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申城的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停了下来。
太阳如约而至，如果不是路上坑洼处的少量积水，赵景舒都会觉得昨天的大雨只是她的一场梦。
赵景舒到办公室的时候，包南臻已经坐在里面吃早饭了。见她来了，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口对赵景舒说：“真棒，今天又没迟到。”
赵景舒冲她挑挑眉，一脸得意，朝自己座位上走去。
包南臻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端着咖啡跟了过去，“怎么，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昨天晚上解决的不错啊。”
赵景舒套上白大褂，往椅子上一坐，长舒一口气，“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但是我总感觉刘昭还是不死心。”
昨晚赵景舒刚到家，就看到刘昭站在她家单元楼门口，见她回来，赶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舒舒，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分手？”
赵景舒很平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做的很好，是我的问题，我不想继续了。一开始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会慢慢有的，看来是我想错了。”
“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刘昭彻底慌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等你直到你彻底接受我的那一天。我们上楼去，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赵景舒把胳膊从他手里挣出来，直视着面前男人的眼睛，“不用了，我不想再耽误你了，我们到此为止吧。也不用上楼说了，我不喜欢别人踏足我的私人空间。”
赵景舒不管男人什么表情，转身就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转过头对他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如果我再发现你出现在我家，我会叫保安来处理。”
包南臻一边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一边听赵景舒描述昨晚的战况，听到结尾处，她开口道：“你也太给他脸了，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感情，但是他出轨在先，你居然还宽慰他分手都是你的问题。”
赵景舒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也不全是他的问题，无所谓了，都已经分手了，还争执这些做什么呢。”
赵景舒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起身往门口走，温声道，“快走吧，学生们该等急了。”
包南臻套上白大褂，跟上她的脚步，“哎赵景舒你真的很不对劲，自从肖澈弟弟来了以后，你上班都变得积极了。”
赵景舒偏头瞥了她一眼，“都什么跟什么啊。”
两人到一楼的时候，四名实习生正在和科室里的小护士还有今年刚入职的小医生说笑。
一见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其中一个小护士赶紧招呼她俩，“赵医生，你俩来得正好，明天就周五了，我们几个正商量着明天晚上出去玩的事儿呢！”
一听要出去玩，包南臻全身的细胞立马被唤醒，连忙拉着赵景舒走过去，“去哪玩，我们也加入！”
赵景舒不太感兴趣，也不想和包南臻一起加入。
她看向了站在对面的肖澈，听了包南臻昨天的一席话，她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把他看成小时候的那个弟弟了。
肖澈察觉到了赵景舒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人视线交汇，又很快移向别处。
就在这时，李闻起提议大家一起去夜店放纵一夜，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包南臻更是激动地要跳起来了，赵景舒看着自己被包南臻拉着的手，无奈摇了摇头。从大学开始她就有一种感觉，包南臻去夜店就像回家了一样。
周五很快到来，大家最后选了城西的一家环境挺不错的夜店，距离四个实习生的学校也很近。
下班后大家各回各家去吃饭、换衣服，约定晚上九点钟在夜店门口集合。
赵景舒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被包南臻拽去了她家，扬言要给她好好收拾一番，说不定晚上会有艳遇。
赵景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包南臻在衣帽间里忙碌，无奈开口，“我真的要去么，我不想喝酒哎！”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包南臻一边找衣服，一边安抚道，“你放心啦，这不是还有我呢嘛，你喝多了也没关系。”
听着她的话，赵景舒回想起了大一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和包南臻出去喝酒。
先开始她还是拒绝的，她实在不明白一个多种化学成分的混合物有什么好喝的。
最后，在包南臻的引诱下，她喝了一杯度数不算低的调酒。可能是因为喝得太猛，她很快上头了。
包南臻看她逐渐放空的眼神，以为她不会再喝第二杯。没想到她招呼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酒。
一晚上喝了五六杯，离开的时候人已经意识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怀里的一团柔软热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经常投喂的学校里的流浪狗被她抱在怀里，小声的呜叫，委屈极了。
起床后，包南臻告诉她昨天她喝多以后都做了些什么，她听着自己荒唐的举动有些无地自容。
紧接着她又回忆起了昨晚一杯酒下肚后的那种感觉，整个人像飘起来一样，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明白了自己可以不用随时随地保持清醒理智，她爱上了那种迷离的感觉。
自那以后赵景舒成了包南臻的酒友，而且她嘱咐包南臻，她喝醉酒后只要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第二天都不用转告给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参加工作，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二十啷当岁的学生了，也要注意一下形象了，酒也就渐渐不喝了。
赵景舒出神的期间，包南臻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一回过神来，就见包南臻正拿着衣服往她身上比划。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半，叫的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四个实习生已经站在了夜店门口，包南臻开门下了车，赵景舒紧随其后。四人看见两位小老师，眼前一亮，一黑一红很是养眼。
赵景舒身穿一件酒红色过膝裙，裙摆下一圈流苏延伸至脚腕，一字肩的设计让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头发慵懒的披散在身后，有几缕滑至胸前。
赵景舒一脸漫不经心的从容，却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只一眼就让人难以忘记。
王乐之凑过来和赵景舒二人打招呼，嘴里不停地夸赞她们两个今天的穿搭和妆容。
赵景舒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却飘向了肖澈那边。
男生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下面一条工装裤搭配高帮马丁靴。平时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都抓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干净利索。
