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叫声偶尔在远处传来，寻着声音抬头追去，便看到云边渗出的强光，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粉色。
下课回到社区的苏漾，正站在便利店侧后边的吸烟桶旁，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过与其说是站在这，不如说她是躲在这。
毕竟家里已经不能随便抽了。
理论上来说，人在自己的家里，想干嘛就干嘛。但是，理论和实践，中间隔了一个宋玥。
她垂眸，对着吸烟桶弹了弹烟灰。
到底要怎样和前任共处一室呢？网上能不能给个教程啊。
这句话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有点好笑。
“苏漾。”几米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音量不算大。
苏漾手抖了一下，慢慢抬头。
几米开外的行人路上，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牛仔裤和一件休闲衬衫，看样子是出门去了。
宋玥抬步往这边走。
“嗨，好巧，你去哪。”苏漾秒切微笑。
说着，很自然地把烟给掐灭了。
宋玥目光在她拿烟的手停了一下，缓缓开口。“今天去交接了一下房子的事情。”
“哦，这样啊。”
“那都搞定了吗？”苏漾先行了几步，回头看着她。
“嗯。算交接完了。”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回了家。
乌鸦又叫了两声，飞走了。
-
自那天以后，苏漾又换了个吸烟点。
这两周是她课最密集的时候，在市区，路途很远，每天天刚亮就要出门了。
但即便早回，她也会在橙橙家或阿鹏的民宿后院赖到很晚才走。躺沙发上睡，坐椅子上玩手机，总之就是不肯回家。
等到深夜，客厅通常留了夜灯。
宋玥已经拉上了沙发边缘的帘子，不知道在里面睡了没有。
只有糖宝，每天在她深夜回家时，会跑到门口迎接，翘着尾巴，不留余力地蹭着她的腿。
“还好有你陪着她。”苏漾挠了挠它的暖绒绒的下巴。
这天下午，苏漾坐在讲台上放空，底下学生正埋头练习着今天讲过的知识点。
每天像流浪汉一样的生活，让身体已经逐渐显出了疲态。即便中午睡了午觉，眼皮还是沉得像灌了铅。
累死我得了，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家了。她心想。
拍拍脸，打起精神。
她走下讲台，开始逐个查看学生的画。
学生们很认真好学，看一圈下来都一个多小时了。
等再回到讲台拿出手机，发现宋玥给她打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赶忙打开微信。
最开始，是一通语音电话。苏漾没有接。然后是一段语音：
「猫咳血了，我现在带它去医院。」
附上一张现场照片。
过了20分钟，她又发了一个宠物医院的定位。
「我不知道这个医院可不可以，先做基础检查，
如果不行，看情况再换。等你回复。」
她打了一遍苏漾的手机号码。
苏漾依旧没接。
最新发的消息显示时间是4分钟前。
「检查结果出来了，肠胃炎。」
「需要办理住院。」
苏漾来不及多想，边拨打宋玥的语音电话边往教室外跑。
“这个医院可以。直接办住院吧，猫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非常吵杂，苏漾听到了狗的吠叫声。
“没什么精神，现在在我怀里休息。”
苏漾又问了一些问题，宋玥一一给她做了答复，有不懂的，她还会让医生来说。
“苏漾。”
挂之前，苏漾又听见宋玥叫了她一声。
“目前情况可控，我在这，别担心。”
“回来的时候，慢点开车。”
-
苏漾进来的时候，小猫躺在蓝色的医用护理垫上，前腿已经被缠上蓝色绷带。
宋玥正坐在输液台旁边，手正轻轻顺着小猫的毛。
走到面前的时候，她还在大喘气。
宋玥让了个位。
见是主人，小猫的尾巴尖尖抬了一下。
苏漾低头细细看了一下它的状况，便起身去找医生。
小猫换了个坐姿。
朝宋玥叫了一声，蹭了蹭宋玥，最后把下巴搁了在她的手掌心。
“是换粮导致的。”过了十分钟，苏漾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体检报告。
宋玥能看出她眼底的自责。
这时，护士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要陪夜吗？谁留下？”
“我留下。”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只留一个人就行了哈。”她指了指旁边。
“那边有折叠床”她说完，又插着口袋走了。
两人彼此对望。
宋玥先开口：“我记得你发过朋友圈，这几天你是特邀嘉宾对吧？既然无法请假，那就要保证好休息。我知道你放不下心，但是如果糖宝还没好，你身体又垮了，它怎么办？”
见苏漾低着头不说话，她叹了口气。
“我等会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十二点半和你交班，你至少保证今晚要睡够5个小时，好吗？”
苏漾机械地点了点头。
宋玥想很摸她的头，但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改落在苏漾的肩膀上。
“宋玥。”
离开之前，她听到苏漾喊了她一声。
转过头，苏漾依旧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猫耳朵。
“谢谢你。真的。”
一句话轻轻地飘进了宋玥的耳朵里。
-
接下来的三天，大人们变得忙忙碌碌。
苏漾白天上课，晚上和宋玥交班。
橙橙上午没课的时候过来交替过几个小时，好让宋玥回去补个觉，毕竟医院的躺椅睡得也不怎么舒服。
白天每隔两三个小时，苏漾就会收到宋玥发来糖宝的照片。
糖宝非常胆小，医院里各种气味混杂，还伴随着犬吠，小猫非常容易应激。
宋玥坐在外面，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或者一本书。
虽然大部分时间小猫都在笼子里睡觉，但它只要是睁开眼，就能看到它熟悉的人在笼子外。
出院那天，已经是傍晚。一人提着航空箱，一人拿着药和处方粮，一起回了家。
被放出航空箱的糖宝依旧蔫蔫的，走路的时候小尾巴在地上拖着。苏漾摸了摸它的头，拿起手机给即将短期任教的学校发送了调课申请。
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呆着吧，她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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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猫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