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揠苗助长是不可行的。
祸斗出世不到一天,根本没有足够灵力支撑人形,强行变人只会透支它的精气。
被清黎救回后,它只好以小狗的形态乖乖地趴在清黎肩上,蔫蔫地一动不动。
瞧它伤心憔悴的模样,清黎心也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安慰它:“我带你去找楚晓道君,让他帮你。”
“帮我什么?”祸斗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说道。
为了救它,清黎给它吃了补灵丹,虽不能化人形,但能让他开口说人话了。
“帮你问问前世的记忆,或许能恢复灵力。”清黎总觉得祸斗二次化形,其中必有猫腻,奈何她功力不够,推算不出什么。
楚晓道君精通推演,定能知道它的来历。
“前世……”祸斗念叨着这两个字,刚生出一丝兴致,又想起什么来,“你不是要去不褐山吗,哪里有空去找什么楚晓道君。”
“无妨,我也要去找楚晓道君问些别的。”清黎心中已谋划好,“青初轻云,你们回合欢宗,去那女鬼出现的山上再仔细查找,看能不能找出别的蛛丝马迹。”
“是,师父。”青初轻云应道,随后转身离开,很快她们的身影就消失在天际了。
祸斗摇了摇尾巴,淡淡道:“你怕她们跟着你去不褐山会出事,故意支开她们。”
“你真是聪慧。”清黎笑着捏了捏它的脸颊。
百年前师父已至大乘境,能拘束师父魂魄之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而青初不过筑基,轻云更是刚开始练气,她们如何斗得过那歹人?去了不过是白白送命,何苦来哉。
*
楚晓道君隐居在苍梧山,此地亦是清黎玄泽初遇之地。
彼时清黎刚修成筑基,下山历练,就在苍梧山撞见了同水魔打斗的玄泽。
水火不容,玄泽与水魔互相牵制住对方,一时分不出胜负。
而恰好,她脚边就是水魔用来打玄泽的法器祸斗骨珠。
水魔威逼利诱她:“把骨珠给我!我打败这恶狸后,将他的修为尽数渡给你。”
当时她还以为恶狸是玄泽的名字,后来才知道玄泽真身乃梁渠,其状如狸白首虎爪,水魔是因为被打得鼻青脸肿,就叫他恶狸。
她捡起祸斗骨珠,挑眉对“恶狸”说道:“恶狸道友!若我要把这珠子给他,你当如何?”
俗话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清黎本是想引诱“恶狸”承诺更多更好的东西,换她手中的骨珠。
不料玄泽没听懂她的潜台词,他直愣愣地皱眉道:“杀了你。”
“……”清黎一阵无语。
水魔更是哈哈大笑。
这恶狸不懂利诱,只懂威逼,自己赢定了。
转了转手心的骨珠,清黎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那没办法了,与其把宝物给一个要杀了我的人,不如把它给一个能增长我修为的人。”
“恶狸”这时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得厉害,他正要说话,就见清黎奋力一扔,将骨珠扔给了水魔。
水魔登时兴奋异常,倾身接住骨珠,刚要施展法术,就被“恶狸”一击击中!
手中紧紧攥着祸斗骨珠,水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致命的伤口。
他接住了骨珠,却因为接骨珠露出了莫大的破绽,被眼尖的玄泽寻到机会击杀。
真是天意弄人。
他不甘心!
他催动最后的力量注入骨珠,想给玄泽暴击,但骨珠竟在刹那间破碎散灭了!
这是假的骨珠!
水魔额头布满黑线,眼神凶狠地望向清黎,撕心裂肺地大喊:“是你搞的鬼!是你换了我的祸斗骨珠!”
