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站在路边，眯眼看着远处走路都蔫耷耷的橙橙。
作为一个所有情绪都会写在脸上的快乐小狗，她最近表现很奇怪。
比如开心的时候，她会发一连串表情包，感叹号，波浪线。
一天5条朋友圈都是小意思。
有时候苏漾看她发来的消息，跟批奏折一样。
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回不回都无所谓。
但最近一周，她不仅没发贴，微信不说话，甚至还把自己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苏漾前阵子因为猫生病的事情，无暇顾及，但是等自己闲下来细想就觉得：
不对劲，这孩子指定有事瞒着她。
等橙橙走到跟前，苏漾还没来得及开口审她——
“诶，苏苏，我朋友说下个月会很忙，你要不要先定下来，不然就要排队了。”
“不过你真的要纹吗？我觉得好痛啊，我不想你受苦。”
苏漾侧头看她，眨眨眼。
“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好吗？”
“什么事？”
“那个手绘初稿我找不到了。”
“我在家找了两天，但真的不记得放哪里了。”
“啊？就从阿鹏那走回你家这点路，都能不见。”橙橙斜眼看她。
“难道是路上弄丢了？”
苏漾皱了皱眉。
“唔，那…那就再说吧。”橙橙扭头先走进了后院。
阿鹏做了几个凉拌菜，琦琦带了一副桌游牌过来，玩法很复杂，橙橙第一个放弃，躲到一旁玩手机，剩下四人越玩越上头。
今晚在哄闹中度过。
苏漾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十一点多了。
“那个，我今天要早点回去。”
“哟！ 真是活见久了，您老几时早过。”
阿健听这话来了兴致。
“是啊，不会是骗我们的，其实还有第二场吧。”
琦琦也笑着打趣。
苏漾笑着摆摆手。
“今天家里有人等，太晚回去不好。”
“谁啊？你爸妈来了？”阿鹏也看向这边。
“不是的，我……”苏漾眨了眨眼。
“朋友现在在我家住。”
“哦哦哦。”大家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去吧！”
苏漾放下手中的牌，跟在座一一打过招呼，视线移到角落的橙橙身上，发现她正趴在桌子上，周围有五六个啤酒瓶，歪七八扭地围着她。
苏漾皱了皱眉，走过去，推了推橙橙。
“橙，你喝了多少？”
橙橙不理她。
苏漾把她周围那几个罐子都拿起来晃了晃，全是空的。
“谁给她的？”
她拿起一个空罐子，问了问周围人。
“我给了她一瓶。”阿鹏举手。
“啊？她怎么跟我也要了一瓶。”琦琦有些惊讶。
苏漾认识的这帮子朋友，基本都是上班时间非常自由的。平时没任务的时候就喜欢聚在一块喝喝酒，聊聊天。
只有橙橙比较特殊，她目前在几个音乐机构教钢琴，所以不能喝太多。再加上她本身也不喜欢啤酒的苦味，所以每次在啤酒堆里，那几大瓶可尔必思，就是大家专门为她准备的。
只有她第二天没课，大家才准许给她勾兑点啤酒喝着玩。她只要半杯啤酒就会微醺。如果她贪杯，周围人也会拿走。
结果今天大家都在沉迷桌游，一个没看住，人直接就醉倒在那儿了。
“橙橙，你醒着吗？”
趴在桌子上的橙橙点点头。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吗？”苏漾蹲到她身边。
橙橙抬起头，她眼皮耷拉着，脸已经通红。
苏漾摸了摸她的脸。
应该没事，只是醉了。
“苏苏，我好难过。你会不会不要我？”
苏漾一脸疑惑。
“我怎么就不要你了？”
“你听完我的事情你肯定不要我的。”橙橙摇头。
“行，我答应你，你说出来，我不会不要你的。”
苏漾柔声细语地哄着。
“真的吗？”
“嗯。”
“王浩宇又回来找我了。”橙橙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和他复合了？”苏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橙橙头低低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如果是平时的苏漾，听到这个名字，可能已经开始骂人了。
但是此刻橙橙这个样子，她只觉得心疼。
她把橙橙拉过来，抱在怀里。
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
“没事的啊……这不怪你，我们橙橙愿意说出来已经很棒了哦。”
听到这句话，橙橙的情绪突然像洪水一样爆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以为你们知道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可他欺负我。”
周围所有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这是怎么了？
苏漾对大家比了个口型，是那个渣男的名字。
大家纷纷露出“我懂”的表情，叹了口气。
“苏苏。”橙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身体好难受。”
“哎呀，我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嘛！这里谁会不管你！”苏漾无奈。
“走吧。难受我带你回家。”
苏漾拿出手机看时间，结果才发现手机只有1%的电了。
“你们谁有充电宝？借我一个。”
“我去屋里给你拿一个吧。”阿鹏起身。
“我想去你家。”橙橙哭得抽抽嗒嗒的。
“不行喔，我家现在有人。”
“有人？你屋里怎么有人？！”橙橙抬头，语气激动了起来。
苏漾正准备打开微信给宋玥发消息。
“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闺蜜了！”
她一把扑了过来把人抱住，苏漾身子不稳，手机差点飞出去。
醉酒的橙橙下手没轻没重的，勒得苏漾直拍她背。
“你放手！……咳咳咳…..”
