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涵已经换好了泳衣,红色波点的经典款泳衣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得土气,倒是比外头的太阳还要热情三分。她已经涂了两遍防晒霜,这会正站在穿衣镜前闭着眼对自己全身猛喷防晒喷雾。
从她身后路过的陈嘉懿都分到了不少,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的天,你这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既然这么怕晒,为什么不等太阳下去了再出去?”
“哎呀,就得大太阳过去才好玩。你快换衣服,我们一起去赶海!”徐清涵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身后正在整理衣服的赵和宁,“宁宁你也快换上,你穿那条黄色带纱巾的,那个最衬你了!”
“我可不要去晒人肉干。”陈嘉懿摇头拒绝。
“等太阳下去点再出去吧?这会确实太热了。”赵和宁也有些为难,不是扫兴的事,实在是下午两点的太阳实在是灼人。
“来海边不晒太阳晒什么!”徐清涵噘嘴,她裹着防晒外套打开阳台门,似乎是要向屋内的两人证明外面并没有这么可怕。随着她的动作,一股热浪瞬间将她围住。徐清涵甚至没能在阳台挺过两分钟,只是几个呼吸,热气就已经从外至内地将她驱赶回了室内。
赵和宁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网课,听见徐清涵进来的动静,早有预料般地开口:“就得大太阳?”
“来海边不晒太阳晒什么?”从卫生间出来的陈嘉懿接上话音。
“等会再说等会再说,刚下飞机累死我了。”就像刚刚那个活蹦乱跳急着去海边玩的不是她一样,徐清涵一下子柔弱地缩在赵和宁身边的沙发上。
但她也没多安分多久,赵和宁把正在看的视频进度条来回拖动,同样的一道题她反复看了四五遍。徐清涵枯燥地打了个哈欠,又跑到陈嘉懿身边,看她在素描本上练速写。
“不是出来玩吗,怎么你俩出来还要上课?”
陈嘉懿捏了捏徐清涵的脸:“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外面这么热也没办法出去玩。你要是无聊的话给我当模特,我给你画张速写?”
徐清涵立刻拒绝:“算了算了,我坐不住这么久。我去隔壁问问吧,看看有没有勇士跟我一起去冒险。”
“行,勇敢的唐吉坷德,希望隔壁有你的桑丘。”赵和宁的目光依旧盯着手上的平板,冲她挥了挥手。
酒店的大门被徐清涵关上,陈嘉懿看了一眼被她合上的大门,又看了一眼赵和宁:“她拿房卡了?”
“啊?”赵和宁暂停了网课,“我那张房卡电卡上面,你的呢?”
陈嘉懿掏出自己那张房卡,两人面面相觑,同时看向那张被徐清涵遗忘在客厅茶几上的房卡。
“没事,她回来会敲门的,应该不会直接去沙滩。”说着,陈嘉懿也有些不确定,试探性地又在话尾加了一句,“吧?”
赵和宁也不确定,她放下平板,不过徐清涵也才出去一会,就算又去别的地方应该也没走远。她拿着两张房卡,去敲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徐诚己,看见是赵和宁,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进门的位置:“你也是来找人的?”
赵和宁疑惑:“也?”
徐诚己一副白菜被拱了的模样:“那俩一个拿着水枪一个拎着塑料桶说是要去打猎,现在估计都出电梯了。”
看来唐吉坷涵还真抓到了她的桑丘潘逸,既然人不在这,赵和宁也没法把房卡给徐清涵。她跟徐诚己说了一声,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陈嘉懿已经在给素描收尾,斜斜地几笔皱纹打过去,一个略有些沧桑的女人跃然纸上。
赵和宁进门的动静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她拿着手边的卫生纸在发丝上又擦了几下,晕染出一团灰,橡皮擦掉的地方就成了高光。原本就已经很生动的人像此刻被一点点补充了细节,显得更加鲜活。
直到这张画完,陈嘉懿习惯性地在底下签名。和她的画不同,陈嘉懿的签名相当有艺术性。陈字的那个耳朵大到夸张,而另外两个字几乎可以说是随便画了个波浪线。
“她人呢?”陈嘉懿这才抬头,问一边围观的赵和宁。
赵和宁笑叹了一声:“估计是跟她的桑丘去海边了。”
陈嘉懿和她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往观景阳台跑。果然,徐清涵的脑袋上扣着个巨大的草帽,拎着个绿色的塑料小桶,孙长逸拿着柄梅红的水枪跟在她身后。两人刚好推开酒店后院的小门,在往海滩的方向走。
这会将将四点,太阳依旧火热,也不知道他俩哪来的劲头,顶着这么大的太阳也要去海边挖沙子。
赵和宁在阳台看了一会就回客厅继续看她的网课,陈嘉懿倒是摸摸索索地换上泳衣,把手机装进防水袋里挂在脖子上。本以为她换完衣服就要出去,结果陈嘉懿就这么坐在赵和宁对面摸过酒店放在屋里的书看了起来。
直到赵和宁一节课看完,她才合上手里那本书:“走?”
