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昨晚没有睡好的人不止肖澈一个，赵景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垮着的脸长叹了一口气。
昨天回来之后，她又和沈女士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赵景舒答应周末带刘昭回去吃顿饭，沈女士答应结婚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和妈妈通完电话之后，就一直在考虑自己和刘昭的事情。
真的要和他结婚吗，赵景舒心里是抗拒的，那要怎么办呢，赵景舒也不清楚，最后她决定明天下班以后去刘昭的医院找他一趟。
这一晚她罕见的失眠了，早上又醒得很早，出门上班的时候，整个人丧的像霜打的茄子。
赵景舒破天荒的没有迟到，到科室门口的时候差十分钟八点，她刷卡进门，晃悠着往办公室走去。
快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到肖澈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走廊的墙上，应该是在等她。
见她来了，肖澈挂上一个妥帖标准的笑，但这份笑意不达心底。
她打开门，招呼肖澈进来等，套上白大褂后，两人去了细胞室。
她看肖澈好像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就吩咐他去一楼骨穿室拿新的标本，自己则坐在了显微镜前看起了前一天的骨髓涂片。
肖澈拿完标本回来，就见赵景舒安静地坐在显微镜前。
窗户没有关严，吹起了半掩着的纱帘，也吹乱了赵景舒散落的发丝。
可能是碎发妨碍到了她，女人抬手拢起头发，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显微镜。
手腕上的头绳和手表缠绕在一起，她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
肖澈见状，走上前去，把标本轻放到另一张桌子上，帮她把头绳取了下来握在手里。
赵景舒没有回头，只是腾出一只手来向后一伸，示意身后的人把头绳递给她。
头绳没有等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继续看显微镜，我来帮你扎。”
赵景舒把手收了回去，扶上显微镜，散落的头发被肖澈重新拢在手里，三两下被松松束在脑后。
没有了碎发的妨碍，赵景舒认真看起了涂片。
不多时，她唤肖澈过来，开始给他讲解，“这张是典型的肿瘤骨髓转移，有核细胞增生活跃，粒系红系增生低下，显微镜下多个视野可见少量堆聚分布的肿瘤细胞，形态倒是规则，但染色质疏松，怀疑是神经母细胞瘤，片子染色不错，看得很清楚，你也来看看。”
没人应答，赵景舒又重复了一遍，“肖澈，你过来看看。”
肖澈回过神来，听赵景舒在叫他，他连忙弯腰低头，靠近显微镜。
与此同时，赵景舒双眼离开显微镜，刚想回头，看看肖澈在干什么。
一转头，嘴唇刚好触碰到正在靠近的肖澈的耳垂，不过一瞬间就擦过，快得仿佛是错觉一般。
四周安静，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肖澈怔了一下，转过头来，正对上她的目光。突然的对视让赵景舒慌了神，迅速把目光移向了别的地方，她看到肖澈被触碰过的那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耳廓上有一个很小的痣。
王乐之刚到细胞室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幕，显微镜前的两人一站一坐，靠得很近。
她看的出神，都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两人快速拉开了距离，赵景舒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说要去趟卫生间。肖澈始终看向窗外，没有多余的动作。
赵景舒往门口走的时候从王乐之身边路过，王乐之看到小赵老师白皙脸上满是红晕。
再走进细胞室，看到站在窗边的肖澈连后脖颈都是红的，又联想到刚才两人之前的气氛，瞬间脑补出一本百万字小说。
书名她都想好了，就叫《清纯学弟俏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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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舒走进卫生间，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过两秒，她又低头轻笑一声，以前和肖澈也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心跳过速却是第一次。
赵景舒在心里埋怨，一定是自家妈妈催婚太紧，害得她面对肖澈的时候都精神紧张。
从卫生间回来后，三人围坐在一起继续看涂片。
赵景舒眼睛看着显微镜，嘴里不停地给他们讲解，王乐之拿着小本子记得飞快，肖澈站在一旁，眼睛始终跟随着赵景舒的一举一动。
讲解过后赵景舒起身，让他们自己观察细胞。
一整天除了吃饭和午休，三个人一直泡在细胞室里，涂片看了几十张，赵景舒讲得口干舌燥，王乐之笔记都写了十几页，肖澈却始终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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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赵景舒一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就是申城的雨景。
一想到今天下班要去找刘昭，她心里说不出的烦闷，感叹这雨简直下到了她心里。
今天两组人都在骨穿室学习，早上赵景舒操作，包南臻给四个实习生讲解，下午调换过来。
下午，王副主任来视察工作，正好轮到包南臻操作。
赵景舒很不喜欢王主任，只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过头去，继续给学生们讲解。
王主任一看没人搭理他，出声调侃道，“董主任怎么能把带实习生这种累活派给你们两位女医生来干呢？主任是女人，所以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美女是用来呵护的。”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赵景舒也停下，不再继续往下讲。
包南臻刚好操作完，把患儿送出去，摘下手套往黄色垃圾桶一扔，回怼道，“我们累不累就不用王主任关心了，你呵护好自己的老婆就行了。”
王主任吃了瘪正准备往外走，就听见包南臻对赵景舒说，“这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先走吧，不是要去找你男朋友么。”
王主任一听，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继续贱兮兮地说道，“你们看看，女人嘛就是这样，一谈恋爱，工作什么的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没等他说完，在一旁沉默半天的赵景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别整天女人女人的，没有女人能有你么，谈恋爱怎么了，你爸你妈不谈恋爱你是从哪来的，从精子库里自己长出来的么。”
赵景舒不想再和这样的人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一边拉开门往外走，一边继续怼道，“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那一套，你家和山顶洞人住邻居吧。”
赵景舒走了，只留下一屋子的实习生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平时温柔的小赵老师，怼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
只有王乐之撇着小嘴，心里失落得很，小赵老师居然有男朋友了，她的cp还没嗑两天就be了。
