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劳烦你每回都出门接。”宁芷挽着锦韶的手说道。
锦韶拍拍她的手说道:“没事,我也出来走动走动,和你多说会话。”
“再说”锦韶歉意地看她道:“让你不时来这种地方,本来就过意不去。”
宁芷说:“这有什么,医家看病怎么还能挑病人,我爹娘都同意了。”
锦韶笑道:“你以前来这儿的时候还小,待的时间也不长,你不知道这里来的男人,都是...”
话没说完,迎面却碰到一群公子哥,几人衣着不凡,一看就出自富贵人家,锦韶拉拉她,让宁芷站她身后。
宁芷这段时间来过几次,不止一次看到这帮世家公子哥听曲逗乐,迎面碰上倒是第一次。
中间一人尤其引人注目,不同于其他人略显耷头垮背,他身板很直,走起路来一股少年人的洒脱。
宁芷瞥到,吃了一惊,下意识摸到袖袋里的箭头。
“吆,锦韶姑娘。”其中一人喜滋滋地叫道。
“各位公子这是要走还是刚来?”锦韶落落大方地笑道。
“刚来刚来,这不等着听你琵琶呢。”
“各位稍坐,我马上就来”锦韶说完行一礼,便拉着宁芷要走。
忽然听一声音说道:“这位姑娘是?”声音低沉中不失清朗。
宁芷抬头,正对上中间那人的眼睛,他见她看过来,便歪歪头,笑了一下。
宁芷慌忙移开眼睛,下意识看向锦韶。
锦韶忙道:“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医学世家之女,馆里姑娘有疾,请她来看看。”
旁边的人一下子起哄了。
“这姑娘真好看,不比锦韶姑娘差呀。”
“刚还没注意到,锦韶姑娘可不够意思,挡在后面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原来是医女呀,看不出来。”
宁芷皱起了眉,眼前的人却带着笑意说道:“这位姑娘,你看着好生眼熟。”
话音刚落,一人便笑道:“彦卿,你看着谁都眼熟。”
旁边一个男子吹了声口哨,伸手搭上他的肩,笑嘻嘻地说:“彦卿,看不出来呀,你喜欢这样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宁芷。
叫彦卿的男子冤枉道:“哎,我真是觉得眼熟,姑娘,咱们是不是哪儿见过?”
宁芷轻声道:“轻浮。”
声音不大,却让听到的几个人都住了口。
锦韶不动声色地挡住宁芷道:“各位快就座吧,先喝点酒,我速速就来。”
话刚说完,几个男子都大笑起来,旁边的男子更是笑的不停,说:“轻浮,哎,她说你轻浮。”
另一人说道:“这要是被侯爷知道了,还不...”
彦卿本也在低头笑,一听这话,冲那人道:“闭嘴。”
“走了走了。”几个人拥着走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冲锦韶说:“锦韶姑娘快点,我们等着听曲呢。”
“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不过也太冷了,这是醉春坊,说什么轻浮不轻浮的。”等坐定后,一人替彦卿打抱不平。
刚揽着彦卿肩膀的少年叫崔时,他喝了口酒说:“好看的姑娘多了,刚那姑娘比着锦韶姑娘还差点。”
“崔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刚那姑娘未施粉黛,若上了妆,可就是另一个模样了。”
崔时一听忙一拍彦卿肩膀,道:“彦卿,你不会真喜欢她吧,你平日可没见个姑娘就上去打听。”
彦卿摆摆手说:“我都说了,我是真看着眼熟。”
正说着锦韶出来了,彦卿拍掉崔时搭他肩膀的手,坐正了道:“别误了听锦韶姑娘的琵琶。”
一曲听罢,众人都如痴如醉。
锦韶又弹了两首,弹完要走的时候,彦卿在后面喊道:“锦韶姑娘。”
锦韶停住,转头看彦卿站那儿挥手叫她。她转身行了一礼,款款问道:“沈公子,何事?”
彦卿回礼道:“下月我母亲寿宴,母亲素爱琵琶,不知姑娘可否过府弹奏?”
锦韶沉吟片刻,道:“若侯夫人不嫌弃,愿为侯夫人献艺。”
“好。”彦卿喜道:“多谢姑娘。”
旁边几个公子都呆住了,锦韶姑娘艺高人冷,平日从不过府,这次彦卿一叫就叫住了。
崔时胳膊撞他一下:“你母亲寿宴,这样合适吗?”
锦韶看他俩动作,心下了然,并不急着走,只是微笑看着他们。
彦卿正色道:“怎么不合适,锦韶姑娘一曲动京城,其它府谁请的到”
“这倒是。”
锦韶见再无变化,便行礼转身款款离开。
“我是说侯爷”崔时低声道。
“老爹不在”彦卿抓了一把瓜子,变丢边吃,“再说,母亲寿宴,自然是母亲喜欢要紧。”
锦韶回去时,宁芷刚给几个姑娘看诊完。
“姐姐,你回来了。”宁芷边写药方边朝她笑笑,锦韶见宁芷情绪还好松了口气,笑道:“刚真是对不住你,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宁芷摇摇头道:“没给姐姐惹麻烦吧?”
锦韶:“不会,这几个世家公子还算是有教养的。”
宁芷:“中间那位是哪家府上的?”
“那是西北侯府的公子,名叫沈聿,字彦卿,他既是嫡子也是独子。”锦韶说着笑了,想到宁芷说的那两个字。
“这…”宁芷虽初来乍到,但这句话里的尊贵却是明白的,她犹豫道:“姐姐,我刚才真没给你惹麻烦?”
“没有,放心吧,这侯府公子虽看着纨绔,实则是个有教养的,再则,下月我去他家府上给夫人献艺,他还得谢我。”
另一姑娘笑道:“锦韶姐姐这可是破例了,可从没见你去谁家府上。”
锦韶担心宁芷多想,笑道:“能去趟侯府也是值了。”
“是啊,去侯府献艺可是我们盼都盼不来的,去宴席的人可是非尊既贵。”
这里的姑娘大多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富贵子弟看中,做个外室,就算做不了外室,能多给些银线也是好的。
锦韶没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姑娘们的病。宁芷知道锦韶多半是为了她,见她岔开了话题,自己便也不提,只是懊恼自己一时冲动,没按捺住,终究牵连了锦韶。
开完药,锦韶送宁芷出去的时候,宁芷道:“姐姐,我当时说的不是他,是他旁边那人。”
锦韶愣了一下,道:“你说的是崔公子吗?”宁芷点点头:“他一说那话我就生气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锦韶笑道:“那可真是误会,崔公子爱开玩笑,人倒是豁达,你不用和他置气。”
宁芷懊恼道:“那侯府公子在京郊救过我们一家,我今日说错话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锦韶笑着冲她眨了下眼睛,道:“这倒不难,我去侯府带上你,找个机会,当面致歉致谢,你也不用老是担心牵连我。”
宁芷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