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12岁的陆蚀踮着脚，偷偷观察着显微镜下的世界。
"这是什么？"他小声问，手指悬在载玻片上方，不敢触碰。
陆栖头也不抬："你的血。"
荧蓝色的菌丝在血液中缓慢游动，像一群微小的鱼。陆蚀眨了眨眼，突然发现那些菌丝的摆动节奏——竟然和自己的心跳完全一致。
"它们……在和我一起跳？"
陆栖终于抬起头。晨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金斑，让那双灰冷的眼睛罕见地显出一丝温度。
"共生关系。"他简短地解释，机械左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今天的体温记录呢？"
陆蚀乖乖递上记录表，却在陆栖低头查看时，偷偷瞄向他的左手——那只金属义肢的腕关节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缝，里面隐约透出蓝色的微光。
就像他梦里见过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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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陆蚀蜷在实验室的小沙发上，翻着一本破旧的《真菌图鉴》。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栖锋利的字迹：
**「C-737特性：趋光性、群居意识、宿主依赖性」**
他盯着"宿主依赖性"几个字看了很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博士！"他迅速合上书，却因为动作太大碰倒了桌上的试管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陆蚀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中流淌的蓝色液体——那是陆栖今早刚提取的菌株样本。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在孤儿院时，这样的失误意味着禁闭和挨饿。
陆栖的脚步声停在面前。
陆蚀紧闭着眼，预想中的责骂却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暖的手——陆栖摘下了橡胶手套，用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睁眼。"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看到陆栖蹲在他面前，镜片后的灰眸平静无波。
"记住三点。"博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碎玻璃要先用扫把清理。"
机械左手递来工具，"第二，菌液要用中和剂处理。"
一瓶紫色溶剂被放在他掌心，"第三——"
陆栖突然伸手，摘掉了他的发绳。
柔软的黑发垂落，陆栖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在我这里，犯错不需要害怕。"
陆蚀怔住了。
他闻到了陆栖身上消毒水掩盖下的气息——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旧书的纸页。这种味道让他鼻子发酸，眼眶莫名其妙地发热。
"……博士。"他小声喊，不自觉地往那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我会长大的。"
陆栖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
"等我长大了，"陆蚀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就能帮你做更多实验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陆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蚀以为他又要开始说那些难懂的专业术语。
但最终，博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而陆蚀没有看到的是——当他转身去拿扫把时，陆栖的机械左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裂缝中的蓝光剧烈闪烁，像是某种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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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陆蚀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蓝色的森林里，每棵树都是蠕动的菌丝构成。森林深处有个模糊的人影，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戴着和陆栖一模一样的金属义肢。
"过来。"人影说，声音却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我们等你很久了。"
陆蚀惊醒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向实验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透过缝隙，他看到陆栖站在实验台前，机械左手完全展开，露出内部精密的菌丝网络。而那些蓝色的丝状物，正疯狂地试图缠绕他的手腕。
"不行。"陆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现在还太早……"
台面上放着一支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泛着熟悉的荧光。陆栖颤抖着将它举起，却又猛地砸向墙壁——
"砰！"
玻璃碎裂的声响中，陆蚀吓得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置物架。
实验室的门猛地打开。
陆栖站在那里，镜片后的眼睛在蓝光中显得异常明亮。他的白大褂沾满了奇怪的黏液，机械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小蚀？"
陆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视线落在陆栖流血的右手上——那里没有戴手套，无名指的疤痕清晰可见，正往下滴着血。
血是蓝色的。
"博士……"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疼吗？"
陆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他后退一步，机械左手发出刺耳的嗡鸣："回去睡觉。"
"可是——"
"现在！"
陆蚀被这声低吼吓得一颤。他转身跑回房间，却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秒，听到实验室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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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长大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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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等我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