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小止。呦呵,二哥也在和你打招呼咧,精神劲可真不错呐!”风止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了所谓二哥的存在感,无奈又带点忿忿,这人这么没脸没皮怎么办啊?而云矞顶着得意的脸带着丝丝欠扁一瞬不瞬地盯着风止,丝毫没觉得两人的情形有何不妥。
风止睁开眼,微微仰头看向侧躺半撑着身子笑脸盈盈的某人,腹诽道:“高龄老夫子,嫂子都还没个影,这热情我可顶不住呐。”云矞咂摸着:“小时候那个经常和我抢人的小屁孩叫啥来着,虚妄谷的那个谁来着?就是那个后面还撺掇金姨订下婚约的那个小破孩,到底叫啥来着?”
“什么小屁孩、小破孩,人家是现虚妄谷少主,姓金名缕衣,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可别胡说,毁人清誉。”
“难道我有说错吗?你说你俩是不是订下了婚约?小止呐,你可不能赖账,翻脸不认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喔。”
风止看着这无理取闹的幼稚举动,心感好笑之余又带着点为微不可觉的希冀,“哥,金缕衣是虚妄谷少主,如今我也只是一介流民,身份已不同往日;而且风雪山庄现已不存在,过往种种已不作数,这一纸婚约只是陈年烂柯,这叫我如何认账?你这个呆子...”
京郊十里外一家客栈里,被两人谈论的当事人正与仆人争吵。更恰当的说法是,与家里派出的仆人发生了争执。
银朱深衣,金线勾勒的朱雀环腰盘旋而上,金红交相互映,春粉脂容,英眉上挑,一双柳叶眼怒目相视。“滚回去!告诉我母亲,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放过!我只认定那个婚约!我宁愿孤寡一人,我也不愿成为别人的附属,腌臜的工具!”
“少主,莫要任性了!十二年了!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做下人的不求您体谅,但求您体谅体谅谷主吧!请回吧!莫要为难奴婢了!再这样下去,奴婢就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了!”为首的老嬷嬷言辞甚微,而言语中透露出的强硬却金缕衣稍感诧异,眼下的情形也由不得其深究,只能按计划再拖延一会了,金缕衣与随侍婢女当归对视一眼。
只见那侍女轻轻点了一下头,金缕衣会意,瞬间便换了个笑脸盈盈的神情。堵住出口的奴仆们被这突然的一出整的有些无措,只见她双手作揖,身子却半分未动,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各位,请回吧。给母亲带一句话,联姻是不可能的,就算嫁,我也只会嫁给一个人;就算是死人,我也要掘地三尺寻他白骨风风光光走一趟冥婚!”
一番话下来饶是见过半朝风雪的老嬷嬷也难免神色难堪,连躲藏在一旁的客栈老板,小厮都不由得瞠目结舌,这妮子的性格竟如此刚烈!然而众人心里却更在意的是,究竟是何人能让堂堂少谷主如此念想?又是何人能将此烈马招入麾下?正当为首的老嬷嬷想开口说话时,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随行的家奴也是如此,当老嬷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为时已晚。
见状,金缕衣拉着当归拨开一个又一个拦在门前的家丁,拉开了封锁的大门,正午的烈阳也得以映入门扉,炽热的阳光映着银朱深衣,刺得人眼深红,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嬷嬷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浮生若梦,睡吧,睡醒了记得把话带给我母亲。”身后,一群人瞬间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