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齐齐跨过训练场里的光门来到一条长道上,不远处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光线缺缺,几人凑近镜子后才勉强看出自己此刻的模样。
那里的自己都多出了一些难以忽视的兽类特征。
张寅发顶多出两只兽耳,脸颊两侧也有着独属于这个种族的花纹。
“这不对口了嘛!”张寅站在镜子面前转圈圈,发现身后还有一条尾巴:“哦哟,和我爸一个样诶哈哈哈哈哈。”
池鱼盯着镜子里和段文一样的蝴蝶翅膀道:“蝴蝶吗?”随后试着煽动它,慢慢的池鱼双脚离地。
张寅在一旁凑过来:“哦哟,你俩的这大翅膀,蛮好看的嘛。”准备嘲笑一波段文,却被他拉住胳膊凑近。
段文贴近他低声道:“对啊,我们是一家人呢。”
张寅猛的抬头对上他笑吟吟的双眼。
你小子。
随后小心翼翼的扭头看向一旁还在转圈圈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变化的若水。
段文在一旁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一家人”这几个字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张寅靠近问若水她是什么种族,若水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人吧。”
“那这就是一面照妖镜咯。”池鱼猛然出现在他俩中间。
“哎哟我!吓我一跳。”张寅在一旁捂着小心脏。
若水笑道:“是啊,你们三个都不是正宗血统的人!所以都原形毕露啦!”
几人打闹着。
张寅挪到段文旁边低声对他道:“那我和她……”
段文撇了他一眼,感觉好笑道:“你个是半兽人。”
对方一脸懵,段文满脸笑意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越过他去找池鱼,留他一人在原地懵逼。
什么啊?怎么和我有……对啊,我是半兽人,啧。
“段文!都怪你非要说那个!害得我瞎想!”张寅愤愤追上他。
长道的尽头是另一个光门,越过后他们出现在一片森林里,周遭环境逐渐从扭曲到稳定,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欢迎来到童话世界。”
张寅低头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副本还带换衣服的啊?这么高级。”转头看向身旁三人时愣住。
“你俩怎么变小了啊?”张寅惊呼出声。
闻言池鱼和段文相互打量,双方都貌似六七岁的模样。
“应该是副本设定吧。”若水弯腰抱起小池鱼。
此时的她一袭白色长裙,手腕处带着悬浮的电子手环,长发编成的麻花辫垂落在身后,几朵水晶质感的小花镶嵌在发节处,看起来很是温柔可人。
若水盯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电子屏幕说道:“我的身份是王子的引路人,是只羊,现在的任务是带着王子与他的俩位追随者去不远处的村庄打探公主的消息。”
接着她的身侧就凭空出现了一根近成年男性高的法杖。
若水拿着它随意摆弄了几下后接着:“看样子还是个法师。”
见张寅盯着若水迟迟没有出声,小段文拉了拉他的衣角道:“看呆了呀。”
闻言,张寅这才回神,蹲下小声的对小段文道:“有点。”
清咳俩声后,张寅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遥远国度的王子,听闻这里有被困的公主,特来营救。喏,我这还有一张公主照片。”说完就举起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印着一张照片。
“怎么看不清脸啊?”若水倾身靠近细看。
“可能因为这是假故事,不需要脸?”张寅分析着。
“行吧。”若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说完后二人转头看向另外两人,等待他们的身份信息。
段文还未开口一阵困意袭来,他摇晃着身型差点摔倒,张寅急忙接住了他,笨拙的模仿若水的姿势将他抱起。
俩人都有点膈应。
在张寅臂弯处坐稳后,段文强撑着开口道:“我和池鱼是蝴蝶,王子的追随者,在听闻他要去营救公主时被他不懈的精神感动从而追随帮助他。”说完后打了个哈欠就抑制不住的睡去。
“诶?咋了?别睡啊。”
“不知道,好困啊。”
话落,二人沉沉睡去。
见他们都睡着,醒着的二人起身前往第一个任务点——村庄。
路途不算远,但危机四伏。
在第三声枪响之后池鱼才从睡梦中剥离。
四人被各类妖物包围,周遭还有部分妖物的血迹,张寅正拿着鸟狙朝扑来的妖兽射击,子弹穿透后整个妖兽直接爆开,血四处飞溅,残骸数据化后消失不见。
池鱼拍拍若水的肩膀示意将他放下来。放下池鱼后若水也从单手拎着法杖,变成双手握住。
脚尖碰地的瞬间,池鱼背部长出半透明的蝴蝶翅膀,体型也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成年模样。
“张寅,枪丢我。”
枪在半空中划出弧线,一只妖兽注意到这边情况猛地扑向枪支,却被不远处若水射来的光柱击伤,紧接着格式化的消失。
池鱼接稳枪后开始一个一个瞄准扑来的妖物将其杀死。
段文也随后苏醒,同池鱼一样恢复成原本身段后,在另外三人的掩护中掏出弯刀参与作战。人影向怪物快速接近,两把长约30厘米的弯刀撕裂一个接一个的妖物。
战斗因四人的协作很快就结束,妖物残留的血迹也逐渐消失,这场战斗像是幻觉般什么都没留下。
四人坐在一旁倒下的树干上歇息,目光锁定着远处藏在雾里若隐若现的村庄。
村庄里缕缕炊烟飘向空中融入云里,古树下坐着敲钟的老人,钟声悠扬。时不时有路过的孩童和他打招呼,他轻揉孩童的发顶,督促他们早些回家。
“嘿嘿,您也早些回家。”孩童回应着他。
见村口站着的四人,村长主动搭话道:“几位年轻人来雾虚村有何贵干啊?”
