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弯,清辉落窗台,屋外婆娑的树影交织,风止披发呆坐在窗台后,望着外面不发一言。云矞看着,心下一叹,脸上抹开笑,朝风止走去,嘴上也没停:“小止,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披头散发看月亮啊,虽说上京这时节开始转暖了,春凉还是有几分的,别着凉了,怪难受的。”
云矞走进房门一瞬间,风止就有所感,将身子转向云矞的方位。看见风止转身盯着自己的模样,云矞的心似乎暂停了一瞬。那一刻的风止仿佛披着月光的俊雅神子,神情清冷眼里却蕴含着依赖,自己犹如打破世俗的妖邪将神子拉下了神坛一样。“不不不,我在想什么,我可是小止的哥哥,肯定是戏折子看多了,呸呸呸!”云矞赶紧把自己脱缰的思绪拉回来,眼睛却仿佛溺毙在了风止的双眸里,一瞬不眨。
风止像是习惯了这调侃中带着关心的调调,回应道:“头发是干的,夜里也没起风,不会着凉,我只是在想事。”
“你还在想中午账簿之事?我已经安排夏雪去调查离王爷的行踪了,依夏雪的办事效率,我们很快就能和离王爷见上一面,很快,我们就能离真相更进一步了。你不用思虑过多。”云矞轻拍风止的头,似在安慰。
“也不完全是。经过查账一事,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离王爷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父亲和云叔叔就算绝交,依他性格也不会借他人名义在云叔叔镖局下镖,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在庄里生活那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更别说‘藏宝图’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除此之外,这个‘他人’是不是离王爷还不一定。”云矞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坐在风止身旁听他分析。
“回想今早发生的事,我发现我好像走入了误区,以前我总以为‘风雪尽,雨绸缪’是毁我家的人所留。但今早人群中所说的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风雪未尽,雨绸缪’,若‘风雪’指的是风雪山庄,那么‘雨’指的是什么?”风止越说眼睛越亮。“我原本还不太理解瞿爷爷为什么成为了那几趟粮镖的镖师,我还在猜测瞿爷爷是否还活着。现在我发现我钻牛角尖了。瞿爷爷是一个制图师,最突出的是什么?是他的堪舆相地之术!”
云矞若有所思:“风雪未尽,雨绸缪...难道说跟八卦卦象有关?”“我们一直被雨迷惑了,坎卦,兑卦两个卦象都包含了雨,一个代表正北,一个代表正西,分别指向了上京和虚妄谷,答案不可能这么明显。瞿爷爷走的粮镖恰恰是正南方位的枯町,而正南恰好是离卦方位。”
“也就是说雨代表的应该是相对的离卦,也就是‘离王爷牡离‘!”
“这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看似走的是粮镖,实际上是人镖!所谓的以他人名义下镖 ,其实就是以瞿爷爷的名义去保护离王爷?”
“如果这样推论的话,那谶言不是自相矛盾了吗?矛头指向离王爷,却还要保护他?”
风止揉了揉额头:“所以我在想哪个环节出错了,雪无衣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离王爷一定知道很多东西,他身上一定有其他秘密,雪无衣想借我们的手去挖掘!”
看着表情生动起来的风止,云矞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倒是笑了起来:“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夜深了,睡吧,明天会有新进展的。”
烛火灭了,两人如同少时一般抵足而眠。夜越深,心事便随月辉越荡越远,没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