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火还在夜空之中接连盛放，金红、靛蓝、粉紫的光雨接连坠落，将整片湖畔照得忽明忽暗。江晚柠踮脚凑在沈清辞耳边的那句轻语，被烟花炸开的巨响与晚风一同卷走，却完完整整落进了沈清辞的心底。她望着少女被烟火映得发亮的眼眸，指尖收得更紧，将江晚柠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苏晚晴举着手机录了半分钟的视频，才舍得放下手，转头撞进温以宁含笑的目光里，忍不住压低声音感慨：“我以前总觉得这种‘烟花下告白’的桥段很俗，可今天亲眼看着她们俩，居然觉得鼻子发酸。”
温以宁望着远处相拥的两人，眼底也漾开浅淡的暖意，轻声回应：“俗套的不是烟花，是藏在烟花背后，跨越了两年的心意。她们等这一幕，等了太久了。”
江晚柠被烟花的光芒晃得微微眯眼，沈清辞立刻抬手，用掌心轻轻挡住她的眼前，低声嗔怪：“别盯着看太久，伤眼睛。”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刚好遮住刺眼的火光，江晚柠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蹭，像只寻到暖意的猫，惹得沈清辞心头一软，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替她挡住人群攒动的喧嚣与晚风。
“你看那边，”江晚柠忽然抬手指向湖面，“荷花灯被风一吹，跟着水波晃，和天上的烟花倒影混在一起，都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了。”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湖面的灯火与夜空的光雨交相辉映，晚风拂过，碎金般的光影在水面漾开层层涟漪，美得像一场触手可及的幻梦。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鼻尖萦绕着江晚柠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轻声应道：“再好看的风景，也不及你半分。”
江晚柠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却没舍得真的推开，只是嗔道：“别再说这些了，晚晴她们都在看呢。”
沈清辞侧眸看向不远处的两人，苏晚晴正对着湖面的花灯拍照，温以宁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替她拢住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回头，给她们留足了独处的空间。她低声笑了笑，凑到江晚柠耳边：“那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不好？”
江晚柠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沈清辞牵着往长廊深处走。长廊尽头藏着一处被柳树遮掩的转角，视野依旧开阔，却刚好避开了往来游人的视线，成了一处隐秘的小天地。沈清辞将她按在临水的石栏上，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湖边风大，别着凉。”
江晚柠拢紧外套，看着沈清辞蹲下身替她系好外套的带子，指尖动作轻柔，眼底映着远处的烟火，认真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的冬天，沈清辞也是这样，蹲在雪地里替她系好围巾，那时的雪光和此刻的火光落在她的眉眼上，竟有着一模一样的温柔。
“沈清辞，”她轻轻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你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烟火？”
沈清辞系带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又被温柔覆盖：“见过，在新年夜，整条街都在放烟花，可我看着那些火光，只觉得冷清。”她伸手拂过江晚柠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那时候我总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能和你一起看一场烟火，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了。”
江晚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软，她伸手抱住沈清辞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看了那么多次烟花。”
沈清辞回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场没有我的烟火。”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烟火气的微哑，“不过现在好了，以后的每一场烟火，我都会陪你看，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远处的烟火渐渐弱了下去，最后一朵金紫色的光雨在夜空炸开，缓缓消散，只留下漫天星子和一轮清月，重新占据了整片天幕。晚风带着烟花的硝烟气息，混着湖边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相拥的身影，长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苏晚晴和温以宁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她们俩靠在柳树下，江晚柠被沈清辞圈在怀里，头靠在她的肩上，眼底映着湖面的灯火，安静得像一幅画。苏晚晴故意放轻了脚步，凑到温以宁耳边，小声说：“你看她们俩，跟粘在一起似的，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了。”
温以宁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敲了敲廊柱：“烟花快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晚风吹久了容易着凉。”
江晚柠听见声音，立刻从沈清辞怀里退出来，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她们：“聊得忘了时间，烟花是不是都放完了？”
“刚收尾，”苏晚晴晃了晃手机，“我拍了好多视频，回头发给你们俩。不过说真的，刚才那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你们俩靠在一起的样子，简直就是小说里的场景，美到我了。”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挡在江晚柠身前，替她接住了苏晚晴打趣的目光，淡淡开口：“走吧，我送你们回去。这边的路晚上人少，不安全。”
温以宁看了眼手表，轻声附和：“确实不早了，宿舍门禁快到了，我们该走了。”
