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景望提出让众人分别去四个角落的时候，只有丁老板真的去了。
景望左手抓着滕夜流，右手抓着孟乔，将他们一起拽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情侣女生不解：“你刚刚不是说……”
景望嘘了一声：“小声一点。”
情侣女生刚紧张起来，又听她说：“不过……现在隔着一条对角线，他应该听不见的。”
情侣女生下意识道：“谁？”
“丁老板，”滕夜流马上明白了，“说话的声音在这里有衰减？”
“对，”景望说，“上一次黑影出现的时候我不在你们旁边，你们注意到了吗？”
情侣女生：“没有……这里太黑了。”
景望：“我当时在你们的正对面，在另外一个角落里喊你们，但你们也没反应，等我走近了才发现离得远了就听不到声音了……算了，先不说这个，我有个新发现，我在那个角落里找到罗晨的登山包了。”
情侣女生：“罗晨……罗晨她一开始就站在我们的左边，登山包就算在角落里也应该在我们那边的角落里才对，怎么会去对面呢？”
景望：“我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摸起来很贵的手电筒、手机、相机……这些都是能制造落地声响的东西，也都是登山包里没有的东西，所以我猜这些都是罗晨的，就是这些东西落了地，继而吸引了黑影。”
“你是说……”情侣女生说，“房间里的怪物偷走了罗晨的登山包，用里面的东西吸引了黑影？”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这里还发现了别的情况，对于手电筒、相机这些东西，罗晨可能会放在登山包里，但手机是不离身的东西，她应该放在身上才对，我之前检查过罗晨的尸体了，没找到手机。”
讲到这里，她又问情侣女生：“你们丢过什么东西吗？手机之类的？”
情侣女生摇头：“没有，我们的手机一直在身上。”
“我的也是，”景望说，“‘怪物’没偷我们的手机，只偷了罗晨的，我推测是因为她已经死了，就算拿走了手机也不会被人发现，所以小偷应该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类，而不是怪物。”
情侣女生的心一沉。
景望继续说：“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罗晨的登山包，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指挥着我们的行动，避免我们靠近登山包，在第一次黑影离开的时候，是他叫我们去对面的角落；在我提出要地毯式搜索的时候，是他找了个借口要留在最边上；刚刚就在我提出四人分别去四个角的时候，又是他主动请缨要去登山包在的角落。”
“是丁老板……他为什么……”
景望抓着孟乔的手臂继续道：“吸引黑影的事情是他做的，杀人的事情也是他做的。”
“由于有王远的建议，当黑影第一次进门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找墙边站，可我后来被罗晨尸体绊到的时候她不在墙边，而是在旁边的空地上，她的尸体被移动过了，这是因为凶手第一次行凶的时候有意要隐瞒‘身边人下手’这件事；但第二次行凶没法移动尸体……因为受害者身边一定会紧紧地贴着一个人，一旦移动就会被发现。”
这对情侣肯定会贴在一起。
景望：“罗晨死亡的时候我的左边是滕夜流，右边是你们这对情侣，下手的只有可能是……”
情侣女生不敢相信：“可是……可是我没注意到动静，如果真的是他下手……王远就在我旁边啊，我怎么会发现不了？”
“因为我们不会怀疑彼此，”景望有些不忍心，“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如果被身边人拉一拉，那就是对方有事要说或者帮助自己，不会觉得被别人碰了很危险，如果在黑影进来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那就是对方提醒自己不要出声，他就是在这种时候下了手，事情发生的太快、太意外了，两个受害者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的伤口都在脖子上……应该是刀吧？”
空气重新陷入了寂静，好像这里所有的生物体都丧失了活动能力。
情侣女生在活动——试图活动，但她被景望抓得死死的。
“景望，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
这话一出，又有一只手抓住了她，她的对抗目标变成了两个人。
“你们快点放开我！”
滕夜流：“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也有问题。”
景望：“什么问题？”
滕夜流：“你说的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常识，这个世界没有常识，没有‘怪物不在意’这种事，怪物可能在意，可能不在意，可能在意这个，可能在意那个，这个丁老板可能是凶手，但也可能不是，因为我们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们没法下判断。”
景望：“我有判断的方法。”
滕夜流：“什么方法？”
