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生的手法到底比不过师父的，三两招就落了下风，上官手里还拿着茶盏，另一只手上下翻动，只见手里乌黑的细绳犹如水蛇，灵活蜿蜒，盘绕着简言生的白绫段，简言生抽出来，乌黑的绳子又缠上去，由自变换丝毫不出破绽，简言生额头冒了汗，上官寒神色轻松，简言生脚下步子快要扎不稳，上官寒手里的茶盏没翻出过一滴茶。
约莫一柱香过后，简言生支撑不住认了败。
“师父，您这把我吊着打，不太好吧。”
上官寒把凉透的茶在茶杯里振荡几下，试探着抿了一口。
“不这样你怎么才能有长进呢？”他把杯子里的茶全部倒掉，添了一杯新的，问道。
“兴许温和一些也可以的。”简言生赔笑。他自知出身而为神虽然身份显贵，但奈何自己实在是个没什么实力的，确实不练不成，不过话又说回现实上，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吊着打以促使他长进，怕不是消磨自尊。
上官站在石桌边，看着两个水怪下棋，听得此言，眼睛盯着棋盘，状似思索。
片刻，他扭头看向简言生：“那你想练什么？”
简言生一看远处黑乎乎的一层湖面，指着那谭黑水，“师父，您还从没有带我上过那里。”
上官寒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那摊让他头疼的沼泽地，“如果你真心想，未尝不可，”他说，“你可以早上去帮我喂里边的鬼魂，但你有可能被它们拖下去。”
“拖下去？”简言生重复了一遍，以作询问。
“拖进那谭浆糊似的东西里。”上官寒说得稀松平常。
“他们攻击性很强么？”简言生看向那摊黑水，他记得师父上船喂鬼魂时，湖面风平浪静，怎的到他这里就要被拖下去？
上官寒睨他一眼，一下便看穿他的心思：“那只是因为它们怕我。”
“您怎么做的？”这不是简单嘛，简言生觉得，学会了不就好了吗？
“我法力比较高强，伤得到它们。”简言生眼睁睁看着师父指导其中一只水怪走完了棋，吃掉几个白子，平静地说出一句刻薄的话，“像你这样的他们一看就知道好欺负。”
“倒也不必如此劝我练功，我自然不是推辞，”简言生说，“师父，我想去，它们肯定不敢欺负我。”
话刚说出口，简言生便后悔了，这是什么三岁小儿才说得出来的幼稚誓言。
上官寒一听，不出意料地“噗”一声笑了，半张脸掩在茶杯和袖子下边儿，虽然笑得没什么声，但简言生猜想他定是乐得合不拢嘴，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简言生看着师父无声地嘲笑，身边两个水怪还若无其事地下棋，好似忽视他一样，顿时气血上头，白皙的脸红了半边天。
“好，”上官寒说完，压制着笑意咽了口唾沫，但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扬起，“它们一定不敢欺负你。”
“……”
“噗。”
“师父。”
上官寒又笑了一阵，掩着袖子咳嗽几声，“真对不住，但我不过是觉得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有童趣的话罢了。”
简言生的脸已经完全烧起来了。
上官寒眼见这逗得也差不多了，于是坐回石凳上拿起腰间别的那枚玉佩，用指腹反复摩挲，这是他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不出片刻，他开口与简言生谈条件，“你若是好好练功，我就让你早上一人前去，至于喂它们的饵料，我会帮你准备好，你要是掉进去了，我来找你。不过你若是没能起来，我可要罚你。”
简言生一听此言，说是两眼放光都不为过，不过稍加思索，这孩子又有了问题：“师父，您怎么能知道我掉下去了呢？”
“你若是到中午还不回来，我能不知道么？”上官寒表现得毫不在乎，还在陶醉地指导水怪下棋，只见黑子马上要把白子全部围住。
“……”简言生无言以对，“师父，您要是中午再来，我估计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中的一员了。”
上官寒沉思片刻，在棋盘上“啪”地落下一颗黑子，“那我给你个信物，你有需要跟我通灵。”他趁着水怪思考的间隙站起身来，思索应当给简言生个什么物件。
简言生也好奇师父能给自己一个什么信物，上官寒平日衣着从不外加修饰，为了方便工作，大多数时间都只是身着一件黑色的外衣，头发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经常不别发簪，要说唯一的饰品，大抵就是他腰间的玉佩。而信物需要被主人长期贴身放置过，这样才有好的通灵效果。
果不其然，上官寒把腰间的圆玉佩解下来递给简言生，“拿着吧，有事叫我。”
“我去一趟吊鬼台，把明天的饵料送过来，顺便给阎王问个好，”他对简言生说，“我今天或许回来得晚些，晚膳不在府里用，还有，叮嘱了文竹照料你，若是无聊了可以找他。”
文竹是府里一位小厮，上官寒应该很肯定他，觉得他可靠，这才经常让文竹帮忙照应他简言生，次数多了，两人的关系变得相当不错。
当天晚上，简言生叫来文竹，两人坐在屋子里就着昏暗忽闪的烛火夜聊，简言生看着文竹身后被照得暖黄的墙壁，想起下午练功时发生的事，于是高兴得与文竹说起来，这一说起上官寒，文竹口若悬河，说自己跟了上官寒好多年，上官可是个好有来头的神仙，简言生好奇，叫他继续说下去，文竹却又闭口不谈了。
“多说多错，我只是个小厮罢了。”文竹一面摇头，一面笑着把话题转到最近的中元节，说最近的香火真是旺，自从上官来到这里任职，府中的香火数直接飙升了一个台阶。
“上官大人是很有能力的人，”文竹说，“他在这里做事，天帝君绝对是大材小用。”
简言生笑了，“你怕冒犯你家大人，却不怕天帝君？”
文竹说天帝君早就习惯了人和神一同谴责他，不怎么当回事，待久了说两句无非图一乐，而上官大人是他所服侍的，与他而言，定不能冒犯才是。
简言生轻笑，两人都不说话，于是他撑起脑袋盯着墙面发呆，两眼发直，脑子里想着文竹一口一个的上官大人。
他管那人叫师父。
他很想告诉文竹，师父今日送了他一块玉佩，自己贴身放了很久的那种。
今年会很忙……以后更新尽量维持在一周两千以上，俺尽力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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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