又过了十分钟，其他几人都到齐了，一行十人进入了夜店。可能因为来的比较早，夜店里的人并不是很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吵闹。
几人开了一个大卡座，五花八门的酒点了一堆，包南臻带着几个小的玩起了骰子。
赵景舒没参与，自己坐在一边玩手机。肖澈坐在她的右边，他个子太高，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赵景舒注意到，一开始他还知道收敛，后面越来越放松，靠近她的那条腿开始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地盘。
赵景舒突然觉得很热，拿起面前的酒猛灌了一口，感觉一上来彻底刹不住了。
几轮游戏结束，夜店里渐渐变得嘈杂。包南臻一转头，发现赵景舒面前的酒已经空了不止一瓶，凑过来跟她耳语，提醒道，“这酒度数很高，你可悠着点喝。”
赵景舒已经处于意识游离的状态，怎肯轻易罢休，她起身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一旁的肖澈想上去拦，却被包南臻一个眼神阻止了。
包南臻起身，坐到了肖澈那边，侧身对他耳语到：“赵景舒已经分手了，机会我可交到你手上了，看好她，姐姐我玩去喽。”
说罢，她再次起身，招呼着剩余几个人一起去玩。很快，几人的身影就淹没在舞池中。
肖澈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懂包南臻话里的意思。他转头注视着正在独酌的赵景舒，眼睛里不知藏了多久的柔情，一个劲儿的往外溢。
他夺过赵景舒手里的酒瓶，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一口闷完。**的酒呛得他不停地咳嗽，上头的感觉却没有如约而至。他不禁想，杯中的酒还没有面前的赵景舒醉人。
赵景舒一看有了酒友，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偌大的卡座上只剩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个不停。
正在兴头上时，一道油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美女，看你一个晚上了，别光喝酒啊，一起去玩一会怎么样？”
不等赵景舒回答，肖澈率先开口，“她有男朋友了。”说完，他把赵景舒挡在自己身后，抬手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赵景舒反应过来的时候，刚刚的男人已经讪讪离开。她抬手揪住肖澈的耳朵，整个人凑了过去，“姐姐我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没有男朋友！”
肖澈没有去管在自己耳朵上作乱的手，而是转过身，对上赵景舒已经迷离的双眼，低声开口，“很快会再有的。”
赵景舒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膀胱马上要炸开，站起身俯在肖澈耳边告诉他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然后独自离开了。
释放过后，赵景舒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酒都醒了不少。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朝门口走去，夜店的音乐她实在招架不住，想让自己的耳朵缓一缓。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出夜店大门，就看到了刘昭。一见她出来，赶忙凑了过来，那架势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打听到赵景舒在这里，跑来守株待兔的。
夜店内，四处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气味儿，人们的心跳渐渐和音乐节奏保持一致。
肖澈在卡座等了半天也不见赵景舒回来，他有些急了，怕赵景舒再遇到刚刚那样的男人。起身拿着两人的手机，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里灯光昏暗，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却没有赵景舒的身影。肖澈彻底慌了，他害怕赵景舒出什么意外，会不会已经被人带走。想到这，他转身往门口跑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袭红裙的赵景舒正在与面前的男人对峙。他正准备上前，下一秒赵景舒的动作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赵景舒抬手，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响亮的巴掌声吸引了夜店门口的众人。
面前的男人整个石化在那里，紧接着就听赵景舒言辞激烈地说道，“刘昭，你给我听好了，我给你这一巴掌，不是因为你出轨，是你刚刚那一句爱我恶心到我了。”
赵景舒低头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的手掌心，继续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没想到你连一个人应该有的责任心都没有，你现在跑到这来跟我说这些，你想过那个姑娘吗？你也打算不对她负任何责任吗？”
刘昭顾不上脸上灼烧的痛感，他现在只想让赵景舒永远属于他，哪怕是用强的。
他拉起赵景舒的胳膊就往路边拖拽，就快到车旁边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赵景舒身边。
肖澈一个箭步走上前，抬起腿一脚把刘昭踹翻在地，赵景舒被拉着一个踉跄。
肖澈没有去管地上的男人，抬手揽住了赵景舒的腰，眉眼里全是狠厉。
赵景舒抬眼一看是肖澈，卸下了浑身的戾气，靠在了他怀里。
地上的男人捂着肚子爬了起来，环视一圈，发现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又看见面前的男人个子比他高，身形更比他壮，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毫无胜算。
留下一句他不会放弃赵景舒的，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刘昭走后，赵景舒也没有心情继续玩了。
她抬头看向肖澈，醉酒后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我想回家了。”
肖澈闻言牵起赵景舒的手走向路边，随手拦下一辆车，扶着赵景舒上了车。
上车后，赵景舒觉得冷风一吹自己又醉了，给司机报了地址，她就靠在肖澈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肖澈听见肩上靠着的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低头又看见她手腕上刚刚被拖拽时留下的红痕，伸手盖在了那痕迹上。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赵景舒家楼下，肖澈扫码付了车费，叫醒赵景舒，把她扶下了车。
酒醉后的赵景舒格外粘人，平时的克制守礼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亲昵的挽着肖澈的胳膊，把自己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还时不时指挥着肖澈为自己服务，两人就这样搀扶着走进了家门。
肖澈把赵景舒安置在鞋柜上坐下，自己便蹲下来给她脱鞋，赵景舒坐在那里也不老实，两条腿晃来晃去，肖澈见状一把擒住她的脚腕，把高跟鞋从她脚上褪了下来。
刚要起身，赵景舒又有了动作。
她双手环住肖澈的脖子，往前一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赵景舒把头埋在了肖澈颈间，片刻后，开了口，气息中的温热尽数涌向肖澈，声音软绵绵的又染上了几分蛊惑，“肖澈。”
肖澈下意识应了声。
接下来赵景舒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方寸大乱。
“你可以留下来吗，我不想一个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