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呆坐在客厅里，等着自己的丈夫莫白回家。他已经把卧室的灯和客厅的灯都打开了，可他还是觉得很冷清。
要是莫白在就好了，可是他不在，他更喜欢在咖啡馆和情人聊天。
沈墨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家门，他把毛衣的领口往上拽了拽，盖上了若隐若现的吻痕。
沈墨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终于，门开了，莫白回来了，系着条围巾。
沈墨没见过那条围巾。
莫白没有说话，莫白换衣服的动作很急躁，莫白放钥匙的力道很大，金属和桌子碰撞发出声音，这声音在这一片沉寂之中显得很唐突。
莫白看起来不太高兴。
“回来了？”沈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个刺眼的笑容。
莫白没搭理。
沈墨笑得脸都快僵了：“怎么了？这么不高兴？”沈墨的声音大了起来：“和你的小情人闹矛盾了？”
莫白终于转过头来，警惕地看着沈墨：“你知道了？”
“你公司那个小秘书嘛。”沈墨还是笑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莫白还是笑自己，“莫白，你真觉得我不知道？”
够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躲在街上，看着莫白和不同的人走进咖啡馆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偷出莫白手机，看到莫白和别人抱怨自己的聊天记录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莫白围上不是自己送的围巾，戴上不是自己送的手表。
莫白，你也累了，对吗？
“你有什么可指责我的？你不也是一样？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些野男人领回家？”莫白突然拔高了声音，语气充满愤恨：“你瞧瞧你脖子上的印子，你当真的以为，你瞒得特别好？”
“是，我是会找别的男人约约会聊聊天，但我可从来没碰过他们！”
沈墨想，他会去找不同的男人□□，可他从来不和他们聊天约会。可这话说出来恐怕只会让莫白更生气。
沈墨感觉自己有点想抽烟，虽然他已经戒烟好多年了。他大学时抽烟，那时候莫白和他是死对头，每次一见面莫白都说他一身烟臭味，然后两人就会开始吵架。
吵着吵着，两人就吵到了床上；吵着吵着，两人就住到了一起；再然后，两人结婚了，沈墨把烟戒了，可他们还是动不动就吵架。
沈墨其实很想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一会话。但是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想到这里沈墨开始大笑，笑得满脸都是泪，他此前从未注意到他的笑声如此刺耳。“你说得对，莫白，所以我们离婚吧。”
莫白叹了口气，坐到了沈墨旁边。
沈墨往远离莫白的方向挪了挪。
“莫白，你知道吗，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我一直都知道，但年轻时的我很自私，我那时想，只要把你搞到手，别的都无所谓，哪怕会让你痛苦我也在所不惜。”
“但是现在我累了，我没法做到像以前那么爱你了，莫白。”
“我看到过你和你那些情人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你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你笑得很开心。”
“但和我在一起时，你总是神经紧绷，我很少见你笑。”
“还不是因为你总惹我生气？…”莫白皱着眉。
“你说得对，莫白。”沈墨打断他，“所以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了。”
“莫白，我也累了，你也累了，所以，结束吧。”
沈墨不敢转头去看莫白的表情，他只敢抬头去看白炽灯惨白的光。
“今天那个秘书和我提分手了。”莫白突然说，沈墨不太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三年来，他是第七个和我提分手的。我的所有情人们，都因为一个原因和我提的分手！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沈墨没有说话。
“他们说，‘我不想听你讲你的丈夫了！只要聊天，你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讲那个沈墨’。”
沈墨说：“但你还是出轨了，莫白。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还没有爱到和我过一辈子也甘之若饴的程度。”
“我也一样，莫白。我知道我总是惹你生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习惯，我的想法，我待人接物的态度。但我还没有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改变这一切。”
“所以我们都出轨了，莫白。我还爱你，你也还爱我，但爱的程度不能让我们开开心心地一起过一辈子。”
“莫白，不是每一对相爱的人在一起就会幸福，这对你我来说，是痛苦，是折磨。”
“所以，别再坚持下去了。”
沈墨和莫白，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相距不到二十厘米，可他们的心已经是咫尺天涯。
沈墨想，同床异梦，讲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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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