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悦香糕点铺，门面比云客来要大上一些，门口挂着"悦香"二字的木匾，漆色已经有些发旧。
温老夫人牵着温良的手走进去时，铺子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柜台上摆着各色糕点，有几位客人正在挑选。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衫，颧骨略高，眼神精明。见温老夫人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来："哟，这不是温夫人吗？来，里面请。”
抬头对着侯在柜前的小二说道：“大黄，照顾好铺里客人，怠慢了客人我打你。"
温良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陈掌柜。温老夫人客气道："陈掌柜，看你店中顾客盈门，当真是好生意啊。"陈掌柜微微用身形遮住三人视线，哪里哪里，小本生意，糊口饭吃。”
陈掌柜的目光落在温良身上，打量了几眼，笑道："这位就是温小姐吧？果然是如传言出落得水灵、姿色上佳。听闻温小姐不仅识饱读诗书，连糕点手艺也是一绝，真是才貌双全啊。"
温良不卑不亢地点头回应："陈掌柜过奖了。"
陈掌柜将三人请进后堂，吩咐伙计上茶。后堂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温老夫人坐下后，开门见山道："陈掌柜，昨日说好的，今日过来商谈供货事宜。"
"正是。"陈掌柜搓了搓手，"温小姐的糕点手艺了得，我这铺子也想上一些。不过——"他顿了顿，"我这铺子卖的都是精细点心，寻常的绿豆糕、枣泥糕怕是入不了客人的眼。温小姐可有更精巧些的糕点？"
温良暂未准备其他糕点，主要是手上现有银钱不多，绿豆糕、枣泥糕原料简单，价格不贵，现有余钱应对一二，其他糕点只能日后银钱充足再做打算。
温良摇头道：“我会的糕点挺多，像桂花酥、鲜花糕、水晶糕、栗子糕、重阳糕等等，只不过我家暂时只打算制作绿豆糕、枣泥糕，不知道陈掌柜对这两是否有想法？”
陈掌柜听闻温良会这么多糕点，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只道："这两种味道昨日我已尝试，味道尚可。不知价钱几何？”
温良道："绿豆糕三十文一斤，枣泥糕三十八文一斤。"
陈掌柜嗤笑一声："温小姐，你这价格可不低啊。"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我这铺子地段虽好，但租金也高。你这绿豆糕，原料能值几个钱？我给你二十文一斤，枣泥糕三十文一斤，已是同行友情价。"
温良眉头微蹙："陈掌柜，你给的价连本钱都不够。糯米粉、白糖、绿豆、枣泥，哪样不要钱？再加上人工、柴火，二十文是亏本的。你也是做糕点的，成本如何你也是知晓的。我这糕点不做独家，城南酒肆我也是这个价给的，我做的统一价，概不还价，价格能接受我们就谈，不合适您再考虑考虑其他家的"
"哎，温小姐此言差矣，"陈掌柜摆摆手，"你这糕点刚做出来，还没什么名气。我铺子肯帮你卖，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这样吧，我再让一步，绿豆糕二十二文，枣泥糕三十三文，不能再高了，温老夫人，你说呢？"
温老夫人呵呵一笑：“陈掌柜，这生意是我孙女主意，您与她谈即可。”
温良适时开口：“陈掌柜，我刚才说了，我做统一价，不还价，不能给你便宜，给其他人就贵，那我这生意还可没法做了。”
陈掌柜看温良态度坚决，没有商量余地。想着温良还有很多糕点方子，只得同意定价。
“温小姐这价格可以照你说的，就是不知温小姐是否愿意提供方子，你也知我是做糕点生意的，若是你送来的糕点里掺杂不知名的东西进去，出了事我也说不清楚。你把方子给我，若出了事，我也可以拿它周旋一二。温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掌柜见三人未给反应，又开口道：“当然我肯定不是想贪温小姐的方子，这绿豆、枣泥糕用料都差不多，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只是我也要为自家的生意考虑。若非想与温小姐长期合作，自是。。。”
陈掌柜话没说完，福伯就出声打断道：“陈掌柜的好算计。老朽未曾听说谁家卖个东西还送上方子的。你若好好说，让我家小姐卖与你一两道糕点方子，我家小姐也是同意的。你这三瓜两枣就想套我家方子，看我温家老老少少，以为是软柿子想捏捏呢。都是生意人，说话痛快些，逢想拿人当猴耍。”
温良此事也是看出了陈掌柜的真实意图，收了合作的心，正色道："陈掌柜，方子是我温家的私产，不便外传。既然您不诚心，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陈掌柜脸色一沉，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温小姐言重了，我也是为店铺考虑。这样吧，方子不提供可以，这个价格你得让一点。绿豆糕二十四文，枣泥糕三十二文，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了。"
温良摇头："陈掌柜，这个价格我不能答应。我的糕点成本摆在那里，我做买卖也是要赚钱的，总不能我给你白做工。”
"那你想怎样？"陈掌柜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我方才说的云客来的价格，陈掌柜若是能接受，咱们就签契书。若不能，那便罢了。"温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陈掌柜盯着温良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温小姐倒是好大的口气。不过一个落魄官家的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温老夫人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温良却拉住了她。
陈掌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良："我悦香糕点铺在这县城开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黄毛丫头，就敢跟我讨价还价？"
温良也站起身，与他对视，声音不疾不徐："陈掌柜，我温家虽败落，但还不至于靠乞讨过日子。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说罢，她拿起食盒，扶着温老夫人就要往外走。
陈掌柜急了，连忙拦住："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温小姐，我再最后让一步，绿豆糕二十五文，枣泥糕三十四文，这是我能给的最好价格了。"
温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陈掌柜，我再说一遍，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陈掌柜脸色铁青，沉默了一瞬，终于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价！不过—你会的那些糕点，我都要。价格你开。”
温良气笑了：陈掌柜，我说我不做你生意了，我会的那些糕点，你想买以后就去我铺子买吧。”
"你——"陈掌柜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老夫人也道："陈掌柜，做生意讲究诚信。”
福伯跟在后面，板着脸道“我们铺小，装不下你尊大佛，你敢去，我就打的你祖宗都不认识你。你若不识趣，老朽也是略懂拳脚功夫的。哼”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温良心里却沉甸甸的，原来做生意这么难。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温老夫人、温姑娘，请等一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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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意谈崩，不做这桩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