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服了,你们真的很卑鄙!

威尔顿署长并没有被这几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吓唬到,他把那堆满案件资料的箱子搬到了艾尔德床边,略有些得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他这个样子,让艾尔德想起一句以前从他的一位东方朋友那里听来的诗词,怎么说的来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大概是这个意思。

……去他上帝的功与名!

转眼到了下午,威尔顿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他略微抬眼,叫住了一个正鬼鬼祟祟,准备贴着墙角偷偷溜走的人影。

“弗尼尔,他在干嘛?”

弗尼尔是被安排去给艾尔德送饭的小探员,顺便监视艾尔德工作。

听见署长的话,弗尼尔身子一僵,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啊哈哈……”他有点尴尬地笑着,然后才小声说道:“威尔顿署长,那位……一直没起,动都没动过……”

威尔顿听完一阵无言,感觉后脑神经都在突突地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早上那一闷棍敲到了自己头上……

他有些气急败坏道:“不是让你去监督他工作吗?你就没叫他起来?”

小探员显得很委屈,扭捏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位…那位可是艾尔德前辈哎,咱们警署的传奇人物,我…我不敢啊……”

威尔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得出来他非常想骂一点难听的话,可是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只得道:“……算了,我去看看。”

到了休息室门口,威尔顿调整了半天面部表情,想着怎么说也不能给这祖宗吓跑了。

他做好准备,堆着满脸的假笑推开休息室的门往里看了一眼,结果单这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准备做少了。

这该死的艾尔德何止是一动不动,他连脸上的被子都没掀起来,怎么没把他给闷死呢!

威尔顿压着心口的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艾尔德的被子……

好不容易暖热的身子骤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给艾尔德冻得一哆嗦。三月初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今天的天气也不怎么样,从中午就一直在下雨。

艾尔德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去拉被子。

他是真的睡着了,睡前甚至还拆下了绑头发用的橡皮绳……不过也难怪,凌晨三点半就被迫起床帮玛格丽特太太找猫,受了冻不说还平白无故挨了一棍子……

艾尔德没拉到被子,嘟囔了一句:“干什么呀……”

然后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那一脑袋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零零散散地落到了肩头,再配上他张将醒未醒的脸,本该是很唯美的画面,但是威尔顿看了只想再给他一棍子,然后一剪子剪了他所有的头发。

于是等艾尔德完全醒过来,看见的就是将炸未炸的河豚署长威尔顿,手里还抱着艾尔德的被子……

不知为何,艾尔德看见他竟莫名地感觉有点心虚,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随即意识到不对。

艾尔德反应过来,然后很快拾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爽地问道:“你干嘛?!”

威尔顿尽量压下那股要把他顶炸了的气,说道:“我记得我给过你任务了,艾尔德探员。”

“我也说过我已经辞职了,威尔顿署长。”艾尔德其实已经生气了,这句话多少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威尔顿还在耐着性子跟他扯皮:“警署并没有批准你的辞职申请……”

“我管他批没批准……”艾尔德打断了他,“我说我辞职了就是辞职了。”

艾尔德说完就不再说话了,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地收拾自己准备离开。但是威尔顿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把被子扔回床上,抬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顺带上了锁。

他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来看着艾尔德,然后他开口:“你真的能放下这个案子不管?”

“我有什么不能?”

“你私下里也在查这个案子吧,不用反驳我,你自己说的,这案子跟五年前是同一个嫌疑人。”

“我已忘记五年前的事了。”

“你……”

威尔顿当然不会信,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艾尔德打断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记得,我查不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渐渐轻下去,“这点理由还不足以让我留下来给你们卖命。”

威尔顿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

艾尔德顿住了,但是他并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一直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我现在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再不济也该是罗斯特的……”

“闭嘴!”

艾尔德像是炸毛了一般,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凶,像是浸着血。任何认识艾尔德的人从他的脸上看见这种神情应该都会吓一跳吧。

但是威尔顿没有,他只淡淡地回视着艾尔德,眼神都没有闪躲。

艾尔德就这么瞪着威尔顿,他低呵道:“别提他!别提他的名字!”

威尔顿并没有理会艾尔德突如其来的异常,他只是继续说道:“我以为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会继续查下去,毕竟……”

“我让你闭嘴!!!”艾尔德突然冲过来,一下子扼住了威尔顿的脖子,他的力气大的惊人,手上的青筋愈发明显。

但很遗憾,威尔顿并不放在心上,他一点点掰开艾尔德的手,顺势用手铐把他拷在了窗户栏杆上。

“混蛋,你干什么?!”

