。

住户是一对情侣。房间到处他们生活的痕迹。凳子上的女性外套,烟灰缸塞满了烟蒂。

云起打着电筒,正要翻找衣柜时,脚步顿了一下。

一张双人床,被子胡乱堆着,但床单的花边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孩走过去,捏着布料细细摩挲。

从布料和花纹上看,是农村家家户户一代传一代的生活用品,颜色有些褪色。在市场上早就退出流通的物资。

但这不算什么特殊的发现。反而是普普通通的花边吸引她的注意力,花边与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而是它的反面线迹。

床单反面朝上!

云起试着回忆,冲窗边背影喊。

知鹤站在窗外,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

窗外,张正领着众人将尸体连同席子抬起来,靠墙种菜的地方,横倒着一把铁锄。

云起把被子艰难地塞进单人椅凳上,知鹤见楼下一个瘦削到病态的女人朝墙角走去,他放下窗帘。

云起扯住床单的一角问,“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它的样子。”

知鹤看到床单的花边,“谁没事会记这些?”

云起放下床单,激动的神情变得闷闷不乐。

知鹤:“不都是反面的花边,同昨晚有什么区别?”

云起抬脸望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知鹤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

云起:“昨晚我看见的花边是正面线缝。”

知鹤:“有人换了床单?”

“我不是在做梦,昨晚床上有人,是他袭击了我。”云起激动,还要说些什么时,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两人顿住。

走廊外,有人打开隔壁房间,那人喝了一口水,同屋内的人讲话。

“要不要我给你擦药.......你又没长出四只手,总有够不着的地方”

女人嗓门敞亮,以至于隔壁两人都能听清。

安静了一会儿,估计是在给同伴上药,女人再次开口:“现在成神经病了,也要成为一个爱生活的神经病吧,该吃吃该喝喝,多大点事啊.......要不是孩子他爸躺医院,我…我也不可能选这条路.......”

“吓死我了。”云起坐在凳子上,两三口气喝了一碗水。

知鹤倒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关上门。

她心里藏着事,还是惊天大秘密的那种,一杯一杯往胃里灌,同时转头看向知鹤,问他渴不渴?

知鹤拒绝。

农村里的水都是木柴烧的,即使再怎么讲究,都会有股淡淡的柴火味。住过村里的人估计能接受,要是城里人有些是忍受不了的。

云起闻言将视线投在她嘴唇上,

略薄的嘴唇有些干涩,像是温室里的鲜花被直接暴晒在阳光下,不难看但叫人忍不住在意,她道:“别坚持了,你就不难受。”

知鹤拧眉看坐在床边的她,似是听不懂她在做什么,随后又放弃,不再看她像个嗡嗡不停的小蜜蜂一样在房间转个不停。

门再次合上,房间彻底安静,知鹤将视线投射在旁边盛满的水杯上,寥寥升起的雾气升腾着,渐渐像一缕青烟消散,知鹤手搭在额头,像是为了补觉一般闭上眼睛。

窸窸窣窣的细微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不算大却总时不时对休息的人挠一爪子,让人心烦。

知鹤听着动静没动,过了片刻,声响消失了,本该能好好休息的他不耐地睁开眼。

先看到的是一个玻璃杯,视线上抬看向后面,他面无表情道:“我不喝。”

玻璃杯在农村并不常见,盛水的器皿更多是盛饭菜的陶瓷碗,一碗多用,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但换了个杯具,他也不会喝。

“你尝尝吧,说不定你很喜欢。”云起说。

“我先承认你能在这个破地方找到一个勉强能看的杯子……还缺了个口子,确实不容易,”知鹤停顿了下,“不过并不能影响我的决定。”

渴了并不一定要喝水,但是渴到身体发出预警,无论是谁都会为了完成生存任务降低对环境的要求,但知鹤是个例外。

云起起先并不知道,但每次她喝水知鹤都会看她,当她提出邀请时,对方又轻描淡写的拒绝。

直到早晨她起床,因为背对着她,并不知道她醒了。

如果不是听到他轻吁一口气,云起当他灵魂出窍了呢。

整整十分钟,他愣是没动一下,似乎被什么事情难住了。

睡眼迷离,打算躺下眯一会的时候,看到他似乎要喝什么,犹豫了会又放下。

云起:“......”

喝毒药都比这爽快。

等人离开了,云起跳下床一看,一个盛满水的碗放在那,普通得没人在意。

......头一次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犟,云起执意把杯子推进了些,“至于么,这杯子也不算丑吧......用洗洁精洗了两遍,清洗五遍,开水消毒。”

嗅了嗅,她抬头看他,笃定说:“没毒。”

知鹤气笑了,“我在意的是这个么?”

云起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这是谢礼,多亏了你陪我,我才能坚持自己,要不然被凶手自己欺骗得多冤啊。”

也不确定他喝不喝,毕竟也不能为了自己心安强硬让他接受自己心意,她说了实在喝不了就放下吧,便被别人喊下楼了。

一缕风贴着窗帘钻进来,将院子里众人聚在一起的声音殷勤地送上来,比起其他朦胧,像是收音机故障发出的沙沙声,女孩清悦的声音格外清亮。

吹凉了水温,知鹤将目光定格在手里的水杯上面,放在桌子上。然而他犹豫了,端起轻抿了一口。

杯子里的水珠稍稍溅出来些,不一会儿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夜幕降临,一线微弱的光出现在田坎上。

一行人特地走了小道,一只手电筒引路。

刚才还是繁星点点,差不多走了一公多里,一直藏匿在暗处的冷风扑过来,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再前进。

云起脚步不慢反快,因为她们得在一个小时内返回去。

......后果下意识不去想。

她衣服外面套了一个黑色斗篷,隔着拉起的帽子余光瞄到身后。

后面那人同样戴着斗篷,个子很高,多亏了他高挑的身形挡住了后面的冷风,云起才不至于那么冷。

走路的过程中,即使偶尔有人说话,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去村长介绍的别墅前,众人去了村口的广场。

不知是哪家吃席的酒鬼踉踉跄跄走到村道上,那是前往别墅最后的必经之路。

第三次有人报告酒鬼抱着草墩哭爹喊娘,众人反应还好,但是田巧骂了几句脏话。

云起有些意外,不过少一分他们处境越危险,希望酒鬼抱着他草包”爹娘“赶紧回家。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一向话少的知鹤向提议分析线索,相处一段时间,没人敢第一时间反驳他。

少年并不在乎,“比如……张正说说爷爷的事情吧?”

张正蹲着暗处正观察不远处的酒鬼,听了这话他回过身,良久道:“......你怎么知道?”

其他人姿势不胜雅观的蹲着,尽责cos小区门口的石墩,听到他们讲话的内容,上一秒还在打瞌睡发愣的人纷纷支着耳朵听。

“既然找到新线索,为什么想一个人独占,莫非.......”阴影中并不能看见少年的身影,但听声音好似能看到他斜斜站着,掌握一切的脸上带着嘲讽。

“莫非”两个字让他当头一捧,张正发现围在他周围的队友都没有说话,他很想保留这个秘密,但看来是不能了。

时间紧迫,张正简短讲述了他去找村长的过程,同时省略了他砍了一屋檐的柴火,挑水做饭,村长勉强透露几句的过程。

他辗转反侧,却不敢对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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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考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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