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冷光在午夜显得格外刺眼。陆蚀盯着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视线开始模糊。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背蹭过发烫的额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还有三组数据..."他小声嘀咕着，强迫自己继续敲击键盘。但指尖下的字母开始扭曲变形，"神经接驳"被输成了"神经接吻"，又被他慌乱地删除。
"你在发烧。"
陆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陆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博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白大褂上沾着荧光蓝色的痕迹，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幽幽发亮。
"我没事，"陆蚀下意识挺直腰背，却因为这个动作眼前一黑，"马上就处...处理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陆栖的手掌隔着单薄的实验服传来微凉的触感，陆蚀本能地往那片凉意上靠。他闻到博士身上特有的气息——消毒水混合着冷冽的松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是上周他偷偷塞进陆栖口袋的水果糖。
"38.7度。"陆栖的机械左手在他额前扫过，发出"滴"的一声，"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陆蚀想辩解，却被一阵眩晕击中。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脸颊贴上陆栖的衬衫。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博士...我能走..."
"闭嘴。"
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陆蚀被轻轻放在诊疗床上。他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看着陆栖在药柜前翻找的背影。博士的白大褂因为动作绷紧，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后颈处那个神秘的"0"字刺青在蓝光下若隐若现。
"衣服脱了。"
陆蚀的手指不听使唤，第三颗扣子怎么也解不开。陆栖直接扯开他的衣领，纽扣崩飞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舱里格外清晰，有一颗甚至滚到了显微镜底下。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后背时，陆蚀猛地瑟缩了一下。他脊椎中央的蓝色纹路此刻异常明显，像是有生命般在皮肤下流动。
"菌丝活性增强。"陆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昨天..."陆蚀的声音有些发抖，"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机械手指突然按上他脊椎的第三节，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疼吗？"
"不...啊！"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陆蚀弓起背，额头撞上陆栖的肩膀。他闻到博士颈间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某种更隐秘的气息，让他头晕目眩。
"神经接驳点发炎了。"陆栖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些，"你最近..."
他的话没能说完。陆蚀的意识开始模糊，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陆栖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后背的蓝色纹路逐渐蔓延，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博士..."他含糊地呢喃，"好难受..."
陆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粗暴地扯过被子盖住他："忍着。"
但当他转身去拿退烧剂时，陆蚀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指尖却诡异地冰凉，正好扣在陆栖的脉搏上。
"别走..."陆蚀半睁着眼，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就一会儿..."
医疗舱陷入沉寂。
陆栖垂眼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7"。他的机械左手悬在半空，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麻烦。"
最终他冷笑一声，却真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陆蚀的呼吸逐渐平稳，但手指依然固执地圈着陆栖的手腕。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他恍惚听见博士说：
"下次再隐瞒体征数据，就把你扔进培养舱。"
语气很凶，但手腕却没有抽走。
监控屏幕无声地刷新着数据：
[体温：38.9℃→38.2℃]
[菌丝活性：75%→63%]
[建议：维持接触状态]
窗外，夜雨悄然而至。雨滴打在实验室的玻璃上，模糊了室内外的界限。陆栖望着熟睡的陆蚀，机械左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拂过少年发烫的额角——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宝子们多多支持感谢感谢 有没有觉得栖宝像个辛苦的老农民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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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麻烦。（特别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