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末考还有一周的时间。
班里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不,应该说是整个学校都变得这样了。
平日里女生喜欢闲谈的趣闻、八卦的话题都像是蒸发一般,只剩下了各科题目的探讨声和争论声。
被这氛围包裹着的,还有我、老向和小班长。
“这道题为什么选D啊?我感觉明明就是C啊”
老向一如既往地,遇到不会的题就凭着她所谓的“直觉”做题,给她补习了这么久,这毛病一直都改不掉。
我走出教室外,随意把目光发散在近期课间都鲜少有人的走廊,轻轻靠着栏杆上吐了口气,像是与世隔绝的吸烟区吸了口烟一般,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这时,有一道靓丽的身影晃入了我的“吸烟区”,同时,一股幽兰清香闯进我的鼻腔。我的眼眸慵懒一瞥,苏洺正慢悠悠地经过我面前,仿佛并没有发现我一般。
“Hey,苏洺。”
在这种互相视对方无睹情况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破冰式和她打招呼,哪怕我们已经的关系已经算是“普通朋友”了,只能模仿那种“Hey!Bro~”的美式搭讪。
苏洺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我,清澈如水的双眼里带着些许疑问:“有事吗?”
我的腰背轻轻发力,让自己从栏杆上“弹”正身子,有些不太敢回应她的注视,头有些偏向一侧,说道:“那啥,可以聊会儿吗?”
问完,我有些担心她的疑虑,随后补充一句:“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她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刚刚闭上眼和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像是在考虑我的请求,随后才回答道:“好。”
刚好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我也懒得换到别的地方,于是我开口问她:“考前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不出意外的话还是第一。”
回答简单,却又充满着绝对自信。
我不禁有些无奈地笑,默默钦佩她平和的自信和她自信的底气,同时心里有一丝望尘莫及的苦涩。
眼角的余光瞟向教室里对着练习题抓耳挠腮的老向,我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之后对眼前的人说:“苏洺,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她眼中被潜藏的好奇又重新露了出来。
看着窗外倏地昏暗下来的天色,我就知道,晚上估计又会有台风了。
初中时听地理老师讲过,广东气候类型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北回归线以南,所以一年之中广东地区大部分都是高温,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和少雨。
一旁的季虹和林芷埋头做着自己的作业,而桌角边的向静死盯着季虹找来的练习卷,有些发愁地喃喃道:“怎么后面这些大题就像故意不想让人答上来?”
我心里有些许不耐烦,不过因为台风,空气变得有些凉爽,所以我的心情暂时没有到烦躁的地步,只是轻轻说了句:“你再怎么盯着卷子,它也不会跳出答案的。”
向静猛地抬头,惊奇地盯着我:“你说话怎么和老季一样?”
“别打岔,专心做题。”‘一旁的季虹用笔头轻轻敲了一下向静的头,半开玩笑的警告着。
“大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吧。”不等我们有所反应,向静倒是起身得很快,闪身走出房间外,“你们想喝点什么?”
“随便。”
“都行。”
“你看着办。”
我有些头疼地轻按着睛明穴,当时根本没有想到,季虹拜托我的事情竟然是帮向静补习。
“你还好吗?”季虹面有愧色地看着我。
“没事,只是有点累。”眼睛紧眯了一会儿,随后缓缓睁开眼皮,刚刚还眼花缭乱的视野总算清明了些,“也许我们是该休息下。”
过了一会儿,向静把两大瓶果汁、两个杯子和一盘零食端了过来,她随意地瘫坐在床上,不顾零食的碎屑会不会掉落,直接撕开了包装开始美食盛宴。
“对了苏洺,你怎么也来一起学习了?”向静把零食咽下去后问道。
“没什么,季虹叫上我的。”
总不能和她说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还想,不出意外还是第一”而被她坑过来帮忙的,有一种被人下套的感觉。
季虹倒是心知肚明,有些心虚地不敢望向我。
“哦对了,我们学校八月份要和一中打比赛了。”向静支起了身子拍拍手,“到时候你们要不要来看球赛?”
“八月份啊,那就是暑假哦。”林芷出声应答,“好啊好啊,在哪里呀?”
“嘿嘿,就我们上次校运会的那个体育场。”’
一旁一直不作声的季虹突然插话道:“老向,你这么喜欢打球,不考虑打职业吗?”
“啊?”向静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只是爱好啦,当警察才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虽然我知道你妈是警察,但也不用真的‘女承母业’吧?”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啦。”向静的脸上变得有些凝重,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干脆就直说吧,反正也没外人。”
听闻此言,季虹和林芷不禁打直了身子,我的好奇心也跟着话头提了起来,耳朵默默准备接收信息。
“老季,你每次来我家玩的时候是不是没见过我爸?”向静的头转向季虹问道。
季虹附和道:“是啊,最多就见过你妈几次。”
“没错,我也一直没和你说我爸为什么总是不在。”向静点了点头,“他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打死了。”
这句话宛如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季虹和林芷纷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向静。
向静缓缓抬头,顿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我爸以前是缉毒警察,在我六岁那年,他在执行任务中途被毒枭杀死了。”
“所以,我从小就想当一名警察,给我爸报仇。”
听她这么说,我才知道当时一进入她的房间,她的书架上为什么大部分都是公安基础知识内容的书籍。
季虹走到她旁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嗨,我没事。”向静此时有些慌乱地解释,“只不过我妈一直反对我,总是不让我涉入任何警察有关的领域。”
“你妈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不让你深入。”季虹在一旁劝慰着向静。
向静默默点了点头,偷偷拭了一下眼睛后抬起头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咱换个话题吧。”
“好好,就算你要当警察,那也得好好学习,把成绩提上去。”
“嗯!”向静用力握住了一下拳头,而后从床上蹦起来,“那我们继续写卷子吧!”
“你属壁虎啊?恢复这么快。”
大家被季虹一声犀利的吐槽逗得大笑后,顿时轻松了不少。
......
我们出来的时候,天色仍然停留在黄色的昏暗,仿佛在向静家里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消失了一般。
可能要刮台风的原因,在送完林芷上车后,昏黄的街道上只剩下我和季虹。
我们彼此无言,季虹轻轻地哼着“da la la la la~”的旋律,以我对她的了解,这首歌**不离十也是陶喆的歌。
“其实,我挺羡慕老向和小班长她们的。”
轻快地旋律戛然而止,季虹突然说道,“她们都已经有了自己要追逐的目标。”
迎面吹过一阵稍大的风,有些用力的吹过我们的头发,季虹的刘海被吹到往上翻,看到她的侧面时,发现她的神色充斥着迷茫和惆怅。
“是吗?”看着她这幅模样,我不知该如何劝慰,却莫名心生一念,“羡慕的话,我来帮你怎么样?”
“啊?怎么帮?”季虹疑惑地看着我。
我轻轻一笑:“就是我帮你设定一个小目标啊,比如,这次考试成绩超过我。”
“什么鬼??”
季虹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表情,表情从刚刚的诧异到不可置信,变化着实令人感到精彩。
“加油,努努力说不定能从第五上升到第一。”
接我的车恰巧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我丢下这句话后,不顾后面季虹的追问,
径直走进了车里。
“哦对了,”
我摇下车窗,对刚小跑追过来的季虹补充道:“如果考过我了,我请你吃饭。”
也不等季虹有没有答应,我就让管家马上开车离去。
从后视镜看着后面呆呆伫立的季虹,随后我慢慢闭上眼睛,慵懒地躺在沙发靠垫上。
加油吧,希望你真的能吃到我请的饭。
在黑暗完全笼罩意识的前一刻,我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