景望：“如果他是凶手，那么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他是凶手，制造‘发出报警倒计时的人会死’的假象，让我们错以为死人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他下一个目标就是用过报警倒计时的孟乔。”
“让他来！我还怕他吗！”
“对，”景望说，“所以我特地把你放在他顺着墙走就能找到的角落，而不是容易走失方向的对角线，方便他行动起来找你。”
滕夜流：“你要拿她当诱饵？”
“假的诱饵，他是凶手的话一定会顺着墙跑，我们在路上设计埋伏就行了，”景望说，“我从罗晨登山包里发现了一把伞和两捆绳子，孟乔要做的就是撑着伞对准他来的方向，我和滕夜流的任务就是趁他摔倒的时候把他绑起来，有机会的话再搜搜身，凶器肯定在他身上。”
————
景望：“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丁老板躺在地上不吭声。
“他已经没用了吧？”情侣女生怒道，“既然没用了的话，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杀了他？！”
景望：“因为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为什么不能？凭什么不能？他杀了两个人！他不死天理难容！凭什么他还能在这里好好活着？为什么死的必须是王远？他想杀就杀，我报个仇还不行了吗？！”
景望：“因为法律……”
“去他的法律！我只想要公平，他杀了人，他就得死，立马死，多活一秒都不公平！”
“不是关于他，是关于你自己，他是杀了两个人没错，但无论他干了什么，只要你现在杀了他，你就是杀人犯……”
情侣女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你明明知道……”
“不是的，我不是在说善恶之类的问题，也不是在说公平的问题，我是在说现实问题，你杀了他，等治安局的人把我们救出去后你就会被抓，你的人生就毁了，这就是现实的规则，在这种规则被改变前，你就是不能杀他。”
杀还是不杀？
当情侣女生发现自己因为景望的话犹豫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泄了气，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这里不是现实，”滕夜流突然出声，“如果你们不主动把尸体搬出去，在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尸体也会跟着消失，所以想复仇的话也不要紧。”
情侣女生燃起了希望，她吸了吸鼻子：“真的？”
滕夜流肯定：“真的。”
“哼！”丁老板说，“要是杀了我，你们都别想出去了！只有我知道出去的办法！”
“那我就不出去了！”
景望又去拦她：“等等，先别杀。”
情侣女生：“你真信他这种人说的鬼话？”
“不是，我在想报警的事情。”
“不是已经试过了吗？这里没有信号。”
“罗晨说过的，报警后会有治安局的人过来救我们，我老板发现我不见了是一定会报警的，所以只要过了今晚我们就会被救出去。如果你还想杀他，就得想办法赶在明早治安局的人过来之前找到出去的办法并让这个世界消失。”
情侣女生问滕夜流：“滕夜流，你知道怎么让这个世界消失吗？”
滕夜流：“我不知道。”
景望：“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消失的？”
滕夜流：“因为我见过其他世界消失的样子。”
景望：“其他世界都是怎么消失的？”
滕夜流：“我没有办法描述，有的自己忽然就消失了，有的世界失去目标后才消失……”
“什么叫失去目标？”
“有一个全是雪人的世界，雪人们的目标是一个小孩，那个小孩被外面的人救出去后那个世界就消失了。”
这例子太抽象了，景望试着去理解，却怎么也抓不到重点。
“什么意思？”情侣女生也听懵了，“只要我们被外面的人救出去，这个世界就会消失？”
“不，被救出去就会消失是那个世界的特性，每个世界的特性是不一样的。”
景望终于明白他的脑回路了：“因为你也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不了解这个世界，所以你说你不知道？”
滕夜流：“是的。”
景望：……
情侣女生：“我们知道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吧，我们知道这里是个有着四面墙的房间，我们也知道东西掉在地上会有个黑影进来插蜡烛……”
然后她就说不下去了。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先前总结出的规律好多都是被丁老板误导的结果。
情侣女生一气之下又踹了丁老板一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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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倒霉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