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弃辽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仿佛有人用钝器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眯着眼,不适应地从床上坐起,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一片片扎进他的意识里。
酒吧里震耳的音乐、昏暗的灯光、裴珺那只搭在李银川腰上的手……还有他自己那个失控的吻。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就在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一条凌晨两点三十七分的未读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发件人:李银川。
何弃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迟疑地点开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吻技生涩。"
就这么四个字,让何弃辽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几乎能想象出李银川发这条消息时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点戏谑,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生涩?"何弃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想起昨晚那个混乱的吻,想起李银川最初那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是出乎意料的回应。如果那都叫生涩,那他不知道什么才叫熟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任庸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何弃辽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马上来局里。"任庸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痕检科有重大发现。"
(市局痕检科)
何弃辽赶到时,痕检科里已经聚满了人。小赵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何法医,你来得正好!"他挥舞着手中的检测报告,"我们从李警官带回来的药片中检测出了一种新型致幻剂,代号'极乐鸟'。"
任庸接过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具体成分?"
"主要成分是□□的衍生物,混合了少量□□类物质。"小赵调出电脑上的分子结构图,"这种药物能在保持使用者清醒的情况下,诱发强烈的幻觉和快感,同时显著降低痛觉敏感度。"
他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程岐山的胃内容物里发现了超常规剂量的这种药物。根据药理分析,这种剂量足以让他在死前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甚至可能感觉不到......"
小赵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感觉不到被活活剖开胸膛的痛苦。"
整个痕检科陷入一片死寂。何弃辽走到电脑前,仔细查看那些数据。作为法医,他太清楚这种药物意味着什么——凶手不仅要程岐山死,还要他在死前经历一场噩梦般的狂欢。
"还有其他发现吗?"何弃辽问道。
"我们对比了药物成分和程岐山血液中的代谢物,发现他在死亡前至少服用了三次这种药物。"小赵调出时间轴,"最后一次服用距离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何弃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意味着,程岐山很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长期投毒。
就在专案组为新的发现振奋时,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发酵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程岐山离奇死亡#的热搜后面跟着三个"爆"字,各大媒体的头条都在报道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网友们不仅扒出了程岐山生前的所有资料,连带着九年前的余锦书案、十八年前的乔澜案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九年一个轮回,这绝对不是巧合!"
"听说程导死前被喂了药,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警方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破案?"
压力像雪崩一样向市局袭来。宣传科的电话被打爆,大门口聚集了不少记者,甚至连一些社会名流都开始发声,要求警方尽快破案。
任庸带着所有新证据,一大早就赶往上级办公室汇报。他原本以为有了突破性发现,案件侦破会得到更多支持,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领导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在逃的连环抢劫犯张三,就按这个方向结案。"
任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领导,我们刚刚发现了新型违禁药品,而且程岐山的死法明显是有预谋的......"
"任庸同志!"领导猛地拍桌,"你要认清形势!这个案子影响太恶劣,必须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张三身上本来就背着几条人命,多这一条也不多。"
"但这完全是两码事!"任庸据理力争,"程岐山案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犯罪网络,我们不能......"
"这是命令!"领导直接打断他,"立即停止所有调查,今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案报告。"
任庸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领导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拿起桌上的材料,转身离开办公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李银川公寓的被窝里)
李银川是被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程岐山案被强制终止调查"
"上级指定张三为凶手"
"专案组即将解散"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连洗漱都顾不上,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赶到警局时,重案三组的办公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几个同事垂头丧气地收拾着材料,沈砚洲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案件线索发呆。
"怎么回事?"李银川快步走到沈砚洲身边。
沈砚洲苦笑着摇头:"上面直接下令,说证据链已经完整,凶手就是那个在逃的张三。"
"开什么玩笑!"李银川简直要气笑了,"张三一个抢劫犯,怎么会用这么精密的作案手法?还有那些药物......这理由简直和张三的名字一样草率好吧"
"别人身攻击。。"沈砚洲无奈地指了指组长办公室,"任组刚才和上面大吵一架,现在还在里面生闷气呢。"
李银川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何弃辽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李银川直接推开了法医办公室的门。
何弃辽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本《Forensic Pathology》(法医病理学),看起来异常平静。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还有心情看书?"李银川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何弃辽抬起头,目光在李银川因为匆忙而微乱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想起昨晚那个吻,想起李银川发来的那条消息,耳根又开始发烫。
"案子被压下来了,你知道吗?"李银川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直地盯着何弃辽的眼睛。
何弃辽合上书,语气平淡:"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李银川简直不敢相信,"程岐山死得那么惨,现在上面随便找个替罪羊就想结案,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怎么着,你跟张三有仇啊?"