旁人见状赶紧拉开橙橙。
苏漾摸着胸口顺了顺气。
“你前两周不是才见过她吗！你还跟人家做了自我介绍。”
“我没有！”橙橙甩头。
“我不记得了！”
她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去你家！”橙橙跺了跺脚。
“小橙橙～～今晚去我家好不好呀～～”见状，琦琦拍了拍手，试图吸引橙橙的注意力。
“她到底喝了多少啊。”阿健起身去数空瓶。
“苏漾，充电宝。”阿鹏隔着桌想递过来。
场面十分混乱。
“我不要！我要去……我要去你家，去会会你女人！”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苏漾。
“什么鬼啊！！”苏漾双手抱头。“我受不了了。”
“谢玉橙，站起来，马上给我回家！”
苏漾语气十分严厉，吵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橙橙撇着嘴，扭扭捏捏地站起来。
她看着阿鹏，委屈巴巴地说：“阿鹏，她好凶。”
阿鹏看着这局面又好气又好笑的，就只能用哄小朋友的口气说：“你惹你的苏苏生气了，我们帮不了你的，你乖乖回家睡觉，她就不凶你了。”
最后苏漾和阿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橙橙拉走。她还不忘了抱走自己的大瓶装可尔必思。
一路上，橙橙依旧又哭又闹的，还不忘骂两句那个渣男。
“我看以后没人敢不盯着她喝酒了。”把橙橙扛到家门口，阿健说道。
“酒品感人。”苏漾抹了把汗。
“我就不方便进屋了，剩下的事就麻烦你啦。”阿健站在门口挥挥手。
苏漾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把橙橙扶到沙发上。
她正准备掏手机看时间。
“苏苏……”橙橙的五官拧在一起。
“我……好难受。”
苏漾见状，赶紧把手机丢桌上，扶着她去卫生间。
橙橙一边哭一边吐，还说要和马桶结婚。
苏漾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快力竭了。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给她背后垫满枕头。
出客厅的时候，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三点了。
明天，还要上课。
苏漾欲哭无泪。
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看看消息。
结果按了好几次锁屏键都没反应。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手机没充电。
而且她还忘记和宋玥说了……
“卧槽！”苏漾快步离开橙橙家，下到1楼，拔腿就往家里跑。
她只能祈祷宋玥千万不要在等她。
最好是已经睡了。
拜托了！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楼梯也是三步并两步爬上去的。
等终于爬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苏漾感觉耳朵都被蒙了一层罩子，她从来没觉得，楼道这么安静过。
迟疑了半分钟，慢慢输了密码，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
门缝透出一股暖黄色的光，是小夜灯的。
苏漾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刚踏进门，随着视线移动，她看见离门口更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个人。
宋玥双手抱臂，腿伸直交叠在一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漾，又把头扭回去。
完了。苏漾心想。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宋玥站起了身，快步往角落的大沙发走去。
她进去。
“唰”的一声，窗帘被用力拉上。
随后，帘内的那盏小夜灯也被关掉了。
苏漾在原地愣了几分钟，发出了几声冷笑。
她的听力刚刚恢复，身上因为跑步而不断散发的热量还未消退。自己忙前忙后照顾人一晚上，用上百米冲刺的力气跑回自己家，还要被人甩脸色。
今晚，实在荒唐。
早晨，苏漾在头痛中醒来，仅用了0.1秒，她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全部事情，以及那个令人火大的结果。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了起来。
走出客厅，帘子还是拉着的。小猫从帘内跑出来跟苏漾打了个招呼。
她望了那个方向一眼。
应该还在睡觉。
下意识往厨房走去，刚揭开蒸锅的盖子，她顿了一下。
随即又把锅盖盖上。
苏漾走到餐桌坐下，瓷碗放在桌上，发出“嗙”的一声短音。
然后是食品包装袋滋啦滋啦地响。
给自己冲了一碗牛奶谷物，汤匙在碗里横冲直撞，一直弄出铛铛铛的轻微撞击声。
苏漾吃得肆无忌惮。
吃饱下楼，苏漾背着斜挎包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
感觉鞋带松了，她蹲下来。系到一半，又发现另一只鞋带有点紧，又拆开重系了一遍。
站起来的时候，视线回头扫了一眼三楼的方向，看不到屋内。
苏漾把斜挎包往身后拢了拢，给自己壮胆似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凭什么管我。这可是我家！”
说完，快步走了。
宋玥今早其实很早就醒了，她知道猫出去和苏漾打招呼，也知道苏漾在帘子外的餐桌上吃个早餐故意弄的呯嗙响。
宋玥拉开帘子，走到阳台，看到她在下面徘徊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漾今天依旧扎着高马尾，穿了一个短袖卫衣和牛仔。突然见她回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宋玥退后了小半步。
苏漾离开了。
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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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暴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