包南臻早就见怪不怪了，赵景舒的脾气她是很了解的，平时温顺的像个小羔羊，自己的情绪都能控制住，但谁要是碰到了她的底线，她失控起来比任何人都可怕。
王主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环视了一圈剩下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包南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景舒已经下班走了。
她坐在椅子上，回想刚才在骨穿室里瞥见的一幕。
她提到赵景舒男朋友的时候，眼神随意一扫，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肖澈，眼神里说不出的失落。
她感觉肖澈对赵景舒绝对不是弟弟对姐姐那么单纯，认为是时候提醒一下赵景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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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舒在刘昭医院的停车场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他出来，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就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提着电脑包，晃晃悠悠的往车旁边走，就在这时，后面追上来一个年轻的姑娘。
姑娘一过来就挽上了男人的胳膊，男人低头宠溺一笑，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两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可那个男人正是赵景舒等了半个多小时的男朋友，刘昭。
赵景舒坐在车里，目睹了全过程，内心没有一丝发现男友出轨应该有的难过，反倒觉得解脱。
她没有下车，重新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她在车上给沈女士打去电话，平静地告诉她刘昭出轨了，周末不能回去吃饭了。没等沈女士说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往回开的一路上没有堵车，很顺畅。
赵景舒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包南臻家。
她敲门的时候，包南臻刚洗完澡出来，门打开了，两人对视一眼，赵景舒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包南臻看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只看着前方发呆，轻咳了声，“怎么了，跟刘昭吵架了？”
赵景舒回过神来，把目光移向了包南臻，沉默半天，还是说了出来，“我看到刘昭出轨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
包南臻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惊疑不定地问道，“不是，他疯了吧，追了你九年，这才刚追到手一年就腻了？”
赵景舒顿了一下，抬起眼，“本来这个周末我妈邀请他去家里吃饭的，好了，这下饭也不用吃了，我来的路上给沈女士打了电话，她现在肯定气死了。”
包南臻在赵景舒面前蹲下，双手叠放在她膝盖上，抬头注视着她，“不要说刘昭，也不要说沈女士。我现在只关心你，你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赵景舒又想起了停车场那个画面，吐了口气，“扪心自问，我对刘昭好像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我妈一直催婚，他又刚好对我不错。所以我一点都不难过，反倒觉得自己解脱了。”
赵景舒怕包南臻腿会蹲麻，把她拉了起来，按在沙发上，继续说道：“其实，就算今天我没有看到他和那个姑娘在一起，过不了多久我也会跟他提分手的。既然没有感情，就不能再耽误他了。”
包南臻听着自己的好友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心里那些担心也都烟消云散了，“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不过，你这边一分手，你妈妈那边的行动就又要开始了。”
赵景舒闻言，撇了撇嘴，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啊，怎么办呢，董主任催我评副高，沈女士催我结婚。副高还有你可以评，赵景云也没有结婚，怎么就都逮着我不放呢，真烦！。”
“我有一个好办法。”包南臻把赵景舒往怀里一揽，“你赶紧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把婚结了。”
赵景舒冲她翻了个白眼，呵笑了一声，“你以为男人是宠物店的小狗么，我看上了就可以带回家了。”
“这不是有一只现成的嘛。”包南臻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我看你那个肖澈弟弟就不错。”
赵景舒狠狠掐了她一把，“你也疯了不成，他比我小四岁呢，又是我妈好姐妹的儿子。”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问题吗？只是差四岁，又不是差四十岁。再说了，两家人知根知底的，沈女士说不定很满意呢。”
包南臻做作的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正经了不少，“我跟你说啊，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那个弟弟对你心思肯定不单纯。天天跟着你学习，你一夸他，那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有，你是没看到，今天一听你要去找你男朋友，委屈的哟，都要哭出来了好伐。”
“怎么可能。”赵景舒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天在细胞室那一幕，极力想掩饰，“他这个人从小就腼腆，现在在医院里又只认识我一个人，难免对我亲切一点。”
包南臻听出了她的心虚，审问道，“什么只认识你一个，那不是还有他同学吗？赵景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对人家有点意思。”
“没有没有！我就是被沈女士逼得精神有点紧张。”赵景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我跟刘昭提分手的时候，要不要告诉他我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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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申城某小区的地下车库内。
车内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一声消息的提示音让男人停下了嘴上的动作，他松开对面的女人，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消息让他方寸大乱。
【我们分手吧。】
男人愣住了，不多时，他转身，冷声命令女人下车。女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下车！”男人提高了分贝，又说了一遍。
副驾的女人被吓到了，失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女人急了，大声喊道，“刘昭，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
男人只顾着加速，完全不在意身后女人的呼喊。
很快，车子消失在了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