四人沿着来时的□□往回走，晚风依旧温柔，苏晚晴和温以宁走在前面，低声聊着刚才的烟火和民谣，江晚柠和沈清辞并肩走在后面，手始终牵在一起，指尖轻轻相扣。江晚柠时不时侧头看沈清辞，月光落在她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冷意，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
“你刚才说，以后每一场烟火都陪我看，”江晚柠忽然轻声开口，“是认真的吗？”
沈清辞转头看她，眼底映着路边的灯带，亮得像星星，语气无比认真：“嗯，认真的。不止烟火，还有春天的雨，夏天的蝉鸣，秋天的桂香，冬天的雪，所有的四季风光，我都陪你看。”
江晚柠的心猛地一跳，想起她之前写的那句简介——“我们的故事，从春天的一场雨开始，在夏天的蝉鸣里升温，于秋天的桂香中确认，最终落在冬天的雪地里，成了一辈子的约定。”她没想到，沈清辞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写的每一句话。”沈清辞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也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约定。从前没能做到的，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一一补上。”
走到宿舍楼楼下，苏晚晴和温以宁先上了楼，给她们俩留了独处的时间。江晚柠看着沈清辞，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亲完立刻退开，脸颊通红，声音细若蚊蚋：“那……我们说好了，冬天的雪，也要一起看。”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重新圈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晚风的清凉和烟火的余温，温柔又郑重，像是要把两年的思念都揉进这一吻里。江晚柠的眼睛瞬间睁大，双手抵在她的胸前，却没舍得推开，任由她吻得温柔又缱绻。
“嗯，”沈清辞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微哑，“说好了，冬天的雪，春天的雨，所有的四季，都和你一起看。”
江晚柠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埋在她的怀里，半天说不出话来。沈清辞低低地笑了，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早餐店。”
江晚柠点点头，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跑上了楼。跑到楼道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还站在原地，月光下的身影清隽挺拔，见她回头，抬手挥了挥，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江晚柠回到寝室的时候，苏晚晴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见她进来，立刻坐起来，冲她挤眉弄眼：“哟，某人回来得可真晚，是不是在楼下偷偷接吻了？”
江晚柠的脸又红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别胡说！”
温以宁从书桌前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别逗她了。晚柠，赶紧洗漱吧，不早了。”
江晚柠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沈清辞吻过的温度，心里又甜又软，像是被浸在了蜜里。
洗漱完躺到床上，江晚柠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清辞的聊天框，里面躺着一张沈清辞发来的照片——是刚才在柳树下，苏晚晴偷偷拍下的她们相拥的样子，背景是漫天消散的烟火，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下面跟着一条消息：【晚安，我的四季。】
江晚柠看着那句话，鼻尖一酸，打字回复：【晚安，清辞。明天见。】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收到了沈清辞的回复：【嗯，明天见，我的晚柠。】
江晚柠抱着手机，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想起沈清辞的吻，想起她的承诺，想起今晚的烟火和晚风，心里满是安稳与温暖。她知道，从这个夏天开始，她们的故事，再也不会有别离和等待了。
窗外的晚风依旧温柔，带着湖边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窗沿。远处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像是在为今晚的浪漫收尾。江晚柠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是漫天的烟火，和沈清辞温柔的眉眼。
第二天清晨，江晚柠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沈清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又清晰：“醒了吗？我在楼下等你，早餐买好了。”
江晚柠立刻清醒过来，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飞快地爬起来洗漱。苏晚晴和温以宁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快步跑下楼，沈清辞正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见她下来，立刻迎了上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昨晚没着凉吧？”
江晚柠摇摇头，看着她手里的保温袋：“你买了什么？”
“你爱吃的蟹黄包和豆浆，”沈清辞打开袋子，拿出一个温热的包子递给她，“刚买的，还热着。”
江晚柠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抬眼看向沈清辞，她正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晨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沈清辞，”江晚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有你真好。”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傻瓜，能有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明亮。江晚柠咬着包子，看着沈清辞的眉眼，忽然觉得，原来所谓的四季予你，不过是，从春天的雨，到冬天的雪，从青涩年少，到白发苍苍，身边的人，始终是你。
她们的故事，从一场春天的雨开始，在夏天的烟火里确认，往后的每一个四季，都会有彼此相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