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最出名的绣庄叫锦绣阁,不仅款式繁多精美,最重要的是她们家有一款闻名天下的布匹,名唤月羽丹琼绫,绫底掺红宝石碾丝,流光溢彩,很是漂亮,每月产量有限,便是京城里的世家贵族也难的买上一匹。
当然,许凡音此次并不是冲着这个月羽丹琼绫来的,她还没有败家到那个地步。
锦绣阁出了这款布匹出名外,她们的绣娘也非常有名,可以根据不同客人的外貌条件量身定制衣裳款式,人人称赞。
她今日只打算买些成衣,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喜欢的布料,让绣娘给她量身定制一些衣裳,她之前还没有量身定制过衣裳款式呢,顶多改改衣裳尺寸。
到了锦绣阁的时候,许凡音不由得发出赞叹。
衣裳款式果然眼花缭乱,各种名贵布匹仿佛不值钱一般陈列为一排,一眼望去没有哪一个是便宜的。
好在她这几天从谢楚昭那里摸清了家里究竟有多少积蓄,否则面对这么多华丽的衣裳和精美的布料她怕是摸都不敢摸一下。
至于现在……
她要狠狠花钱!
既然谢楚昭已经不会被认回皇宫了,她就不用担心和离的事情了,但这不代表她就不计较上一世被灌毒害死的事情了。
她要狠狠地压榨谢楚昭,把他的钱都花光,然后再逼着他每天没日没夜的赚钱,让他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许凡音招招手,叫来店内接待客人的绣娘。
她指了指最上面那一排最漂亮、看上去也是最贵的衣裳。
“那一排衣裳我都要了。”
绣娘早就注意到这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了。
虽看不清容貌,衣裳布料也算不得多名贵,但皮肤白嫩,体态轻盈,通身慵懒华贵的气派一看便知是个娇小姐,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干她们这一行的人最重要的便是要会看人,哪些人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哪些人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她们一看便知。
这个戴帷帽的女子在绣娘眼里便属于前者。
听到许凡音的招呼,绣娘脸上笑开了花:“好嘞!”
“不过这位夫人瞧着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锦绣阁,还烦请告知一下衣服尺寸,我们今日就能改好,若是愿意等的话可以上三楼雅间稍作歇息,若是不愿等的话也可以留个地址,晚些时候我们直接派人送去府上。”
许凡音还打算再逛会,便差朱桃去内厢与绣娘沟通尺寸,带着青梨继续在一楼逛。
虽说上一世在皇宫里什么华贵有名的衣裳和布匹都见过了,许凡音此刻还是看得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挑了好半天,她挑中一款绣着金丝的桃粉色布匹。
另一个绣娘笑着走过来招待:“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款布匹是我们锦绣阁这个月新出的款式,许多小姐夫人都喜欢,除去已经预定出去的,眼下只剩这一匹了。”
许凡音越看越满意,越摸越喜欢。
“那就这款吧,我听说你们店里的绣娘可以为客人量身定制款式,这匹布就给我做定制款吧。”
绣娘眼里的笑意更加真情实感,“当然可以,不过若是想要做定制款,须得麻烦小姐摘下帷帽,这样才好设计合适的款式。”
许凡音点点头。
她戴帷帽本身就只是为了遮阳,进了锦绣阁之后懒得摘而已,现在需要取下来自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抬手刚要取下帷帽,门口传来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
“掌柜的,你们锦绣阁这月新出的桃云鎏绡还有吗?我们小姐统统要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内厢房匆匆赶了出来迎上前去。
锦绣阁的掌柜笑意盈盈:“有的有的,没记错的刚好还剩一匹。”
来人一身锦绣,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也十分倨傲。
“就一匹?行吧行吧,过几日和月羽丹琼绫一块送到府上。”
掌柜微鞠着躬,笑着应下。
见许凡音对门口的女子有些好奇,青梨低声为她解释。
“那是崔家小姐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代表的是崔家,故而掌柜也得给她一些薄面。”
许凡音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微微皱起了眉。
崔家?听着有些耳熟……
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很快便也抛之脑后了。
旁边的绣娘却小声道:“小姐,您看中的这款布匹,就是桃云鎏绡。”
许凡音有些惊讶,“那你还不赶快去和掌柜说已经没有了,等会那人走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绣娘一脸为难。
若是寻常人家的小姐看中同一匹布料,自然是先到先得。
可那是崔家的人,先不说崔家本就是锦绣阁最大的客户之一,崔家可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若是知道她们把最后一匹桃云鎏绡留给了别人,明日带人掀了她们这锦绣阁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们都会把布匹留给崔家,然后跟另一位小姐道歉,并免费赠送她们其他款式的布匹,大部分小姐也都知道崔家恶名在外不敢争抢,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今日她却忍不住犹豫起来。
当然不是她今日忽然大发善心,而是她摸不准她眼前这位小姐是哪家的。
出手阔绰,并且瞧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万一背景比崔家还厉害,她可得罪不起。
绣娘犹豫半天,走到掌柜旁边一阵耳语。
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凡音,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她心思一转,朝着崔家的婢女歉意一笑:“真是不巧了,旁边那位小姐也看中了桃云鎏绡,来得比您稍早一点,故而我也是刚知道,要不,你们二位商量一下?”
