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蜡烛是什么意思呢?
先前他们猜测蜡烛的数量代表着死人的数量,可现在他们四个都活着,死去的还是那两个人,蜡烛的数量照样增加了一根,变成了三根。
“只要黑影过来,蜡烛的数量就会增加,”景望说,“黑影进来的次数有什么含义吗?”
黑暗中,三人一起看向墙壁上的三根蜡烛,中间墙面上有一根,左右两面墙上也分别插着一根。
中间墙面上的蜡烛被插在最中间,左右两边的蜡烛却不在最中间,它们都在偏向中间墙面的位置上,非常不平衡。但从水平方向上看,它们又是被整整齐齐插在一条水平线上的。
这看起来像是一种有意设计的布局。
还是一种头重脚轻的布局。
“蜡烛没插完,它可能是一种倒计时,”滕夜流说,“我们可以去数数墙上还有多少烛台。”
景望又把自己之前的叠罗汉计划提了出来:“只要两个人叠在一起,上面的人伸长手臂就能够到那个高度了吧。”
“够不到的话还有伞,这把伞拉出来很长的。”情侣女生说。
他们互相量了量身高,滕夜流最高,景望其次,情侣女生是那个最矮的。
于是就依此确认了顺序:滕夜流站在最下面,让景望骑在他的脖子上,等景望坐稳了之后再让孟乔给她递伞。
滕夜流蹲下身子:“上来。”
景望摘下背包交给孟乔,伸手摸了过去,摸到了毛茸茸的脑袋,又摸到了因为穿着毛衣而同样毛茸茸的肩膀。
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在夏天穿毛衣?”
滕夜流:“因为我没过夏天。”
孟乔将景望的包背在身前,催道:“你管他穿什么,毛衣多好,毛衣还不会硌你屁股,快一点,不然就天亮了。”
滕夜流的身骨极好,肩宽脊直,隔着毛衣都能摸到结实的肌肉,起身也起得稳、慢,非常扎实。
景望起先还有些顾虑和不安,当她发现自己毫不费力就能保持住平衡后,也宽了心。
滕夜流:“好了。”
景望已经来到了最高点,她仰头瞧了瞧上方的蜡烛,试探性地伸手够了够。
“够不到那个高度。”
“伞给你!”孟乔在下面喊。
景望低头看了看下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在空中胡乱摸索了两下,没摸到。
“别动,”滕夜流提醒道,“我来拿,你坐稳。”
滕夜流松开她的小腿,和孟乔说:“把伞放在脸前,出声。”
孟乔拉长声音数数:“1——2——3——”
有了声音做引导,滕夜流精准地摸到了伞,递了上去:“伞。”
景望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上臂,再从上臂摸到小臂,最后终于在他手里接到了伞。
伞杆已经被孟乔拉出来了,伞面还保持着束起的状态,现在这把伞就像一柄锤子。
景望握着伞柄将锤子举了起来,正好能伸到蜡烛发光的区域里。
下面的孟乔喊:“够的,我看到它能够到烛台了。”
就在这时,锤子一歪,景望没法及时让一个头重脚轻的东西保持平衡,锤头就这么撞上了烛台。
砰——
一声轻响。
不是落地音的话,会招来头顶上的脚步声吗?
这是景望脑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
紧接着,她的看到一个亮堂堂的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在她的左侧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是蜡烛。
糟了!
孟乔的惊叫声刚刚冒出来,景望就感觉自己左边的小腿一凉,那只扶着她的大手松开了她,轻巧地接住了掉落的蜡烛。
蜡烛还是亮的。
三人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的时间像是凝固了,安静得出奇,谁都不敢动上一动,只有烛光在滕夜流手中肆无忌惮地跳动着。
头顶上没有脚步声,周围也没有异样的声响,三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孟乔:“摘掉蜡烛不要紧吗?那我们当初为什么没打它的主意?它能照明啊!”
滕夜流:“丁老板当时说可能会有危险。”
景望:“是怕被我们看到他沾的那一身血吧。”
滕夜流将蜡烛递给旁边的孟乔:“你先拿着。”
“能拿吗?不烫吗?”
“下面不烫,是凉的。”
孟乔接过了蜡烛,蜡烛下半截的确是凉的,拿得住。
从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他们总算是能借着光看清点东西了。
比如滕夜流身上穿的是件黑色的毛衣,再比如孟乔身上沾了王远的血,看起来非常狼狈。
再比如景望的背包因为被孟乔背在了身前,也沾上了血。
孟乔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装作没注意地无视了。
滕夜流:“这是什么?”