“是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清黎一脸无辜地摇头摊手,摊开的手心赫然躺着一颗浑圆的红色珠子。
“我要杀了你!”水魔恼羞成怒,一个转身,掌心凝聚如人高的水柱砸向清黎。
清黎前世是在海中溺亡的,她一直对水怀有深深的恐惧,如今这扑面而来的水柱像极了她溺亡时的景象,她一时陷入惧怕的泥沼中,任她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就在清黎以为自己要身受重伤之际,玄泽瞬移至他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磅礴水柱。
水柱像撞上一堵墙,分散成许多个小水柱,小水柱落到地上,即刻就砸出了一个巨坑,可见威力之巨大。
清黎被吓得面无血色,水流退去时,水魔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而玄泽亦嘴角染血,半跪在地,他的灵力被消耗殆尽,伤重地连呼吸都难以维持。
“恶狸道友,你没事吧?”清黎神色慌张地上前扶着他。
“我……不叫恶狸……”玄泽说到“狸”字时,就晕了过去。
清黎不知该怎么救他,幸好那时楚晓偶然路过,教她用祸斗骨珠融合进玄泽体内,恢复他的灵力。
后来玄泽痊愈,就取出了祸斗骨珠,放在清黎的乾坤袋中,直至那日祸斗化形。
楚晓前辈见多识广,只要他们去到苍梧山找到他,当能询问清楚祸斗之事。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前往苍梧山的路如何走。
清黎悬在空中,看了一遍又一遍手中的地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说我们从绵安坊所在的殷城向东出发,一百里处应当有一座小殷山才是,怎么我御了这般久的剑,早就超过一百里了,也没见着那座山呢?”清黎自言自语道。
“你确定这是东吗?”星来翻了个白眼。
“当然了!”清黎急得立马应道,“我怎么说也御剑飞行几百年了,怎么可能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那你说,为什么不见小殷山。”星来散漫地动了动耳朵,很是无奈。
“极有可能,被谁打斗时把山打平了,所以小殷山看着已经不是山的模样了。”清黎振振有辞地分析道。
在修仙界,炼虚期就有移山之能,虽说炼虚期之人不过百位,可若两位大能恰好在小殷山一言不合打起来,其中一位又恰好一时冲动将小殷山抬起来砸向对方,那小殷山消失,也不无可能。
“你不懂了吧。”清黎半咪着眼瞥向星来,“像小殷山这样荒无人烟的山,最适合大能打架的时候用了。”
“哦。”星来极其轻视地应了一声,“那我们怎么去苍梧山?”
这话一下就把清黎问倒了,她低垂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心虚,声若细蚊道:“那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去问路了。”
不一会儿,清黎就到了陆地上,此处是一个小村庄,一个大娘扛着锄头迎面走来。
“这位大娘,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啊?”清黎问大娘。
大娘停下来同她对话:“姑娘,这是大殷山,你迷路了吗?”
“这里是大殷山啊。”清黎边说边看地图,果然在小殷山旁看见了大殷山,知晓自己没走错路,她松了一口气。
同时很是好奇小殷山之事。“这附近不是应该有座小殷山吗?怎么也没看见呀?”
“那座山原先在那边,从这里能看见它最高的一个峰头。”大娘指着东边给她看,“前些年有一日刮风下雨电闪雷鸣的,很是吓人。雨停了之后就瞧不见山了。村里有人说,是仙君斗法,将山削平了。”
还真是如此。清黎叹气道:“好好一座山,就这般没了,真可惜。”
“可不是嘛,我们从前还去过那里采蘑菇打猎呢,这么大一座山,说没就没。”大娘也很怀念从前的小殷山,“只是仙君做的事,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也阻止不了。万幸没伤着人,已然很好了。”
“是啊。”时过境迁,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清黎拿出一两金子,对大娘道:“这是一点小心意,多谢你啊,大娘。”
“哟!这可使不得,你只是问了路而已,不要钱不要钱!”大娘吓得连连摆手。
清黎笑道:“你我有缘,若没遇见你,我可能还要迷路许久呢,这一两金子省却我迷路之难,值得。”
“你……我……”大娘还在想推辞之语,清黎就瞧见了她麻布底下的手臂淤青,黑紫色中还有血迹,一看便知是被人经常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此时一个农夫走了过来:“臭婆娘,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地里干活!”
说着说着,他似是怒气难消,抬起手臂想扇大娘一巴掌。
清黎见状,立即施法让农夫的手掌落在他自己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农夫和大娘皆愣住了。
“是仙子!”大娘明白过来清黎是修仙之人,她立马跪在地上叩拜,“仙子饶命,仙子饶命。”
农夫看到大娘的举止,面色恐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仙子饶命,仙子饶命。”
“大娘,他时常打你?”清黎边说边幻化出一封信。
“是……呃,也不是的,偶尔而已。”大娘第一次见仙君,不知该不该如实相告,一会儿一个说法。
清黎将信递给大娘:“若你不想再受棍棒之痛,可拿着这封信去往金兰阁,阁中皆是受过苦的女子,你与她们在一起,会过得更开心些。”
眼前的信封上明晃晃写着“金兰阁阁主亲启”几个大字,大娘听过金兰阁的名号,有人说它收留弱女子,是菩萨保佑的地方,也有人说那地方看似干净,实则藏污纳垢,进了阁比做暗娼还凄惨,最后只会落得个痛苦而死的下场。
大娘拿不定主意,犹豫了许久。
清黎也不强求,她只道:“信给了你便是你的,你日后想通了再去亦可。”
“而你……”清黎居高临下地怒视农夫,周身散发出万年不化的刺骨寒意,“若你再打她,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是!是!谨遵仙子教诲!”农夫不敢抬头,只一味颤抖着使劲磕头。
说完,清黎就御剑离开此地了。
半空中,星来一脸不屑:“欺凌弱小者,就应当直接打杀了。”
清黎皱眉道:“你怎么动不动就打啊杀啊的,前世莫不是个大魔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