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扑脸,热浪袭人。
意识到不对的段文猛然睁开眼。晌午的太阳灼烧着一切,包括眼前被绑在架子上的池鱼。
干柴在他的脚下堆成小山,周围人似乎觉得还不够,不断的将柴火继续堆在他的周围,遍天都是烧起的草木灰。
诅咒谩骂声不绝于耳,原本祝他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的人,现在面露恶色,嘴里吐出难以入耳的话语。
池鱼低垂着头双目无神,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周围人嘴里不停叫嚣着。
“杀死他!杀死这个祸害!”
“烧死他!就是他给我们这带来了灾害!啐!”
段文只感觉耳边嗡嗡,一切都褪了色,他看见池鱼脚下的火蛇爬上木架,将要把他吞噬。
不要!
段文欲起身却被三四个壮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啊!”眼泪打在刚飘落在地的柴木灰上。
段文看见池鱼缓缓抬起头,也许是被烟熏住了双眼,他并没有一下子看见被按倒在地的段文,眼睛扫视一圈人后,才将视线停留在段文身上。
他看见满脸泪水的段文,扬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就是个副本身份,哭什么。
“别哭。”声音并未传出去,他被毒哑了。喉咙里一直有被灼烧的感觉,那是被曾经是宾客们灌下去的毒药的功劳。
一共多少碗来着?池鱼记不清了。
池鱼听着周围人骂他:“该死!你就是被他给迷惑住了,该死的半兽人,这种孽障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他的出生就是一种错误!”
这个身份是半兽人吗?和张寅一样,待会和他说他不得气死,哈哈。
池鱼看着不断向上攀爬的火焰,与底下不断添柴的人群,似乎那一刻书本上描述的过去人类对半兽人的厌恶开始具象化。
那不再是一个知识点,而是无数兽人最后的嘶吼与人类藐视一切的嘴脸。
□□烧焦的气味传出,段文看见池鱼慢慢的没了生气,火焰吞噬了他。
“!”段文感觉自己被剥离了这具肉身,他飘在半空中看着接下来的一切。
“段文。”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后感觉有人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池鱼……”段文转身环抱住了他。
“嗯,别哭了就一个副本,不是我,我没被烧,哭什么。”池鱼安抚着。
……
原主抱着被烧的漆黑的尸体,不断哭泣,任凭周围人怎么劝怎么拉都不松开。
“我不知道什么半兽人什么兽人的,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我爱人。”
其他人都认为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反正那个半兽人也变成这焦黑的尸体了,也就随她去不管她了。
半夜,原主抱着爱人步向潭边,仿佛爱人还活着般,向他倾诉。
“你真是笨死了,你不应该自作主张的,下次换我保护你。”她在爱人的唇上深情一吻,随后与他一起步入潭中。
似察觉到不对,池鱼飘近细看了番道:“有没有看见?”
段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看见了,他俩接吻。”
“……不是,是那姑娘身上的鳞片,像是蛇类的。”
“你是说,她才是半兽人?”
话落,眼前变得扭曲,各类景色逐渐消失。
段文牵住池鱼的手道:“别怕,没事,应该是幻境结束了。”
“嗯,我知道。”
再次睁眼,二人看见若水正蹲在地上盯着他们看。
“诶诶诶!醒了醒了!”见二人睁眼,若水拍了拍身旁站着的张寅。
二人坐起扶额,眩晕感还未消失。
“这是出来了?”段文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最后眼神定格在眼前张寅的衣服上调侃道:“怎么这么脏,你去哪个山沟沟里玩泥巴了?”
“嗯?不是,是打那些妖兽搞的,我已经不玩泥巴了!”
“好好好,我们张寅宝宝长大了,不玩泥巴了。”
“滚啊,神经病。”说完,像是不愿再和段文扯皮,走到池鱼身边同他交谈。
随后池鱼简单的向二人阐述了幻境内发生的事。
“所以你和段文真的成亲了?”二人异口同声。
“……重点是这个吗?”池鱼无奈。
段文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池鱼身侧,笑嘻嘻的回道:“还挺会抓重点,没错,我和池鱼成亲了。”
二人吃惊。
“有这么惊讶吗?眉毛都要起飞了。”段文看着二人的样子觉着有些好笑。
池鱼叹了口气,独自在一旁调面板看任务进度,面板上破除迷雾这几个字由原本的红色变为灰色。
正研究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另外几人悄咪咪开启了其他的对话。
在池鱼靠近后,三人立马止住了话题,假装自己很忙。
“你们都看面板了吗?我这边显示阶段任务完成了。”
除段文外的两人纷纷调出面板查看。
张寅不断滑动着电子界面:“我这还是显示要我斩断荆棘。”
若水看着他对着空气比划,自己也打开面板道:“那我这边应该是等他斩断后再更新。”
随后几人齐齐转头看向荆棘丛。
四人对一大片荆棘丛面露难色。
荆棘上开满了红色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一大片橙色的花粉。
“好呛人的味道。”张寅不断打着喷嚏。
“刚刚怎么没见你这样?”池鱼道。
“不知道,我一看见它就想打喷嚏。”张寅捂着鼻子道。
“那你不看它。”段文道。
“哦。”
张寅乖乖的将头扭了过去后,果然没在打喷嚏了。
一旁的若水觉着好笑道:“敢情这是通过眼睛进入你身体的啊?”
池鱼想上前查看这些看起来就可疑的荆棘丛,却被段文拉住手腕,他道:“这应该不是我们的任务,让他们来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这一看就会被花粉给呛死迷晕之类的,我们已经进过一次幻境了,该到他们了。”
“……”
随即另外二人上前去查看。
意料之中,二人刚靠近就被花粉迷晕,瘫倒在地。站在不远处的段文一脸“没错吧”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有逐渐转醒的迹象。
此时已过深夜,他们醒来后大口喘着气,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怖的事。
池鱼难得见着若水爆了粗口。
“怎么是这个,梦到了安炎。”说完后,若水扶额陷入了沉默。
张寅挠了挠脑袋,看向二人道:“我梦见了我二姐。”
他们四人间都没再说话,心照不宣。安炎是若水的弟弟,是她在尸体堆里捡回来的孩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张寅的二姐,那个温柔的姑娘死在了多年前。
等二人调整完情绪后,天翻起鱼肚白。荆棘丛里生长的艳色花朵同弥漫在空气中的花粉一齐消失不见。
张寅拔出佩剑朝荆棘丛试探性的挥舞了几下,没想到就如此轻易的斩断了面前几根荆条。
“变得这么脆弱了。”说完又挥舞了几下佩剑。
随后带着另外几人一起前往藏在荆棘丛后的城堡。
“这一路还真是披荆斩棘啊。”说完,张寅斩断最后一根挡在面前的荆棘。
城堡的模样终于展露在几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