景望低头一看,滕夜流的手正抓着她包上挂着的小熊玩偶。
孟乔想说小熊玩偶有什么稀奇的,快点干正事才好,但她看到了熊,也开始思考:“这只熊看着有点眼熟……”
“是我自己做的,”景望说,“一个护身符。”
滕夜流将玩偶翻过去、翻过来,好像在看什么比高墙上的蜡烛更稀奇的东西。
景望觉得他们两个都怪极了。
“……有什么问题吗?”
孟乔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是东桥区一个游乐园里的吉祥物!”
现在换景望疑惑了:“东桥区?”
“对啊,”孟乔说:“我小时候就住在东桥区,去过几次那个游乐园,不过我小学还没毕业它就倒闭了。”
“它什么时候倒闭的?”
“好久了,7、8年前的事情了吧……景望小时候也在东桥区吗?”
“不在,”景望匆匆转移了话题,“别管这只熊了,干正事要紧。”
中间这面墙上只有一个烛台,景望举着伞锤反复扫了一遍,只会被中间的位置卡住,于是她报了结果:“就一个。”
“去右边。”
滕夜流带着她走到右墙,景望这次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还在亮着的蜡烛,在墙上扫了两遍:“这边有两个烛台。”
“去左边。”
“等等,”景望说,“会不会烛台上方和下方的墙面上也有烛台?”
“你又要地毯式寻找吗?”孟乔问。
“嗯,以防万一。”
滕夜流:“先把现在的区域找完,找完了我再拿着蜡烛看看下面。”
“上面呢?”
孟乔:“再往上面的话黑影也够不到吧。”
“也是,”景望赞同,“这里是黑影的房间的话,应该不会比黑影高出很多才对。”
搜完三面墙后,他们已经找到了五个烛台:中间一个,左右两边各两个。
在黑影进入的那面墙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景望也没在上面摸到门把手或者开门的缝隙。
找完后,滕夜流重新蹲了下去,小心地扶着景望从他身上下来。
景望:“辛苦了。”
滕夜流直起身,依然握着景望的胳膊没松手,他低下头,犹疑地叫了她一声:“景望。”
景望:“嗯?”
“你……”
温柔的光晕忽然在二人之间亮起,映出他们的面容来,景望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模样,眼窝深邃、眼眸半垂、睫毛浓密,这是一双慵懒的眼睛,却嵌在了惨白的皮肤上,平白多了几分病态。
他声音压得低,像是在同她讲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景望心一跳:他要讲什么?
“要蜡烛吗?”
端着蜡烛的孟乔正积极地过来推进工作进度。
滕夜流松开她,恢复了音量:“你也是,辛苦了,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
滕夜流拿着蜡烛走了。
景望:……
他刚刚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
孟乔以为景望会休息,但她发现景望没留在原地。
“景望?”
“我在这。”景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在做什么?”孟乔问。
“找门。”
“还找门?这面墙我们之前就找过吧,现在就连上面也找了,根本没找到什么门。”
“但是这面墙上没有烛台,”景望说,“按照常理来说,没有在墙上挂东西……不就是门所在的地方吗?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的,但滕夜流不是说这里不能按照常识判断吗?”
“不能按照常识判断的话……难道这里一整面墙都是门吗?”
“啊?”孟乔觉得这个想法很离奇,一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那……要怎么开呢?”
“是啊……要怎么开呢?”景望也犯了难。
门有多少种开法?
向外开的、向内开的、向一边拉的、向两边拉的、向上缩的……
符合眼下情景的……似乎都挺符合的。
孟乔:“如果这面墙就是门,为什么黑影进来的时候我们听不到动静?这再怎么说也是面墙吧,打开的时候总得有点动静吧?”
景望:“……因为这里不能按照常识判断。”
接下来,她们二人在这面墙前用尽了各种办法:向左推、向右推、向前推……还包括在墙与墙的缝隙里插刀子。
但这面铜墙铁壁就是纹丝不动。
“我有个想法。”景望说。
“你还有什么想法?”孟乔累得瘫坐在地上。
“我希望你能冷静点听我说。”
“我怎么不冷静了?”
“我觉得丁老板是真的知道出去的方法。”
“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就是想骗我们放了他!”
“孟乔……冷静……”
“……”
“罗晨说治安官会过来救我们的时候他也在场,还再次确认了一遍‘一直在这里的话是否会有人来救’,”景望说,“他杀了人,等治安官进来救人的时候一样会把他抓走,他逃不过的,但他还是下了手,说明他有办法,他知道怎么出去,他可以在治安官到来之前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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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倒霉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