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离职

一周后

那是一个几近夏日的午后,赵星海靠在座椅上伸手遮住窗外透近来的光,夏天来临蝉鸣声也逐渐吵闹起来,赵星海遮住阳光透过指缝看着窗外天空,微信消息提示:

“星海,在忙吗?”

“没,怎么了?”

“星海,晚上我们去酒吧玩吧,我感觉我已经好久没去了。”

赵星海发送一个可爱的表情“好啊,今天不忙,我一会早点下班陪你先吃完晚饭,然后我们再去酒吧。”

“好,晚点见,我在家里等你。”

“好。”

赵星海微笑着看着微信对话框上,苏一,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请进。”只见张哲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办公桌前,把辞职信放到赵星海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赵星海拿在手中,看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辞职信”,握着这封辞职报告,他发现对方竟然没有提前说,更没有任何铺垫。

赵星海看着手中这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辞职信,字迹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潦草。只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像是瞬间冻住,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发疼。

张哲就站在面前,一身规整的西装,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赵总,按照公司规定,提前一个月写辞职信才能有上个月工资,可我明天就走,我已经给人事部说了,没有工资也无所谓。”

“为什么?”赵星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张哲,眼底翻涌着慌乱、无措、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你别——”

“赵总。”张哲轻轻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跟你没关系,纯粹是我个人原因,想换个环境。”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这间办公室,扫过两人一起熬了无数个通宵的沙发,扫过柜子上那些荣誉证书,最后落回赵星海脸上,那一眼,轻得像风,却凉透入骨:“一个地方待久了,是时候去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赵星海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他眼前发黑。他终于明白,张哲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要走。

“张哲……”赵星海上前一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别走,公司不能没有你,我……”他想说我不能没有你,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给不了他喜欢,给不了他未来,给不了他半点回应,只会一次次让他委屈,让他难堪,让他在绝望里挣扎。现在人家要走了,他凭什么挽留?

张哲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痛苦,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赵星海,你有没有觉得,你真的很残忍?你不爱我,却心安理得享受我十年的好,可当我不闹了,我放手了要走了,你又舍不得了?”

“我……”

“你到底是舍不得我这个人,还是舍不得,那个一直围着你转、对你掏心掏肺的影子?”一句话,戳破了赵星海所有的自欺欺人,他僵硬地愣在原地,一句话也反驳不了,是啊,赵星海真是有够贱!

张哲不再看他,微微颔首,保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工作交接我已经安排好,明早的飞机,谢谢赵总多年的照顾,祝你幸福。”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希望你、我从此不再遇见!”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星海一个人,和桌上那封冰冷的辞职信,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纸,指尖都在发抖。辞职信的最后,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潦草得几乎看不清的字——

晚上

夜色压下来时,赵星海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酒吧,苏亦清已经等在角落,桌上摆着两瓶刚开的冰啤酒,气泡在杯壁上滋滋作响,像极了他此刻表面上的轻松。

赵星海一进门很自然坐在苏亦清身旁,他一手搂着苏亦清的腰,一手端着酒杯在手中摇晃着,他就笑得张扬,眉眼弯弯,话也比平时多,仿佛下午在办公室里那场天崩地裂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星海一杯接一杯地喝,话密得不像话,逗得苏亦清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娇羞低头:“清儿,送你的”只见赵星海拿出一条项链递给苏亦清,苏亦清赶紧放下酒杯,接过项链捧在手心:“这不是IE最新款吗?星海……谢谢你!”说完顺势钻进赵星海臂弯献上一个甜蜜的吻。

赵星海为他戴上项链,手指停在吊坠上:“这可是全钻石打造的白金钥匙,我很喜欢它的广告语,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匙我心者心之锁项只为你一人”苏亦清念着那句广告语:“这句话我也很喜欢,谢谢你星海。”赵星海揉着他的头:“傻瓜,谢什么,来我们跳舞。”