赵和宁点头,从衣柜里翻出徐清涵说得那套黄色泳衣换上,临出门前,又拿着防晒喷雾把自己和陈嘉懿从头到脚喷了个严实。
走到楼下,赵和宁就看到了通往后院的方向摆着一张正在卖草帽拖鞋的小桌,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几套热带风情的泳衣。赵和宁拿起一顶草帽,帽檐的位置镶着几朵白色的绢布玫瑰花。一旁的服务员贴心表示可以现金结账也可以记房间号挂账。
“记房号吧,8516。陈嘉懿,你也挑一个,外面太阳还是好大。”
陈嘉懿拿了另一个有粉色丝带的,也学着赵和宁的样子斜扣在脑袋上:“我跟徐诚己说我们先下楼了,让他俩自己安排活动。”
赵和宁这才想起来被遗忘在楼上的另外两个男生,她给段广安也发了个消息,这才跟陈嘉懿一块溜达着朝海边走去。
哪怕不看酒店就在海边的地理位置,这个后院也布置的很好。在楼上的时候只看到了巨大的泳池,下来了才发现这边还有几套隐藏在杉木墙后的桌椅,既满足了观赏性又保证了隐秘性。
赵和宁走走停停,一路上跟陈嘉懿讨论着不同方位的布置,哪里适合喝茶,哪里适合烧烤,哪里能看到全部的景色,哪里能藏着人。对于这种装扮大项的话题,她俩总有种莫名的共鸣。
她们推开那扇小门,从这里就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沙滩上,海浪正卷着白色的边从远处拍在沙滩上。海中有几个套着泳圈的人正在游水,更多的则是站在沙滩上拍照打卡的游客,以及像孙长逸那样撅着腚用塑料铲子挖沙子的人,当然,最后一种大多是小孩。
她俩没去打扰正在沙滩上构建‘违章建筑’的两人,就近找了个棕榈树下的遮阳伞,坐在躺椅上吹海风。
“怎么下来了也不去海里游两圈?”陈嘉懿往后一靠,直接躺在了躺椅上,她支起一条腿,悠哉地看着海里那些正在划水的人。
赵和宁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只觉得手边缺了杯冰镇的椰汁:“你怎么不去?”
“我?我等会再去,现在下去被泡发了上来被太阳一烤直接成咸肉干。”
赵和宁被她诡异的形容词逗得直乐,连连点头:“对,对,我也不想当咸肉干。”
陈嘉懿伸手过来拍了一下大笑的赵和宁,话题一转:“听说你选了理科?”
“啊,是啊,我又不走特长生。”赵和宁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还以为你会选文呢,当初不是说想学考古?历史系应该更偏文科吧。”
关于她想去考古这个事情,还得从上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高三的百日誓师说起。当时不知道是为了凑热闹还是为了激励另外两个年级的学生,学校统计了每个学生未来的目标,在学期末的时候再发回去,看看自己这一个学期有没有进步。
赵和宁当时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又不想随便写一个敷衍未来的自己,干脆在一堆冷门的专业中选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意思的考古。当时徐清涵还说这不就是合法盗墓,曹佳也附和她说这事有证就是考古发掘,没证就是盗墓笔记。
“啊,我觉得考古不适合我,万一操作不好打碎个什么,赔不起就得去坐牢了。”赵和宁笑着说。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出来的不一定是谎话但绝对不是真心话,快说,到底为什么?”
“真想知道啊?”赵和宁歪头看着陈嘉懿,漂亮的狐狸眼满是狡黠的笑意,“很简单啊,为了以后分家产的时候多分一点呗。”
她朝着孙长逸的方向努努嘴:“呶,那边不也有个现成的例子吗。”
赵和宁是笑着说得,但陈嘉懿却没办法笑着应和。什么叫分家产,难道是赵和宁妈妈又怀孕了?但又说现成的例子,谁不知道孙长逸的母亲早逝。
看陈嘉懿的脸色不对劲,赵和宁笑着补上最后一刀:“嗯,你猜得没错,我爸有私生子了。我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我妈的性格可能更愿意跟她的伟大事业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吧。”
她伸手去捏陈嘉懿的脸:“好啦,出来玩开心一点嘛。给大爷我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