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禧玉侧身闪躲,半截针深陷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一击不中,又有几枚同样大小的针连续刺来。
苏翻身下床,一脚踩在桌子边缘,将桌子立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堪堪躲过。
对方尚且在暗处,不知有多少人,她现在关押的地方在大牢的最深处,从这里到有犯人关押的地方中间隔了三道门。
这三道门等着她的怕是万分凶险。
唉——苏禧玉轻叹一口气,突然想起来那个糖人,真可惜还没吃完呢,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她拆下固定手臂的木板,接下披风,用簪子划开,一边缠绕在受伤的手臂上,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如果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要去再买个糖人,和爹娘阿宁一起过年。
也不知道那位殿下那边如何。
苏禧玉想到这自觉有些难为情,手里缠绕的速度加快。
桌子已经替她挡住了几次攻击,眼看着已经伤痕累累了。
苏禧玉缠好活动了两下,又是一条好胳膊!
“嘭!”桌子四分五裂,苏禧玉被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她反手将发簪扔出,击中了其中一人。
趁着间隙打开了牢门,抽出藏在腰间的长鞭,冲着来人挥去。
快到面门时,苏禧玉手微动,那鞭子即刻间击中了对方握着兵器的手,手一松,剑就被鞭子卷起,顺顺当当地落到了苏禧玉手中。
随即收起长鞭,握着剑柄颠了颠,心说,还是这玩意趁手些。
此刻,前后的路都是敌人。
“诸位既然送死,那就本将军就送你们上路!”
原本寂静的空间顿时刀剑声响作一片。
另一边,苏简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围住了一处院落。
同时,苏钦远也带着苏乾的手令来到了城郊的军营。
雪还在下,不一会就掩埋了地上的印记。
荆绍文等人早已在帐中等候,眼见着见苏钦远来了,赶忙开口问道:“苏将军,侯爷怎么说,随州守备军中传来消息,近几日从军中陆陆续续抽调了一些人去修整边境线的防御工程,随州都尉刘述托病闭门不出,这几日除了他府上的幕僚——哦!就是那个叫詹云充的见过他,其余人一律谢客。怕是此时都尉府里早已另有其人。”
苏钦远道:“随州与京都不过十日路程,急行军不过也就三四日,更别说到如今混入京都的有多少人了!如今再加上南疆人,今夜将有一场恶战。”
不过一刻钟,就有人往军营传来消息——侯爷进宫了。
苏钦远拿出兵符,按着侯爷的命令安排下去,很快众人便领命行动。
伪装成犯人的绥炀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却时刻察觉着四周的动静。像是用一根细线将自己悬挂峭壁之间,不知何时紧绷的线就不负重力断掉,坠入脚下的深渊万丈。
紧握的双手里早已全是汗,一边想象着困于牢狱深处之人凶险境地,不知道受伤的手臂还能坚持多久。
几声鸟鸣后,绥炀蹭地站起身,在众人还在来不及纠结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鸟的时候,火舌已经快要贴上来了,也不知是谁打开门,打斗呼喊声乱成一片。乌烟瘴气,火光叫嚣,绥炀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其中,他赶忙脱了外衣包裹住眼前浑身是血的人:“少主,得罪了。”
苏禧玉已经没有力气再顾及其他了,只能借着绥炀的手臂支撑身体不至于倒下。
两人趁乱离开,直至一处隐蔽地,那里停着一辆马车,隐没在黑暗和树影中。
二人行至马车前,阿月忙跑来从绥炀手里接过苏禧玉,饶是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亲眼见到人的时候还是不免心里难受。
四名身着黑衣的侍卫奉周敬川的命令在此等候,其中一人上前行礼,苏禧玉示意绥炀拿出一个物件交给此人,咽下喉咙涌出的血腥味,有些费力开口道:“交给周大人,我的伤不碍事,让他不要分心。”
侍卫:“是,属下这就同周大人回话,这三人就留下来保护将军。”
苏禧玉点头示意,此人转眼就融入夜色之中。
阿月搀扶着苏禧玉上马车,随后又给她清洗包扎,看得她是一愣又一愣,手臂原本受的伤已经随着她的打斗撕扯开,身体其他部位又添置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包扎时,苏禧玉实在没忍住,痛呼出声,龇牙咧嘴地想咬自己手时又抬错了手臂,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抑制不住。
换掉一身污血后,苏禧玉半个身子都靠在马车壁上,寒冬腊月里额头上竟是冒出许多汗。
苏禧玉:“药。”
阿月看着面无血色的苏禧玉,从匣子里取出药,借着动作悄悄抹了一把泪,又倒了一杯酒,将药混入酒中,然后伺候着苏禧玉喝下。
这药能一定程度上抑制疼痛,但效力只能发挥一两个时辰,失去药效之后喝药的人会经受加倍的痛苦。
药很快就起作用,苏禧玉感身上的痛感逐渐减弱,她坐起身子深呼一口气,好似将那疼痛一并吐出。
阿月见她神色恢复了些,便将一早准备好的弓箭取出。
苏禧玉接过手里颠了两下,用空出的手在阿月头上摸了摸,笑着开口道:“好姑娘,真是与你家小姐心意相通!看着我拿这弓射下那贼人的头,好给你当球踢!”
阿月一边伸手阻挡苏禧玉的魔掌,一边直呼:“哎呀!小姐你可是别吓阿月,我胆子小!”
苏禧玉收回手,正色道:“阿月,娘和阿宁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保护好自己。”
阿月:“小姐放心,阿月一定会保护好夫人和小少爷的!”
苏禧玉起身准备离开,阿月急忙开口:“阿月等着小姐回来!”
苏禧玉将手中的弓箭扔给绥炀,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快些回去吧。就带着几人离开。
刑部大牢地处城南,由于外墙高耸坚固,内部刑狱牢房大多建的低矮,比火光更先升起的是烟雾,乌黑的烟雾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直冲向上,此刻,这些张牙舞爪的烟雾混合着贪婪的野心尽数出现在带兵埋伏在南郊外的刘述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