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宋景伦靠在椅背上,表情不阴不阳:“呵,没事。”

“还说,小庄怎么惹你了?我们刚刚还说他是你的粉丝。”

夏钦程看了眼手机,道:“小庄给我发消息,说菜马上来,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唐珩又点点宋景伦:“得,把人吓跑了。”

几人说着话,贺文全程一言不发。方才宋景伦挣开他那一下,他就明白,宋景伦这次不是冲着庄天朗,是冲着他。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几天,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消息都回了,电话也没漏接,实在要说,就只有和王逸见面。但把这件事主动告诉宋景伦,不是王逸的做派。还是说,是他错算了。

菜陆续上来,贺文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后面宋景伦看上去正常了,和其他人说说笑笑,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庄天朗是对的,在场的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继续难堪。

眼前的食物都精致可口,但贺文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各位,”贺文站起来,声音还是温和平稳:“我想起来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失陪了。”

“行,有事你就先走吧。”唐珩道。

来了之后一直没正眼瞧他的宋景伦这时开口了,眸色深沉:“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了。”说完贺文就对唐珩和夏钦程笑笑,抬脚走出包厢。

出了饭店,微凉的晚风吹过卷走一丝燥意。贺文没让服务员泊车,自己往车那走,脚步越来越快。

到了车跟前,贺文认出宋景伦的车就停在他旁边,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坐进驾驶座,打上火,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两下,又停下来。

贺文闭了闭眼。

正要挂挡,车窗却猛地被敲响。

扭头一看,是宋景伦。

降下车窗,贺文挤出一丝笑容:“景伦,你怎么出来了?”

“下来。”

贺文僵着没动。

“下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无声对峙了两秒,贺文叹了口气,熄火下车。

见他出来,宋景伦拉开一旁他那辆跑车的副驾,示意他上去,然后自己进了主驾。

车门“砰”一声关上,密闭的空间更能感受到宋景伦的低气压。贺文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等宋景伦开口。

宋景伦自上了车就盯着他看,呼吸逐渐粗重,最终爆发道:“你哑巴了,说句话不会啊?”

贺文:“……我错了。”

“你错哪了?”

贺文沉默,他真的不知道他错哪了。

宋景伦更加怒不可遏,看着贺文这幅无话可说的样子,气得想锤方向盘——若不是碍于在外面,怕被拍到,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干。

看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贺文和那个庄天朗站在一起言笑晏晏,他就感觉心肺全烧着了,眼睛都要喷出火。那个男孩,哪里比得过他,财富,才华,样貌,他哪一样不是甩他十八条街不带拐弯。不就是比他更年轻,更鲜嫩。

“对着我,你就摆这么一副死人脸,对着那个小白脸,倒是笑得出来。”

“什么?”宋景伦这番质问直接把贺文问懵了。小白脸?谁,庄天朗?他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你少装,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三番两次地给他解围。怎么?你年近三十觉得自己老了,看到小男孩就走不动道,上赶着献殷勤。”

贺文深吸两口气,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宋景伦疯了。他和庄天朗今天才见第二面,,宋景伦哪只眼睛瞧见他献殷勤。

“宋景伦!我不是你,你用不着以己度人,看谁都不干净。”贺文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什么?!”

车外一阵异动,几个保安往这边看,宋景伦的大嗓门,再好的车也隔不住。

宋景伦收敛一些,恶狠狠地瞪着贺文,指着他道:“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和那个姓庄的有来往,听见没有?”

贺文只觉无比的疲惫,好几天没见,一见面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争吵,太荒谬了。

“景伦,你到底在气什么?我和庄天朗统共见过两次面,充其量算个朋友,你不要总对我身边的人这样好吗。”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年,但凡不是中年大叔,别人和他走得近一点,宋景伦就闹得没完没了,以至于现在他的朋友只有张维琛。

难道为了宋景伦,他要和身边所有人隔绝,只围着他一个人转?而宋景伦呢,身边的人总是不断,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最近的是白斯然。他又什么时候说过半句?

“才见过两面就这么割舍不下,你还说你没别的心思。怎么,我还满足不了你,你要找别人。”宋景伦的话越说越难听。

“宋景伦!”贺文大喊一声,“我和你说不通。”

“和我说不通,和别人就说得通是吧。有本事你滚啊,滚!”

贺文再也忍耐不了了,他浑身发抖,宋景伦一字一句如刀子割在他心上,后视镜里能看到他满脸通红,他伸手猛地一拉车把——

门没拉开,宋景伦没有把锁打开。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他们两人喘气的声音。

“把门打开,你不是让我滚吗,我现在就滚。”贺文有些咬牙切齿。

宋景伦眼神阴鸷,死死盯着他。

“打开!”