威尔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艾尔德抓皱的衣领,他忽略了手铐与铁栏杆摩擦碰撞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平静地说:“艾尔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别的暂且不说,警署里有大量当年的案卷资料,无疑是你查案最方便的地方。当年的事件至今成谜,现在又有疑似嫌疑人出来作案,就算是为了给自己脱罪,你也应该留下来吧,别忘了……”

威尔顿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尔德,“你也是当年的嫌疑人之一。”

“我不是……”

艾尔德挣着手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威尔顿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一把按住了艾尔德还在乱动的手,那手腕上已经满是被手铐勒出来的红痕了。

“所以艾尔德,你应该知道怎样做对你才最有利吧,你忘了吗,你还要给你们两个伸冤呢,就算你说自己不在乎,那罗斯特呢,他死得这么惨,你忍心弃他于不顾?”

他步步紧逼,说完就放开了艾尔德的手,又退回了方才坐的椅子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艾尔德,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像极了审判。

艾尔德不再挣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卸了力一般瘫软下来,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在额边……这五年来,他从没这么狼狈过,就算是帮人遛狗反被遛的时候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真的很卑鄙……”

“多谢夸奖。”

“……”

艾尔德没再跟他废话,他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晃了晃腕上的手铐,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道:“给我解开。”

威尔顿没动,他问道:“你的回答呢?”

“你有给我第二个选择吗?”

威尔顿耸了耸肩,了然地笑了笑,他缓步走到艾尔德身边,边给他解锁边问道:“还有什么要求,大侦探光荣复职,也不能委屈了你不是。”

艾尔德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这话是揶揄多一点还是讽刺多一点。

不过白给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把这间休息室改成我的办公室。”

“可以,然后呢?”

“把你说的案件资料整理好给我送过来。”

“嗯,这是当然的,还有吗?”

“给我准备一点红茶和一个花瓶,花瓶里的花要每天换一次。”

威尔顿扯着嘴角笑了笑,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笑容已经很勉强了。可惜我们的侦探先生在他面前从来不是个明眼人,仍在喋喋不休。

“哦,最重要的一点,我不会遵守警署的规章,别拿你对付小探员那一套恶心我。”他说着,又附赠了威尔顿一个白眼。

威尔顿:“……可以。”

“还有一件事。”

威尔顿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现在已经要到临界值了。不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看看这个祖宗还要作什么妖。

“我的单边镜没带,我要回去取……”

‘取’字还没说完,威尔顿就变魔术似的掏出来了一只单边镜堵住了他的话头。

艾尔德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有这个?”

“就知道你要出幺蛾子,这是你以前放在署里的,我去给你翻出来了。”威尔顿笑得有点未卜先知的得意,谁知艾尔德紧接着就来了一句……

“你有病啊,收我的东西干嘛?”

“……”

看着威尔顿吃瘪的模样,艾尔德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抬手拿过单边镜,晃晃悠悠地准备出去挑卷宗去了。

结果没走两步就顿住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我记得我当年走之前把那起案子的资料一把火全烧了,你们从哪弄来的?”

威尔顿看了艾尔德一会儿,突然露出了一个在艾尔德看来非常狡诈的恶心笑容,“我们有备份档案啊,艾尔德大侦探。”

“……你们真的很卑鄙。”

“说起来……”威尔顿又拽住了艾尔德,维持着他那个恶心的笑容,“艾尔德大侦探,你应该知道,私自毁坏案件资料是违规的吧……”

他说的很阴森,不过艾尔德装听不见。他使了点巧劲儿挣开了威尔顿,吹着口哨走远了。

不过很可惜,得意只是一时的。

接下来的两天,艾尔德深刻地回忆了一把当年在警署‘拉磨’的痛苦经历,每思及此,就有一股辛酸的伤感涌上心头。然后他就开始庆幸自己的睿智,如此有远见地选择了离开这个‘驴棚’。

虽然现在又被抓回来‘拉磨’了……

艾尔德坐在办公桌后伤春悲秋,被派过来给他打杂的小探员弗尼尔偷偷瞟了他好几眼,看着这位警署曾经的风云人物没有任何征兆地表演无道具变脸。

他正聚精会神地偷看着,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暗度陈仓的思绪。

“好奇怪……”

平心而论,艾尔德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弗尼尔还是吓了一跳,笔都从手里掉了下来。他赶忙弯腰捡起,然后问道:“怎……怎么了?艾尔德前辈。”

艾尔德从繁浩的案件资料里抬起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现在的小探员都什么职业素养?

他堪堪把视线转回眼前的资料上,然后才说道:“斯顿……应该,不对,好像不是被当年的嫌疑人杀死的……”

死灵侦探艾尔德提醒您

把他人锁在屋里

限制他人行动并施加语言威胁的行为是非常卑鄙的

好孩子一定不要学

就算要学,也请一定不要变成‘他人’

当然以上纯属玩笑

别信别信别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服了,你们真的很卑鄙!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死灵侦探社
连载中倾桉鸠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