就在何弃辽走神的瞬间,李银川突然伸手夺走了他手中的书。"别看这个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就这样算了?"
何弃辽:"我有想法又能怎样?"何弃辽反问道,"违抗命令继续调查?然后看着专案组被解散,大家这些天的努力全部白费?"
何弃辽站起身,想要拿回自己的书:"上面硬不要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有办法?"李银川步步紧逼,把何弃辽逼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书架上,"这个案子死者死状凄惨,尸骨未寒。牵扯其他命案,涉及违规药品......"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何弃辽能清晰地看到李银川眼中跳动的怒火,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李银川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来令人心悸的温度。
"你作为一名法医,"李银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失望的情绪,"连死者的内脏在哪都不知道......就这么放弃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何弃辽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银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何弃辽一个人靠在书架上,剧烈地喘息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想起刚才李银川贴近时的触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险......"他喃喃自语,不自然地扯了扯白大褂的下摆,欲盖弥彰地遮住了身体的某个尴尬反应。
李银川快步走出市局大楼,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陷入激烈的挣扎。
这个案子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程岐山的冤屈,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犯罪网络......这一切都需要有人去揭开。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指尖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上方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的心上。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是我。"李银川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还好吗?"
[番外小剧场:再来一次!](注:该内容为小剧场,不影响正文情节展开,内容可能有失严谨)
深夜的法医实验室里,只有无菌区的顶灯还亮着冷白的光。何弃辽站在解剖台前,台面上散落的现场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何师傅,还在辛苦劳作。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药物检测报告上的数据,乳胶手套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被轻轻推开(吱nia~(高级口技配音)),李银川拎着两个外卖袋走进来,带进一丝夜晚的凉意。“就知道你还没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弃辽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报告上:“有些数据需要再核对一遍。”
李银川把外卖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缓步走到解剖台前。他的视线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最后落在何弃辽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上。“上级已经下令结案了,你还在这较什么劲?”
何弃辽终于抬起头:“你知道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他拿起一份检测报告,指尖轻轻点着上面的数据,“不是它致幻的效果,而是它精准的代谢周期。凶手计算得恰到好处,让程岐山在最佳状态时走向死亡。这不是冲动杀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仪式。”(认真脸)
李银川向前靠近一步,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几乎交叠:“所以?”
何弃辽缓缓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声音低沉:“所以我在想,昨晚那个吻……如果我也被下了药,是不是就有理由那么失控了。”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制冷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在空气中震动。李银川轻笑出声,眼尾微微上挑:“何法医,你这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科学依据?”(这并不科学好吧)
何弃辽转身面对他,眼神深邃如夜:“我在寻找真相。就像分析这些物证一样,我在分析昨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向前迈了一步,把李银川逼到解剖台边缘,冰冷的不锈钢台面抵住李银川的后腰。
“你的心跳加速,瞳孔微扩,还有……”何弃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回吻时的力度变化。这些数据告诉我,那不是单纯的配合演戏。”
李银川后背抵着冰冷的台面,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分析出什么结论了,何法医?”
何弃辽伸手拿起台面上的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从酒吧带回的药片。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李银川的手背,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温度。“结论是……”他微微倾身,在距李银川唇瓣仅一寸之遥处停下,“我需要更多样本数据。”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李银川的唇角:“比如,在清醒状态下再试一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强劲音乐袭来)我们来到了观众互动时间(撒花)欢迎评论/弹幕互动:
扣1:李银川委婉拒绝
扣2:李银川摔了个巴掌上去并大喊臭流氓(马冬梅音)
扣3:连接蓝牙音箱“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扣5:何弃辽再一次强吻
扣6:李银川直接搂脖子亲上去
(为什么没有扣4作者不喜欢这数还是别抠了)
隐藏项目:扣666为何李交通加油。扣999治疗作者感冒(这不是广告位)
(强劲音乐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动物世界bushi)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时候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