“我们听说村里有人有预言的能力,所以来看看我们能否找到消失挚友,主要图个心安。”
听段文这番说辞,族长先是一怔,随即开口道:“挚友吗?小女离家后还交了如此骁勇的挚友。”
“按您这种说法,想必我们的挚友就是您的爱女了?您是如何断定的呢?族长。”
“你们手中的这张图就是我托人画的,我曾问过神明,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女儿?”村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祂说在山坡开满艳丽的石斛兰时,随后给我看了女儿长大后在花丛中与蝴蝶共舞的模样,醒来后我趁还记得就托人画了出来。”
“原来如此,那如何寻找她呢?”
族长沉思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开口道:“罢了,小女在幼时离家,一直了无音讯,你们既然有心寻她,那么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族长将四人领入屋内,此时正值晌午,先是让他们用饭稍后再谈。
段文没有犹豫立即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时不时还感慨饭很好吃,解决了他的饥饿问题,而余下三人眉头紧锁着看他。
你怎么就吃起来了?不怕有问题吗!
段文移动手指,用着仅他们四人能看懂的暗号进行交流。
“没事,这个饭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
“尝出来的。”
“……”靠谱点啊!
见没问题后三人才拿起筷子进食。
用餐很快就结束,收拾完碗筷后族长落座开始谈及预言与女儿的事。
雾虚族是能和“神”交流的族群,但仅仅只有族长才能够聆听神的指引,通俗来说就是能预言灾祸和寻找人、物等。
族长曾在女儿离家后去预言过女儿的方位,成功了,但神告诉他,他不是那个命定之人,无法前往。
预言里说,十几年后会有一位英俊勇猛的青年斩破迷雾砍断荆棘将他的女儿带回。
“英俊勇猛?哪呢?”若水四处张望。
张寅拍拍胸脯臭屁道:“这儿呢,这不明显是我么。”
“预言还是不能全信啊,不科学。”若水遗憾的摇了摇头。
另外俩人附和道。
“确实,幸亏我不信这些。”
“确实不能全信。”
几人打趣过后,从族长那得到些其它讯息就准备起身向他辞别,前往预言之地。
“我记得我的女儿,很讨厌虫子。”这是村长同他们说的最后一句。
路途中池鱼二人又变回幼态继续陷入睡眠,道路上不再有妖兽的阻挠,异常轻松顺利。
预言之地雾锁云迷,道路两旁的荆棘愈来愈密集,尖刺仿佛轻触后的下一刻就能深深钉入血肉。
二人在此前停了下来,将臂膀间的幼童摇醒后与之商量对策。
“我的阶段任务触发了,帮助王子清除迷雾与荆棘。”池鱼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电子屏道。
段文附和着:“我和他一样。”
“!”
瞬息之间池鱼与段文被迷雾中疯长出的荆棘卷了进去,待另外二人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踪影。
云雾迷蒙,不见四景。
池鱼仅能凭触觉判断有东西牵着他走向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娇笑与布料摩擦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传来,由远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迎面撞上。
“吁!”车夫喊停了马车。
池鱼感觉手腕与腰上的荆棘逐渐松开,视野也豁然开朗。
现已少见的古代建筑映入视线,周围人流熙熙攘攘,身侧马夫牵着一匹骏马站定在池鱼身旁,一妇人不知从哪跳出对着池鱼喊道:“新郎官还愣着干啥呢,快上马啊,现在去迎亲咯!”周围人跟着附和起哄。
身段已然恢复,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成当时时代的婚服,短发也变为长发被梁冠束在头顶,一副将要成亲的模样。
在他人的催促下,池鱼无奈上马去接亲。
一路上敲锣打鼓穿过人流,队伍到一座府邸前停下,池鱼下马与门口站着的人行礼致意,视线扫过对面中年男性后顿住。
是……族长?
没等池鱼多加思考,视线被门内走出的一凤冠霞帔、头戴金冠的女子吸引。
那人身上的坠饰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摇晃。
她以团扇掩面,露出的眼尾描了红。在看见池鱼后眼睛弯了弯,右眼眉尾下的一颗不大的痣随着眼睛的动作而上下起伏着。
手中团扇上以赤金、墨绿、檀褐等颜色的丝线绣出了青蝉兰低垂轻点水面模样,水面被点出的**水纹也精绣的细致入微,图案很是灵动。
池鱼在和他视线交接时不自觉的弯了眼睛,仅目光相触的那一瞬池鱼就已了然。
对面那双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双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