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蚀讨厌那个新来的助理。
讨厌他总是不敲门就进实验室，讨厌他叫陆栖"教授"时黏糊糊的语调，最讨厌的是——他居然敢碰博士的咖啡杯。
"加两块糖，对吧？"年轻助理笑着将杯子递给陆栖，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博士的手背。
陆栖头也不抬地接过："数据。"
"在这里。"助理凑近，几乎要贴到陆栖肩上，"第三页的孢子活性曲线特别漂亮..."
陆蚀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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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不用穿防护服？"
午餐时间，陆蚀扒拉着盘子里的胡萝卜，声音闷闷的。
陆栖正在看实验报告："谁？"
"那个新来的。"陆蚀用叉子戳着土豆，"他连手套都不戴，就碰培养皿。"
"周助理是专业人士。"
"我也是！"陆蚀猛地抬头，"我能背出所有培养基配方，还知道怎么调pH值！"
陆栖终于从报告中抬起头。晨光透过他身后的玻璃窗，在镜框边缘镀上一层金边，让那双灰眸显得格外深邃。
"吃你的胡萝卜。"
陆蚀气鼓鼓地戳着食物，突然灵光一闪："博士，等我长大了，就能当你的正式助理了吧？"
陆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会很久的。"陆蚀急切地补充，"我已经比去年长高4.3厘米了！"他指着墙上的身高标记，那里有一排用铅笔画的短线，"你看，到明年我就能——"
"食不言。"陆栖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陆蚀蔫蔫地低下头，却没看到博士握紧的机械左手——那些金属关节正在轻微颤抖，仿佛在抵抗什么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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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蚀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走到实验室门口，看到周助理正俯身在陆栖耳边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博士微微颔首，那个角度——在晨光中看起来几乎像在接吻。
陆蚀的胸口突然疼得厉害。
他转身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掀起衣摆。脊椎上的缝合线周围，蓝色的纹路比昨天更明显了，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长得太慢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镜中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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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意外发生了。
周助理在整理B区培养箱时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他的右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紫红色疹子，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过敏反应！"其他研究员惊呼着冲过去。
只有陆蚀站在角落，看着混乱中纹丝不动的陆栖。博士的镜片反射着急救灯的蓝光，看不清表情，但陆蚀注意到——他的机械左手正对着培养箱方向，指尖有微弱的蓝色荧光一闪而过。
当救护车呼啸而去，实验室重归平静后，陆栖突然开口：
"过来。"
陆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走过去，却被一把抓住手腕——陆栖的机械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动了B-7培养箱。"
这不是疑问句。
陆蚀仰起脸，露出最无辜的表情："我没有。"
"说谎。"陆栖的声音冷得像液氮，"那里的菌株对成年人有选择性毒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陆蚀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后背的菌丝正在兴奋地蠕动。
"...为什么？"陆栖终于问。
陆蚀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抓住博士的白大褂前襟。他踮起脚，在陆栖耳边轻声说：
"因为他碰了博士的咖啡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陆栖整个人僵住了。
"我很快就会长大的。"陆蚀松开手，后退一步露出灿烂的笑容，"到时候，我来当博士唯一的助理，好不好？"
他没有等回答，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却没看到身后陆栖复杂的眼神——博士的机械左手正死死按在实验台上，那些金属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监控屏幕无声地记录着一切，某个隐藏界面上，"菌丝融合度"的数字悄然跳到了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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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不慢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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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