又是一阵静默。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贺文一把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出走。

身后传来愤怒的两声喇叭声,引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贺文顶着这些目光,几乎逃一样地离开这里。

气愤和羞辱烧得贺文脑子发昏,脚下一刻不停,一口气走回家,到了门口才发现没把车开回来。

“靠!”贺文一拳打在墙上,手指颤抖地搓了两把脸。

疯了,都疯了。

宋景伦不清醒,而还留在宋景伦身边的他,更是疯得彻底。

第二天醒来,昨天争吵的余波还未消失,贺文头隐隐作痛。本来今天是约定和周呈见面的日子,但恰好周呈说今天突然有事,不方便,改到下周。不然他这幅样子,真是没法见人。

调整过来些后,贺文找夏钦程要了庄天朗的联系方式。昨天宋景伦闹那一通,庄天朗是无妄之灾,这件事因他而起,不知道就罢,知道了他实在过意不去。

夏钦程很快把联系方式给了他,还问他昨天宋景伦出去找他,有没有碰上。

贺文只说碰上了,幸而夏钦程没有多问。都是人精,他不想猜测夏钦程知不知道他和宋景伦出去的争吵。就算知道,他的脸也早就丢光了。

加上庄天朗,贺文编辑许久发出第一条消息:“天朗,你昨天身体还好吧?”

庄天朗过了一会儿回复:“没有大碍,谢谢贺哥关心。”

看着偶像在眼前幻灭,这感觉必然不好受,贺文又道:“昨天景伦状态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别放在心上。音乐上,词这方面我算内行,你有什么困惑可以来问我。”

又是半晌,庄天朗发过来一句:“谢谢。”

之后几天他和庄天朗又零星聊过几次,庄天朗确实很有悟性,每次他给了意见,很快就能得到不错的反馈。庄天朗和他说话也越来越熟稔,虽然还是放不开,但不像最开始那么硬邦邦。看得出他是个慢热的人。

彼此熟悉了,庄天朗还告诉他,他计划去R国发展,一个月后就走。

贺文一愣:“是你公司的安排?还是……”

“是我自己想去的,感觉那边的模式比较适合我,公司也支持,这是之前就定好的。”

贺文松了口气,如果庄天朗是因为其他的外力因素才要离开,他真的会于心不安。

“也好,你是选秀出道,R国在这方面确实更成熟。你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去送你。”如今各国之间交通方便,持有一张国际身份证就可以去到任何国家,且各国都使用通用语。在本国发展不好,去其他国家闯荡是常有的事。而且清晨娱乐在R国,市场份额占到三分之一,庄天朗去R国发展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庄天朗的回复还是一贯的矜持:“好。”

得知和周呈的见面要推后,张维琛颇为遗憾,贺文淡淡笑着:“几天而已,总归是能见到的。”

张维琛转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握住他的肩:“老弟啊,最近没休息好吧,看你状态不太好。”

贺文笑容一顿,推了下眼镜:“还好吧,有点失眠。”自那天后,他的睡眠质量下降很多,常常躺在床上几个小时也无法入眠,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他脑子里跳舞。今早就连他那不善言辞的爱徒,都破天荒地关心了他一句。看来他状态是真的很差。

“这样不行啊,你去看了没,要不然找中医调理调理,虽然你还年轻,但也要注意养生嘛。”

“行,我有空了去看。”

今天下了班,贺文还真去抓了两幅药,抓药的老大夫说他这是思虑过度,肝气不舒。

药煎好,味道极其古怪,又酸又苦,贺文捏着鼻子喝了,也不知有没有用。其实他自己明白自己,他就是容易焦虑,只要心里有事,就扰得他心绪不宁。

那天和宋景伦不欢而散后,他们已经快一周没有联系,这样的情况是不常有的。以往不管如何,宋景伦一天总要给他发条消息,这次却打定主意一样要和他冷战。

贺文明白为什么,无非就是这次他没有顺着他。宋景伦就像个孩子,要人哄着他,让着他。但这次,难道他还要再让。

这些天他的气渐渐消了,想一想,他和宋景伦,也有过很好的时候,尽管那些时光很短暂。家里空荡荡,电视买回来只开过一次,就被他彻底闲置。他害怕孤独,所以不能接受宋景伦的控制,而反抗,却没有让他更好受。宋景伦,宋景伦,他该拿他怎么办。

无论人怎样,时间都是一样流逝,贺文还没理清和宋景伦的账,与周呈约定的日子就到了。当天他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起码是有个人样了。

和张维琛一起到周呈给的地址,贺文理理衣服,按响门铃,“叮铃铃”响了三声。

隐约听见门后有细微的脚步声,贺文站开一点,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僵在了脸上,碎成一片一片。

身后张维琛吃惊道:“诶,你是不是那个大明星?宋景伦?!”

写这章的时候,作者君正在频道里求Python复习题,结果被骗了18块,要求还钱后喜提拉黑服务,气得作者君一命呜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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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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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造我谣!
连载中王竹君轻 /