音乐声渐起,酒吧中央的小舞台空着,赵星海对苏亦清笑了笑,随即放下酒杯起身径直走了上去,苏亦清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赵星海拿起话筒一瞬间指尖微微一顿。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眼底翻涌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前奏缓缓流淌,是那首老得不能再老的歌——《我只在乎你》。他开口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没有花哨技巧,没有炫技高音,只有一腔被压到极致的深情,沉得几乎要从喉咙里坠下来。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苏亦清坐在台下,眼眶一点点发热。他望着舞台中央那个认真唱歌的人,心脏被温柔填得满满当当——这是他爱的星海,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星海。

他以为,这首歌是唱给自己的。

可只有星海自己清楚,这首歌是唱给那个陪了他十年、从少年并肩走到成熟、再从并肩走到退场的人;是那个在办公室里平静说出“从此不再遇见”的人;是那个他心安理得挥霍了十年温柔,直到彻底失去,才痛彻心扉的人。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拉锯。他唱得越深情,心底就越荒凉。唱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轻一颤,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话筒上,悄无声息。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垂着眼,把最后一个字稳稳唱完。

掌声轰然四起。苏亦清像个小粉丝般立刻站起身,眼里含着细碎泪光,用力为他鼓掌,嘴角上扬,脸上尽显骄傲。赵星海放下话筒,转身走下台,笑盈盈地坐回他身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桌上的冰啤酒还在冒着刺骨的凉气,窗外的蝉鸣早已被夜色吞没。赵星海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涩意。苏亦清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温软带点小得意:“星海,没想到你唱得真好听,虽然比起我还差那么一点点。”

赵星海侧头看他,眼底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涌,却还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下一秒,他伸手一把将苏亦清紧紧搂进怀里,语气低沉又缱绻:“是吗?那看来我以后,还要多多向你请教,清儿……”话音未落,他便低头,深深吻住了苏亦清。那是带着占有欲的、霸道又滚烫的深吻。

他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在意旁人是否在看,此刻世界只剩下怀里这个人。他微微闭眼,扣住苏亦清的后颈,力道重得近乎偏执,仿佛要将这十年的遗憾、空落、挣扎,全都狠狠吻进对方的骨血里。

一吻绵长,带着酒的凉、唇的烫,还有藏在最深处、不敢宣之于口的痛与新生。直到苏亦清微微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声音哑得厉害:“清儿,别离开我,这辈子,我只在乎你。”说完,他扔下一叠钱,拉着苏亦清快步离开,朝家里奔去。

房门一关,整间房就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赵星海没有开灯,只留着玄关那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暧昧地漫过客厅,将苏亦清的轮廓晕得柔软。他反手扣上门锁,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下一秒就伸手,再次将人紧紧扣进怀里。

他低头,埋在苏亦清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干净的、只属于苏亦清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刚才席间淡淡的酒气,温顺得让人心头发颤:“清儿……”他声音哑得厉害,不似台上那般深情,也不似台下那般轻松,只剩下卸了所有防备后的疲惫与贪恋。

“我想上你!”赵星海微微抬起头,拇指轻轻摩挲着苏亦清泛红的眼角,刚才在台下为他鼓掌时湿润的眼眶,此刻在昏光里,格外让人心尖发紧。

他低头,吻再次落下,不再是酒吧那种带着占有欲的霸道,而是慢了下来,温柔得近乎虔诚,轻吻过眉心,吻过眼尾,吻过鼻尖,最后才缓缓覆上那片柔软的唇。轻轻辗转,细细厮磨,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亦清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微微收紧。

赵星海顺势将人往怀里带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呼吸渐渐乱了,温度一点点升高,玄关昏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安静得只剩下心跳与喘息。

直到苏亦清微微发颤,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滚烫的认真。

“苏亦清!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想把你刻进我身体里!”

“星海……你……”

赵星海再次低头,吻住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一次不是克制,是带着近乎偏执的温柔与笃定,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全都封存在这个深吻里。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而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只有彼此。

从此,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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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星海
连载中赵锦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