“哈?”婢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还有人敢和我们家小姐抢东西?”
她顺着掌柜的视线看向许凡音,眼神轻蔑。
一时间,绣娘、掌柜、婢女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许凡音身上。
“额……”
许凡音打算掀帷帽的手顿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没觉得掀帷帽有什么的,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总感觉怪怪的。
那婢女嗤笑一声:“我倒想知道是哪家小姐连帷帽都不敢摘,怎么?丑的见不了人?”
许凡音一直是个不愿意与人起冲突的性子,听到这话也难免有了几分气性。
“戴帷帽只是为了遮阳罢了,你这人怎如此无礼?况且,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本就是我先看中的这款布匹,怎么到了你口中便是抢了?”
“管你什么先来后到,在云水,崔家就是最大的规矩!”婢女盛气凌人道。
说着,她娇喝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闯进一群拿着棍子的仆从,一脸凶神恶煞,身上穿着统一的衣服,上面印着一个“崔”字。
锦绣阁其他的小姐见状纷纷尖叫一声跑了出去,绣娘也吓做一团,只有掌柜虽也是一脸惊慌,但还是斗着胆子劝解。
“有、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内厢的朱桃听见动静连忙赶了出来,颤着身子将许凡音和青梨挡在身后。
“夫、夫人,这下怎么办呀?”
青梨年纪小,胆子也小,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
许凡音也没料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喊仆从,她之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青溪镇虽没有多繁华,但总体而言民风还是很淳朴的,虽也偶有地痞无赖会上街骚扰人,但路过的人都很热心,会帮忙赶跑他们。
上一世进宫之后就不用说了,就连皇帝都会看在谢楚昭的面子上对她和颜悦色,从来没有冷过脸,其他下人对她也只有尊敬,不敢放肆。
谁曾想云水的人居然这么不讲理,明明是她理亏,居然还敢当众用武力威胁,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样子。
许凡音紧张地揪了揪衣袖,有些后悔与对方起冲突了。
不过一匹布料,给了就给了,她其实也没喜欢到非要不可的地方。
她竭力保持镇定,附在朱桃耳后小声道:“那什么桃什么绡的布匹我不要了,给她给她。”
朱桃稳住心神,刚想开口和对方商量,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人从外头进来将崔家的仆从团团围住,个个身材高大,面色肃杀,腰间还配着弯刀。
锦绣阁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厅一下子便被堵得水泄不通,掌柜见状差点被吓得晕过去。
新冒出来的黑衣人很明显是专业打手,崔家的仆从只是府里的普通下人,气场一下子就被压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和我们崔家人动手?!”婢女一时也难免有些心慌,强壮镇定喝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桃也无意识地后退两步,主仆三人瑟瑟发抖地抱住一团。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忽地从中间分开一条道,一个威压摄人的玄衣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人脸上带着一个狐狸面具,虽看不清脸,但眼神寒若冰霜,森冷逼人,周身气场恐怖。
许凡音眼睛一亮,惊喜道:“谢楚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